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试试再说吧。”沈在野垂眸,直接从袖子里掏出翡翠色的瓶子。倒出解药就塞进了太子手里。
想了想,穆无垠还是拿药进去给桃花喂下,但药下去了半晌,床上的人不见丝毫好转,反而是越疼越厉害,跟被斩了尾巴的蛇一样在床上不停翻滚扭动,嘴里也忍不住叫出声来:“疼……”
沈在野终于正经了起来,走到床边看了看她这模样,沉声道:“太子殿下,她这毒恐怕会要了性命,既然无人能解,不如让沈某送她去寻神医,尚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神医?”穆无垠皱眉:“既然有神医能解,那你直接将他带来不就好了?”
沈在野摇头:“神医一般都性子古怪,就算是圣旨也不愿听。要人真心救治,自然不能用皇权压人,太子若是当真信得过沈某,此女子就交给沈某吧,定然保她性命。”
抬头看了看他,穆无垠眼里满是不放心:“丞相的意思是,要把她送走?”
“只有这一个办法。”
穆无垠摇头:“虽然本宫很相信丞相,但……”
但他已经是三番五次要杀梦儿了,他怎么可能还将梦儿放在他手里去?
“啊!”桃花睁开了眼,瞳孔里神色涣散,眼泪止不住地流:“好痛……救命啊!”
穆无垠一惊,连忙伸手抓着她的手,结果谁知竟跟握着一块冰一样,冷得刺骨!
“梦儿?”连连喊了她几声,穆无垠也真是急了,左右为难之下,又看了看沈在野:“丞相当真能保她性命?那要用多久的时间?”
“最快一个月。”沈在野道:“沈某必定会让殿下看见她活得好好的,沈某以性命担保。”
得这么一句话,穆无垠当真是很放心的,只是还有些舍不得,看了姜桃花好几眼,才点头:“那丞相就快让人带她上路吧。”役刚广技。
“是。”沈在野颔首,迅速命人准备了马车,亲自将姜桃花抱了上去,回头看着他们道:“那沈某也先行一步,等安排好了她,再回来复命。”
穆无垠点头,挥手就让自己的一个亲信跟上去:“有什么消息,就让雷霆传信回来。”
“好。”沈在野颔首应了,进了车厢便吩咐人快些回相府。
“相爷。”跑了一段路之后,雷霆才凑到马车边问:“要怎么回禀太子殿下?”
“我会让你跟着空车出城,一路往秋水山走。”沈在野抱着怀里的人,低声道:“你如期写信回禀太子情况即可。”
说是太子亲信,其实却是他培养已久的人,也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雷霆应了,看着他们在相府门口下车,接着就继续驾车往城外走。沈在野抱紧了姜桃花,一路闯进临武院,拎了徐燕归过来便问:“湛卢回来了吗?”
“还没有。”徐燕归惊愕地看着他怀里的人:“你当真直接把她抢回来了?!”
“闭嘴!”将人放到自己的床榻上,沈在野头上也出了层汗,坐在床边捏着姜桃花的手,神色不太好看地道:“为什么吃了解药也没用?”
徐燕归老实地闭着嘴,没回答他,换来他冷眼一瞪。
“哎,你这人着急起来真是不讲道理。”徐燕归哭笑不得地道:“解药没用,就说明中的不是那种毒啊,你连她怎么了都不知道就乱喂药,指不定还会毒上加毒。”
桃花疼得已经意识不清醒了,但耳边还一直有人在吵吵,忍不住就一脚踹了过去:“吵死了!”
肚子上冷不防挨一脚,沈在野伸手捏着她的脚腕,咬牙切齿地道:“话多的是他,你踢我干什么!”
“报应。”徐燕归幸灾乐祸地笑。
不过看了看姜氏这样子,他也笑不了多畅快,凑近床边瞧了瞧,嘀咕道:“这看起来比生孩子还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在野已经不想说话了,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床上的人不停扭动挣扎,干脆伸了胳膊过去让她抱着。
姜桃花总有这个习惯,一抱东西就手脚并用,像只小猫咪一样抱得紧紧的。
大概是太久没被她抱过了,瞧着她这样子,他的眉头倒是松了松,心里也是一暖。
☆、正文第135章 口是心非的人一点也不可爱 3700钻石加更
看着他这表情,徐燕归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虽然这段时间我与湛卢都在想法子让你笑,但你也不能一来就笑得这么……”
这么春暖花开吧?
斜他一眼,沈在野道:“你出去看看湛卢那边如何了,一旦发现青苔,立马带回来。”
“好好好。”徐燕归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看。我走了。”
谁要做什么了?沈在野皱眉,嫌弃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然后一脸冷漠地继续看着姜桃花。
难得见她这么痛苦的样子,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呼吸也越来越弱。
“别睡过去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沈在野坐在床边,将她上半身捞到怀里放着,低声道:“你睡着了喂不进药,当真死在这儿,太子会找我算账的。”
迷迷糊糊听见这句话,桃花勉强笑了笑,有气无力地道:“我死了,不是最称你的心意吗?”
“……那你要死就死痛快一点,别哼哼了。”沈在野皱眉:“很吵。”
桃花咬牙,当真不出声了。身子却从手一路凉下去,浑身都是寒气,冻得沈在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怒声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有人会出现这种症状的?还能活下来吗?
桃花没理他,只听进去了他那一句“睡着了喂不进药”。闭眼咬牙挺着等青苔回来。
沈在野抿唇,一脸不悦地看了她许久,终于脱了外袍躺上了床。刚一躺好,姜桃花整个人就蹿进了他怀里,伸手贴着他的身体,脚缠着他的脚。努力从他身上吸取暖意。
“真跟只缺阳气的狐狸精似的。”嘴里骂着,身子却没动,沈在野垂眸看着怀里这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换成穆无垠,可不一定会做到这个份上。”
屋子里没别人,桃花也没听见丞相爷这句幼稚至极的话,她感觉自己快死了,无边无际的疼痛和冰冷像是要把她淹没,有黑暗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着她就要往黄泉路上拖!
救命啊……
“主子!”青苔一身狼狈地从外头冲进来,看着里头的场景,微微一愣。
“还有闲心发呆?”沈在野冷得嘴唇都白了,横眉怒道:“快救她!”
连忙回神,青苔拿了两粒药就塞进了桃花的嘴里。姜桃花努力将药咽下去,这才放松了身子,任由自己陷入浑浊的深渊里。
“你能解释一下吗?”沈在野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皱眉看着怀里的人:“她中了什么毒?”
青苔垂眸,手抓着裙摆死命拧着,低头道:“这不是毒,只是主子的旧疾罢了,每月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是什么药?”伸手想拿她手里的药瓶,青苔却躲得飞快。沈在野眯了眯眼:“不能见人?”
“不是。”青苔小声道:“这是很珍贵的养身之药,奴婢怕有什么闪失,那主子就不好过了。”
看了她两眼,沈在野问:“这药还有多少颗?可够她一直吃下去?”
要是说不够,这位主子还不把她手里的药拿去研制新药吗?真让大魏的丞相知道了赵国的媚蛊,那她回去可交不了差。
青苔叩头下去,认真地道:“药是管够的,相爷不必操心。”
管够?徐燕归从后头伸了个头出来,挑眉道:“这药这么好,还能养身,那不如送兰贵妃两颗?她的心疾还没找到药,一直靠毒药吊着也不是个办法。”
青苔大惊,连忙摇头:“这药对心疾不管用的。”
“你刚刚不是才说是养身之药吗?”徐燕归挑眉:“骗人的?”
“……没。”
“那就是药不够姜氏吃?”
“……也不是。”
轻笑一声,徐燕归伸手就将她那药瓶子夺了过来,道:“这也没,那也没,那就是你这个当丫鬟的人小气了。”
说罢,倒了两粒捏在手里,才将瓶子还给她:“等你家主子好了,又得兰贵妃一个人情,必定也会高兴的。”
青苔傻了眼,又不敢在沈在野面前表露出什么来,只能将瓶子收回来放好,然后低着头死抓着自己的衣裳。
两粒药就是一个月啊,赵国那边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大魏,万一断了药……那可真是会出人命的!
沈在野低头仔细探着姜桃花的脉搏,也就没注意青苔的表情。感觉她的脉象渐渐平复,才轻轻松了口气。
徐燕归径直去了皇宫送药,湛卢看了一眼床上这两人,小声问了自家主子一句:“您当真要在一个月之后把姜娘子送回去吗?”
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沈在野认真地问:“你觉得你家主子是说话算话的人?”
“……”湛卢不问了,老老实实带着青苔回去收拾争春。
沈在野抱着怀里的人,不知怎么倒是觉得很困,当即就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
然而争春的门一开,府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顾怀柔和秦淮玉闻信就带着一大票的人跑过去问:
“姜娘子回来了?”
“回来了。”青苔点头,勉强笑道:“劳二位娘子惦记。”
“人呢?”顾怀柔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太久没见她,我有好多话想问呢!”
湛卢拱了拱手,笑道:“人好不容易回来,各位娘子就让她和相爷好生说会儿话,晚些再来不迟。”
自家主子真是有先见之明,把人放在临武院,真是清净了不少。
秦淮玉不高兴地嘟嘴:“姜氏一回来,爷好像就来了兴致呢,已经多久不曾去后院了?现在倒是呆在里头不出来。”
顾怀柔皱眉看她一眼:“娘子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姜娘子大病初归,爷要陪着也是应当,咱们还是先走吧。”
后头的一片人纷纷行礼退下,秦淮玉撇了撇嘴,还有些不愿意走。顾怀柔伸手就将她拉了出去,不悦地道:“你别忘了先前一直是姜娘子在护着你,你现在竟还对她不满了?”
“不是不满,就是觉得爷偏心太过。”秦淮玉嘀咕道:“你不觉得吗?爷像对谁都没个真心似的,可偏偏就对姜氏不一样。”
顾怀柔一愣,捏着帕子没说话了。
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但……爷的心思,谁说得准呢?看起来像是宠爱姜氏,可说丢去山上,不还是丢去山上了吗?这么长的时间不见,爷多陪陪姜氏,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若是姜氏在,能让爷多往后院走动走动,那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日落西山的时候,沈在野终于醒了。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睁眼就看见枕边的姜桃花。
这女人睡着的样子依旧让他觉得很顺眼,就是唇色差了些,跟个鬼似的。
想了想,他起身开门朝外头吩咐:“做些清淡的晚膳。”
“是。”下人应了,正要走,却又被他叫住。
“记得小菜里还是带点肉。”
下人怔愣地点头,心想相爷这吩咐的口气,怎么跟要拿菜喂什么小动物似的?
姜小动物没一会儿也醒了过来,一双眼里雾蒙蒙的,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谁?”
“你相公。”
沈在野将她抱起来便放到桌边的椅子上,伸手把筷子放进她手里:“用了晚膳再继续休息。”
揉了揉眼,待看清这人的脸,桃花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在这里,就该在阴曹地府了。”嗤笑一声,沈在野斜她一眼:“怎么?还惦记着你的太子?”
微微皱眉,桃花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道:“半个多月没见,相爷从哪儿学来这酸不溜丢的语气?糖醋白菜都不用放醋了。”
没好气地夹了一筷子糖醋白菜放在她碗里,沈在野道:“吃你的饭吧,别饿死了。”
捻着筷子想去夹,奈何手还是酸软无力的,姜桃花叹了口气:“爷也是太不会照顾人了,妾身还没痊愈呢,浑身都没力气,给一双筷子也吃不了饭。”役刚引划。
“抱歉,我不温柔也不体贴。”沈在野冷声道:“吃不了就别吃了。”
谁稀罕啊?轻哼了一声,桃花爬下椅子就往床的方向走。但是,还没走两步,整个人就被沈在野给拦腰捞了回去。
“坐好。”
桃花一愣,抬头看了看他的下巴,有些怔然。
好像是许久没这么亲近了,这感觉竟然很陌生。沈在野这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僵硬,只是竟然当真肯喂她吃饭了。
一勺饭加半勺菜,沈在野面无表情地往她嘴里塞,边塞边道:“想睡也吃饱了再睡,你身子太弱。”
没反驳他,姜桃花乖乖地咀嚼着,时不时伸手指指桌上的盘子:“我要吃那个。”
沈在野很不高兴,自己又不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