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霄当下一惊,眼角余光瞥到一旁放下的床帐,方才一时见了她竟没有注意里面躺着人,有极弱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被迷香迷晕了,但这房中却并没有迷香味,定是在她发现之后已驱散了这房中的迷香。
方才那几人洒出的迷香,显然与他的气息一样,已让这位处在下风口的郡主闻到,她会驱除迷香,自己当然无碍,而他方才在弥漫了迷香的巷子里对巷子外的士兵下了几声令,全都入了她的眼中。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皎儿看着他多变的神情,便知他有难言,不便言明。
“云公子在北门关协助平东王?”
“在下近日正要回青州。”
本想把雪娃娃托付给他,到雪娃娃想到自己的去处……
还未开口,就泡汤了。
窗户开着,一阵风吹来,撩起了皎儿微干的缕缕青丝,两人一同拧起了眉——窗外有浓烈的杀气。
窗外七八条人影在夜幕中晃动,空气中充斥着浓重又异常凛冽的杀气,令人窒息。
这样肃杀的氛围让她想起那日茶铺的混战,只是当时用了吸香石,她无法记下那些人的气味,此刻分辨不得。
皎儿感觉到云霄也已提起了十二分的杀气,他认得这个气味?知道是何人?
来人的气味在风中极淡,但显然来人正是那日黛衣女子一伙人,那日那女子带着一行人经过他们身边时正是这个气味,虽然短短一瞬间,但面对敌人,向来感官会深刻百倍。
云霄想起那日到那茶铺时,仿佛嗅觉失灵一般,什么味道也没有闻不到,事后他们几人也讨论过,回到青州城还问过师傅,但连师傅都支支吾吾没有明确解释。
此刻突然有种猜想,那时奇怪的嗅觉失灵,莫非与她有关?因她察觉到那女子一行人身上带了迷香,才用了什么药物去除了所有气味?就像她驱除了这房内的迷香……
短短弹指一挥间,两人思索飞速流转着。
一道寒光射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此刻显然不是猜测的时刻。
云霄拉过皎儿往一旁闪去,顺势合上了窗户,衣袖一挥,灭了房里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认得?”皎儿压着嗓子用着只是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
黑暗中,云霄点了点头,随即想起漆黑一片看不清,才轻声道:“郡主也见过。”
……为何会追来呢?已经半年了,并不曾再见过他们。
皎儿知道云霄一人并不能对付他们,她身边还有个昏迷的雪娃娃,看来她非但不能保护雪娃娃,还要连累他了。
她并不知晓云瑾正是戌时刚入北门关,云瑾也正是来追杀“雪魔”的,只是正巧刚入关便遇到方才几个星宿派弟子在一处墙角嘀咕,闻听他们见过有人对迷香不起作用,便猜是逃下山的“雪魔”,问出方位,不等那几人细说,几人便飞身过来斩杀。
云霄背对窗口,云瑾并未瞧见他正面,但单凭那身形便认出正是上回追杀镇南王之子时遇到的青衣男子,云瑾向来较少失手,倘若失手,毕竟将对方铭记于心。(云瑾并未认出皎儿,一来云霄挡住了她,二来那日混战,皎儿起先毫不起眼,之后又被凤之清挡在身后,之后她被焦白缠住,并未看清伤她师兄的皎儿。)
自那次追杀失败后云瑾便对她的迷香为何不起作用苦思了良久,当时自己人都服食了解药,可对方不可能预见他们会用无味迷香而服过解药,就算预见到了也未必能预知她的配方,而事后才后觉当时那群人周身甚至丝毫没有气味,可碍着她骄傲的性子,并不曾问过师傅。
此刻见了上回的青衣男子又一次不为迷香所动(听星宿派弟子所言),一时会错意以为正是他使了手段,能驱散她的迷香,激起她心中团团怒火。(皎皎:云瑾先青衣男子到茶铺,她未留意到,当时便已闻不到任何气味)
毕竟房内还有雪娃娃,皎儿已迅速解开挂在腰带上的吸香石袋防身,右手袖中备好了红弩,红弩可同时装三支弩箭,可以齐发,也可以连发,弩箭上都是淬过毒的,只是身边只有九支弩箭,左手袖中也已同时取出了百日香瓷瓶,以便万不得已时;收了吸香石,放出……
屋顶有些许声响,但听这身手应是那女子的手下。
只听窗外女子喝了一声:“不留活口,杀!”
瞬间七八条身影分别从窗口、屋顶,冲进房内。
随着一条条身影瞬间打开了漆黑密闭的空间,云霄顺势对着窗口向天空发出一枚信号弹,空中立刻划过两道长啸。
天空中的红光将此刻房内人数和各自位置显现无疑,仅仅一瞬便又被黑夜笼罩,但练武之人,夜视力都不弱,莫说天空泛着朦胧星光,就是无月无星的夜里,室外终究不像密闭的房内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来人仅是在红光闪现那一瞬稍稍一怔,便立刻展开了异常凶猛的攻势,招招是致命杀招,显然因他放出了信号弹,对方欲速战速决。
云霄将皎儿护在身后,挡着来人的剑,皎儿靠在床前,身后床帐里是昏迷的雪娃娃。
红弩威力
论武功,云霄八人若联手,摆出八剑阵,莫说这几个人,翻上十倍这样身手的人也不在话下,但此时仅仅他一人,怕是只能解决三人,再者身后还有人,轻功也施展不得。云霄擅轻功,虽不及焦白和古峰,但也是一身很俊的轻功。
虽说方才退了那几个星宿派弟子时,已下令士兵封锁城门,禀报雪松,显然雪松并不会为此前来,只有放了信号弹,才能引起他重视,此刻只能奋力拖延着时间。
来人的剑都是从守关巡逻士兵手中夺来的,守关士兵的兵器自然锋利且坚硬远甚一般刀剑,似乎为他人做嫁衣了。
不知是因那枚信号弹还是之前云霄对那队士兵下的令,抑或是此刻阵阵剑声,或者三者都有,城内道上已隐约有了阵阵脚步声和许多移动过来的火光。
云瑾站在窗口皱眉,虽说他放出信号,定会引来守关士兵,却不想短短五招,六弹指的功夫(一弹指=十秒),就有这么多人动身赶过来……果然是边关重地。
方才只凭手下攻出三招,就已瞧出他若只有一人,根本不足为惧,何况还护着什么人,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他身上已中一剑,至多不过十招就能取他性命。
她本不想亲自动手,但显然客栈外火速从各处围过来的火光让她改了主意,暗骂了句这群废物,抽出了怀中毒镖。
“嗖——”电光火石之间,手弩弦轻响,云瑾痛呼一声,向后退开几步,吐出一口黑血来——弩箭伤了她肺部。
“嗖—嗖—”弩箭又击中了当中较弱的两个一时怔愣的杀手,滚在地上痛呼:“有……毒……”
皎儿本以为云霄身上有宝甲,却不想他此刻并没有穿着,已中了剑,手中红弩虽早已箭在弦上,只是他护在身前,总无法射出弩箭,正好那女子要发暗器时,寻到了空隙……
房内因吸香石的存在,血腥味被迅速吸收,显得格外诡异。
另五名男子显然更加恐惧,一人退后搀扶女子,两人仍旧攻着云霄,却分出两人攻向云霄身后正在上弩箭的皎儿。
黑暗中,装弩箭自然也会慢些,又加上许久不曾用过红弩,仅仅是在天山上取出来防身,并且也只是下山时作为打猎时用了,打猎通常无须用上三支弩箭,因此许多不曾匆忙换过弩箭。
云霄已经中了三剑,对方虽少了两人,退开一人,却还有四人在他身前,出手又都是杀招,显然已经招架不住,但仍挡开刺向他身后的一柄剑,自己身上却未避开,又挨了一剑,但依旧仍是没有挡住另一柄刺向身后的剑。
剑,划破了她的左手手臂,那人很聪明,在她左手搭在右手红弩上尚未抽回时,选了她没有红弩也没有空闲的左手边。
云霄见她受伤,已顾不得许多,倾身上前,已全是不要命的招式,将四人逼着向后退。
轩辕毒血瞬间染红了新衣,没有痛呼,依旧没有丝毫血腥味,但轩辕血液中有仇必报的因子却已澎湃起来,红弩在她中剑那一瞬已上好弩箭,右手抬起红弩在左手血染的衣袖上浸红了弩箭箭头,抬手射向正与云霄缠斗的四人。
那人必须立刻死——他的剑上有她的血,决不能让他再刺到云霄。
“嗖—嗖—嗖—”三箭连发,四人中三人应声倒地,并非致命部位,却瞬间没了气息。
对方显然未料到她受了那一剑,依旧能再发出弩箭。
三人的瞬间毙命,显然比方才自己中箭更加震慑云瑾。她身上的箭虽有毒,这毒也确实发作奇快,来不及压制,却没有立刻夺命,她和地上那两人都还活着。显然那女子箭上的毒已换了,此刻的毒是见血封喉的,容不得中毒者运功镇压,就要了人姓名。
就算是鹤顶红或是她的绿车子,对内力深厚的人,也可镇压一两个时辰,这几人虽然不是内力十分深厚,却也算得上武林中上游的身手,竟是瞬间毙命。
闯进来前后不过半柱香(一炷香=五分钟)的功夫,离她欲亲自动手,更是不到十弹指的功夫,七名手下,死了三名,伤了两名,自己也受了伤。
楼下离客栈较近的官兵已将客栈团团围住,窗外巷子里瞬间已是火光通明,那红光照进了楼上窗内,房内已是一片狼藉,听房门那一边,已有人冲入客栈,上了楼,远处的官兵仍在不断聚拢过来。
是她轻敌了,一时想在手下面前揽回上次丢的面子,倘若起初便乘那女子尚未备好弩箭时亲自动手,先用她染了绿车子的暗器杀了这男子,怎会有此结果,此时,再想用暗器,也因那弩箭上的毒已浑身无力。
云瑾瞬间思绪飞转,乘那女子尚未换上弩箭,当下喊回仍在与那男子交手的手下,袖中一甩,使出仅剩的一丝力气胡乱向他发出几枚毫无准星的梅花针后,两名男子左右搀着她,三人跃出窗外,沿着屋檐渐渐消失在夜幕箭雨中。
皎儿见那女子跃出窗外才放下手中红弩,边抬手封住了左身大穴,边对云霄道:“钳住那人下颚,莫要让他自尽!”
云霄迅速俯身看去,却已来不及阻止地上两名中了弩箭的男子服毒。
一声三叔
房门正好被冲上来的士兵撞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屋子,满屋狼藉,五具死尸,纵是镇守边关的将士,也一时怔在门口。
云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却依旧稳如泰山,顾不得自己的伤,回身上前欲查看她的伤。
“别过来!”迅速收起了吸香石袋,见他转身过来皎儿立刻大喝一声。
房内没了吸香石,血腥味一时四散开来。
云霄闻言一怔,停了手脚,不明所以。
“你身上有伤,莫要碰我,也莫要碰了那几人身上弩箭和……手中的剑。”
云霄正要细问,刚到房门口的官兵突然分开一条道来,一个首领模样的青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见了云霄,一阵错愕,一声令下,门口的将士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男子迅速上前点了灯。
云霄回头看着他苦笑,头一回有事招他,竟然正在沐浴……(某人发上的水珠尚在滴落……)
“郡主受了伤。”云霄指着靠坐在床沿的女子道。
男子侧目看向她,皎儿对他道:“你替他看看吧,我不碍事,只是轻伤。”
男子与云霄对视一眼,扶了云霄到一旁查看他的伤势,取出金疮药帮他上药,云霄的视线却始终看向着她。
封了穴道,血已经止住,衣袖已经撕开一道大口子,不用掀开,就能看到伤口,皎儿取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伤口处立刻凝固了,取了床侧的布巾暂时缠上。
轩辕家的金疮药用在世人身上自然比普通的药有奇效,但每人所配的药并不完全相同,唯有对药主人显神效。换句话说,这种护身的药皆是针对自己研制的,谁配的药,对谁最有效。
她的瓷瓶上染了她的血,并不能再给旁人用,想来平东王府的金疮药也不会太糟。
皎儿回身撩开床帐,少年带着方才她给他遮上的白纱,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和神情昏睡着。
放下床帐,转身看向满地狼藉,皱眉,这屋子里这么多毒,要如何清理?
门外传来一阵男人们洪亮的行礼声:“王爷!”
云霄身旁的男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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