荣雨的心一阵悸动。
“寡人想王后或许不是不懂,是不想懂,女人的心,只愿意懂她最爱的人,王后的心,没有全部奉送给寡人”
“大王英明神武,小女子的心思瞒不过大王。不过臣妾认为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大王更完美的男子,所以即便王后现在的心不完整的属于大王,他日也一定会的”
“他日?他日在何时?”
初晨听到这一番对话之后,心里一阵五味翻腾,有喜,有忧,有酸,有愁。初晨后退了几步,示意一个小太监去禀告,
“启奏大王,王后求见”
“宣”
“诺”初晨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手中端着自己酿制的酒,在嬴政的注视下走到嬴政的身边,迎上了他纷扰的目光,初晨看着那深邃的双眸温和一笑,对望了片刻,嬴政的神色柔和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初晨自觉的在嬴政的对面坐下,也不言语,给二人倒了一杯酒,许是这样温馨的场面惊呆了荣雨,在初晨看着她询问她是否喝一杯的时候荣雨才给初晨行礼,却被初晨阻拦。荣雨自觉的跪在一边,又是尊卑有别,不过初晨却不心疼她,是那份酸让自己没有心疼分享他的女人的那份慈心。
初晨拿起酒自觉喝了一杯,清甜带着花香的味道划过喉咙,香气在嘴里印染开来。
“怀了孕,还喝酒”嬴政说完拿起杯子也喝了下去,片刻后,了然一笑。与其说是酒,还不如说是百花酿制的蜜
“臣妾懂得照顾自己”
“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嬴政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着,初晨淡淡一笑
“更深露重,想来给大王说个故事,大王可有兴趣听听”
“哦?”嬴政又喝了一杯初晨刚才边说话便斟满的百花蜜露,
“说来听听”
初晨也再次饮下一杯,才娓娓道来
“昔年,臣妾曾在罪臣吕不韦府上养伤,养伤的日子清寂,有一日,臣妾和苹果去街道上游览,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就遇见了不良之徒欲要轻狂,正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一位侠士仗义相救,他是臣妾的救命恩人!”
“是蒙毅救了你”嬴政的口气很笃定,初晨点头继续道
“至于那缕发”初晨略微停顿了一下
“是蒙毅的?”嬴政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大王怎么会认为是蒙将军的”初晨非常的愕然。
“那是谁的?”
“昔年,我和爷爷在行医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庄户主人身染重病已经无力回天,爷爷看着当时那庄户的孩子可怜,就留在身边学习医术,我记得爷爷常说他聪明伶俐以后一定会大有出息,成为行医济世的仁者。所以爷爷有心,就给我们订了亲,口头约定待到了15岁就成亲。谁知道那之后不久,在我们三人在去山里采药的时候,遇见了一伙子流寇,我们被劫持到了匪贼的据点,那匪贼头子手下的一号土匪因为他的不屈服把他杀了”
“那么你和你爷爷又怎么会安然无恙”
“说来也巧,当时的那个匪贼头子有多年的腰疾,病痛时常折磨的他痛不欲生,是爷爷为他治疗,缓解了他的痛苦。后来我听爷爷说,爷爷本来可以治好他的腰疾,可是碍于这个人是个匪贼,治好了他和只会给无辜的人带来灾祸,所以也就缓解了一下他的苦痛,并未根治,想来现在这人即便在世,也不会为非作歹了”
初晨定定的看着嬴政,
“那缕头发是爷爷从他身上留下,让我收藏,说是一个纪念,这么多年,我一直随身带着,是不想违抗爷爷的命令”初晨将怀中的锦盒拿出,继续道
“没有想到这缕发给我惹了这么多的麻烦,现在就交给大王,由大王处置”
嬴政拿过锦盒,看着那柔柔的缕发,眸光流动间,放在了书案上。
“你可还记得当年绑架你们的那个匪贼的据点在哪里?”
初晨的心沉重的下坠了一下,果然,他还是疑心的。
“我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在杞县境内的一座五郎山里”
话说完,百花蜜露也引尽,徒留一室余香,如花面庞的初晨内心确并没有此刻的芳香,有的只是一股说不出的繁重。
“怎么不早说这些话”
“我想说,只是没有机会说”
相对无言的沉默中,嬴政摊开手掌,初晨看着那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将自己的手尽数被他容纳,就好像他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蚕食自己的心!
出了章台宫的门,月光已经更加的柔亮,初晨呼吸了一下深夜冰凉的空气,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起来。荣雨本分的跟着初晨的身后,两位侍女则是规矩的保持着应有的距离跟着二位主子。
“大王和王后和好如初,再没有嫌隙,臣妾心里就安心了”一路的沉寂让荣雨嫉妒狂躁又不甘心的心猛烈的震颤,她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在前头的初晨嘴角扯出一抹笑,淡淡回应
“你有心了,只是我和大王之间从来不曾有过嫌隙”
“是,大王爱重王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人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初晨没有回应,继续散漫的走着
“臣妾送王后回宫”荣雨乖巧恭顺的低眉顺目,初晨看了她一眼,这宫里的女人也只有她乖顺到让人捉摸不透。
“夜深了,你回宫吧,不用送我。最近大王总忙着备战赵国的事情,你心思细巧,时常去看看大王,克尽妾妃之德”“是,臣妾尊王后旨意”初晨说完转身离去。苹果立刻趋步小跑追上了初晨的脚步,跟着一起慢悠悠的走。
“王后在里面呆了好久,一切都顺利吗?”
初晨轻轻点了点头。苹果放心的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样王后就不回去受那些个不长眼的人欺负了”
初晨没有言语
“王后怎么不自己去照顾大王,大王一定更加希望您去照顾他”
“我无法像她人那样对他献媚,更加没有办法和那些人争他的宠,既然我是王后,那么就克尽王后的职责,找一个他不烦的人去伺候他,也是一举两得了,我想要他的关爱,但无法放弃自己的自尊,世间真情爱意应该是平等的,如果我得不到,那也不必苛求。”
“王后?你的话,好奇怪哦”苹果目瞪口呆,什么叫平等的爱?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初晨看着那短暂的美丽转瞬即逝,似乎像极了自己,而他就是那浩瀚的宇宙,他样的世界太大了,大倒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女人能久留的。
荣雨的宫中,侍女在不知所措中惊恐的看着她狰狞的面容,泼妇一样的砸了寝殿里的东西,荣雨正发泄自己的恨,他们之间那么默契,那种默契是情深意重的默契,怎么能不让她恨?那种外人无法分割和动摇一丝一毫的爱让她不甘心又恨不得去毁了那一切。不,她一定不会输给她!
☆、美人心计1
回到甘泉宫的初晨被甘泉宫河畔的一个背影吸引住了目光,初晨走上前去,那人回身,出乎初晨的意料,竟然是篮舆,苹果看见篮舆立刻像一只看见了同伴的斗鸡,被初晨一个眼光喝止
“苹果,不许放肆,你退下”
苹果噘着嘴,转身离去。
“苹果真是个衷心的奴才。是王后待人真心的回报”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初晨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人人都道篮舆恨毒了王后,王后就不想把臣妾杀了泄恨吗?”
初晨看着篮舆嘴毒却面容含笑的样子,和那日轻浮张狂截然不同。
“你有话直说”篮舆轻抚着隆起的腹部
“臣妾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想告诉王后,在王宫里,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都会一一对你好,繁华的背后,不是肮脏就是沧桑,而信任和仁慈,在王宫里只是一把自戕的利剑,王后可以不伤害别人,但是最起码也不能让别人伤害了你,王后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能不在乎你的孩子,子凭母贵的道理王后应该明白!话一毕,臣妾告退”
篮舆拉紧斗篷,转身就要走
“你就自己走?”
“王后放心,谁也没有胆子敢伤害此刻的臣妾”
初晨眸光一动,随即点头同意,篮舆转身离去。她是大王亲自下旨照顾的人,如有不妥,相关的人都要死,谁敢不照顾好此刻的她?谁敢让她有一丝的不妥?只怕是横着走都得有人亲自为她开路了。
初晨转身看着甘泉宫在月光下莹亮的河水,一股子温热驱散了适才的干冷,篮舆的心里还是分得清谁好谁坏的
“王后,她是不是又对您出言不敬啦?”
“傻丫头,别上蹿下跳的,她吃不了我”
“我看不一定,这个篮舆张狂的很”
初晨开怀一笑,
“张狂是表面的,这王宫里最不缺的还有一种人”
“什么人”
初晨看着经盯着自己的苹果,吐出了三个字
“聪明人”
章台宫的嬴政看着书案上的那锦盒,眼睛没有看雨流乔
“蒙毅何时能回”
“启奏大王,蒙将军接到大王旨意后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应该再有五日时间就会来了”
嬴政点点头,合上了上锦盒的盖子。
甘泉宫给人似乎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许是因为里面住着一位云淡风轻的王后。初晨正在研读医书,苹果把茶放在了初晨的面前,初晨无奈的一笑,道
“你准备把桌子砸碎吗?用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谁欺负你了?”
“谁敢欺负我,我撕了他”
“瞧你这嘴,我看你以后怎么嫁人”初晨拿下另一篇竹简,继续读
“王后,您怎么这么好的心性”
“你这丫头,有话直说”
“你让别人伺候大王,不是拱手把大王让给了别人了吗?您知道吗?那荣雨借着你的旨意时时刻刻的呆在章台宫,就差大王如厕她也要跟着了,美其名曰尊王后的的旨意在大王出征前务必照顾好大王的饮食起居,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她很聪明”
“王后”初晨被苹果的不满打住了继续看书的意思,初晨放下医书,道
“三千宠爱在一身好不好?”
“当然好啦,奴婢就希望王后是那三千宠爱在一身的人,其他的妖孽都一边站着去”
初晨噗嗤一笑
“那你明白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的道理吗?”
“什么意思嘛”
“她现在深受大王宠爱,得有多少人在背后气的牙痒痒,那些人的嫉妒心是保护我自己最好的武器之一,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平安吗?所以你应该高兴”
“什么逻辑嘛这是”苹果的脑袋在极力的消化初晨的话,初晨感念她的关心,铭记在心里
“你说我傻吗?”初晨看着苹果纠结着小脸儿还是无法消化她的话就直截了当的问
“王后说的是什么话,王后是这天下最聪明的女子,也是最善良的女子”
“既然我那么聪明,你还瞎担心什么呢?”
“可是”初晨温和一笑
“好啦,不用多想了,该干嘛干嘛,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明白了吗?”
“奴婢还是不明白,不过奴婢听王后的,只要是王后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初晨无奈的一笑,也就只有在苹果面前,自己才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哦对了王后,奴婢差点把要事忘了”苹果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初晨的耳边,道
“蒙毅将军已经奉旨回宫,现在已经在咸阳城外了”
初晨的眉心轻轻攒动,点头明了,
“苹果,随时留意章台宫”
“放心吧王后,王后不说,奴婢也会随时和雨公公交换信息的”
初晨赞赏的看了一眼苹果,拿起刚才放下的医书继续读了起来。
章台宫,一身戎装的蒙毅入殿之前,卸下了兵器,虽然星夜兼程的赶,可是仍然是健硕精神,不见一丝疲惫之态,荣雨头一回见到蒙毅,也不禁为他那一身硬气的气质折服,只是面部看不出来而已。
“荣雨,你退下”荣雨听到嬴政的话之后聪明的立刻告退
“臣蒙毅参见大王,请恕臣一身戎装礼仪不全之罪”单膝跪地的蒙毅一身厚重的铠甲,上面已然是落灰满满。嬴政高兴的起身扶起他,
“快起来吧,寡人急招你,让你辛苦了”
“臣不敢言辛苦,为大王,为大秦都是臣应该做的事”嬴政赞许的点点头,
“坐”二人落座。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很有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他们其实是自小的玩伴。一阵寒暄和问过边疆事宜之后,嬴政将话题挑了回来
“寡人听王后说曾经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今晚就和王后一起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谢大王”
“雨流乔,设晚宴,请王后”
“是,奴才领旨”
雨流乔一路趋步出去,留下嬴政和蒙毅,二人对视而坐,继续讨论边疆之事,只是书案中间的一个锦盒,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