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儿吃惊地看着他俩,满脸都是疑问。
〃颜儿,你不能呆在这里。〃瑶凰急切地拉着她,〃你出生之日,被这里的煞气冲撞,原本就戾气冲天,在这里只会让你越来越迷失自我。〃
百里却冷笑,〃瑶凰,她现在出去,可还有容身之处?〃
听罢百里的话,瑶凰忽然大怒,她将不由分说地拔剑刺向百里,〃阴谋,百里少殇,一定都是你的阴谋。没想到你竟恶毒到如此地步。从封印到大槿皇宫,再到鬼域,是你一步步将颜儿引到此处!〃
百里忽然哈哈大笑,那雪白的发,被风吹起,竟是那样的诡异。风瑶凰剑招凌厉狠辣,招招都刺向百里的要害,看来的确是气急了。但百里却只是避让。他俩师出同门,如果真打起来瑶凰未必会是百里的对手。辰渊完全没搞明白这其中关系,只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可能知道的比他更多,对于鬼域的传说,他只是从长辈那里听到只言片语,被告知鬼域极其凶险不可靠近的地方,不过此番看来,也许其中另有隐情。
〃二位前辈,你们能别这么激动吗?把话说清楚再打也不迟。〃辰渊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喊话。颜儿无动于衷,她还沉浸在瑶凰的话中,原来夭夜就是那个瀚海讳莫如深的鬼王,也是传说中那个火帝。
〃你们不要打了。〃颜儿忽然娇叱一声,瑶凰和百里果然都乖乖停了下来,〃我现在没时间看你们比试。师父,姨母,不管我是帝姬还是颜儿,现在还能勉强尊你们一声,但你们若是执迷不悟,我不知道将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这样说话。〃颜儿冷冰冰地看着百里,〃师父,我知道你的秘密最多,现在不妨说给我们听听。那个火帝是谁把他关在这里的?他又怎么会无端醒来?〃
百里少殇顿了一下,依然温柔地看着颜儿,因为这个美丽的小徒儿脸上,有太多她娘的影子,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狠起心来。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百里微微一笑,〃一切都只不过是要个结果。〃他顿了一下,看着颜儿柔声道:〃颜儿,其实你比我更清楚。〃
大家一怔纷纷都把目光投向了颜儿,只有烈拥住她,沉声道:〃你们错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误闯入此地而已。〃
百里笑而不语,颜儿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像是要浸到水里。瑶凰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声问:〃颜儿,你体内戾气怎么样了?〃
颜儿只是紧紧抱着烈,再不说一句话。辰渊默默地站在颜儿身后,他本想微笑的,但心中却涌起一波又一波绝望而悲伤的浪潮。此时,雨落,花纷飞,众人忽然沉默了。
〃你们都走吧,我跟颜儿不会离开这里的。〃烈坚定地说。
百里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只有瑶凰依然劝说着颜儿:〃颜儿,你跟我去百花谷,在这里谁照顾你?〃
颜儿却只是无力的摇头。
〃轩辕烈,你是要把大槿的河山都交给我吗?〃辰渊犀利的眸光忽然落在烈身上,当他看见他和颜儿相拥而立的时候,他忽然无比痛恨这个男人,恨不得杀了他。
〃放心,我会将你万千子民都赶到塞外与异邦杂居,将你那冥顽不化的母后嫁给我的马夫。〃辰渊优雅地扬起唇角,眸光却是无比的恶毒。他在激怒烈,让他看清自己的心。到底是大槿江山重要还是跟颜儿躲在这里重要。
〃拓跋辰渊,你若真能做得出来,就去做便是。我想一定会有人取你首级,为大槿子民报仇。〃烈从容而镇定。辰渊却是怒火中烧,颜儿,他的雪铮帝姬,他的幼年时便已定下的未婚妻,竟被这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抢走,不杀他,他还能算个男人吗?
〃辰渊,你回去吧。〃一直沉默的颜儿忽然发声,只是她看着他的眸光是冰冷的,甚至没有一丝愧疚,于是他崩溃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伤害你,你却偏偏要守在他身边?〃辰渊咬牙切齿,〃你真的有这么贱吗?〃被愤怒与绝望冲昏头脑的他已经口不择言,所有的希望落空,他成了那个最狼狈的赌徒。
烈紧握拳头,但颜儿却微笑面对辰渊谩骂:〃辰渊,我知道我一直辜负你。但这世间唯有情投意合,方才算完美,其余皆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你若是觉得骂我两句能舒服点,你骂便是。〃
辰渊脸色铁青,笑容扭曲,他微微有些颤抖,低声道:〃我不会骂你,也不会责怪你,帝姬,我等着看你幸福。〃说罢,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转身便走了。
〃颜儿,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瑶凰还不死心。颜儿坚定地点了点头,百里抚着瑶凰的肩,示意她不要强求,但瑶凰却无比愤怒地甩开了他。
〃那你们多保重,〃瑶凰说完带着几分遗憾走了,只有百里笑呵呵地看着颜儿,沉声道:〃帝姬,你的命运始终和天下人的绑在一起,如果你能遵守诺言不走出这里,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百里说完,便追瑶凰而去。烈听着他高深莫测的话,心中隐忧渐深。那个什么火帝和颜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瀚海的人对他这样讳莫如深?
这些人来去匆匆,忘忧谷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颜儿已经心事重重。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烈暂时放下了心中那些疑问,安慰道:〃看你,又开始胡思乱想,即便你是什么命定的王者,只要不出这山谷,就一定没事的。〃他拥住在柔软的肩头,在那白皙的后颈印下一记轻吻。会这样简单吗?如果一切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颜儿忽地转身,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住烈。烈对她的举动有几分诧异有几分惊喜,热烈而卖力地回应着她,她吻完,便顺势将那颗小脑袋放在了他胸前。
〃颜儿我什么都不用想好不好?〃烈喃喃自语,那一道殷红的血迹便顺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慌张地用手擦去血迹,结果却从鼻腔里冒出更多。温热的一滴滴落在颜儿的腮上……
〃烈!〃颜儿吃惊不已,反手扣住他的脉,瞬间便怔住了。〃你用了银针!〃她惊呼。这银针引命,是一种极具烈性的倒行逆施之法,它会将人的全部潜能最大化激发出来,让伤者不知痛,濒死者再现活力,中毒加剑伤,轩辕烈已经时日无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颜儿泪如雨下。
烈吃力地笑道:〃傻瓜,哪就有这么严重,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烈,你好傻!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好好活下去……〃颜儿忽然说不下去了,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你死了,我岂能独活?〃
〃等我去求求夭夜,他一定会有办法的。〃颜儿惊惶无措。
烈抱住她,低声说:〃颜儿,我不要他救……让我好好抱抱你。〃
〃不,你不能死。〃颜儿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我绝不会让你死。〃说完她慢慢站起来,那一袭白纱落下来,飘渺如雾。她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冰冷,像是万千玄冰。烈对她这种反应很是惊慌,想去握他的手,竟如论如何都握不住。最后,他竟是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忘忧谷,不知道去了哪里。烈跌跌撞撞地追着她,一路不知跌倒多少次,终于回到了仙琅山。在山外他被一名好心的瀚海遗民相救,再之后,他辗转被大槿军队找到,只是他竟从此失去了颜儿的消息。当初那么坚定的要留在忘忧谷,但转眼他们便已失去了彼此。但烈最痛恨的还是自己。
〃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观雪山一战被打散的大槿军队重新聚合,但因为失去了主帅皇帝,再也不敢跟上头汇报,就这么一路欺上瞒下,四处寻找轩辕烈。
〃皇上,我们跟羌狼的战事暂告段落,恳请皇上让臣等护送您回宫。〃
烈病弱疲惫之相已被众人看出,但他哪里放得下颜儿。只急切地命人四处寻找:〃朕不想回宫,你们帮朕把皇后找回来。〃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迷茫,心想这皇上失踪了十几天怎么回来人都糊涂了,那皇后不是早就薨逝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皇上,皇后娘娘她……〃
〃她就是那个瀚海帝姬,你们去帮朕把她找回来,天涯海角!〃烈撕心裂肺地咳嗽。
听着他没命的咳嗽,众人的心都揪起来了。大家心下还有疑问,但已经不敢再多问。
〃皇上,臣等一定会把皇后娘娘找回来。只是您这身子需要调整,不然将来臣找回皇后娘娘,她也会怪罪下来的。〃一个还算有点机灵的副将,用心劝慰,〃而且天下之大,皇后娘娘也未许去了其他地方也说不定呢?太后娘娘已经派人来询问多次,还望皇上能体恤太后娘娘爱子之心。〃
但烈始终都是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几天好活了,实在不想到死都见不到她。如果真是那样,他宁愿死在她的故乡。
众人知道劝说无用,便开始想法子。因为他的身体的现状实在不适合在这里继续熬下去,到时候如果真给太后娘娘一具尸首,那他们恐怕都难以活命。
两天后,忽有人来报:〃皇上,有人在南边见到雪铮帝姬了。她率领百兽进攻城池,屠戮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像个女魔头。〃
烈大声斥责:〃谁在造谣?颜儿怎么会屠戮百姓?〃
〃那晋南驻地离皇宫很近,皇上不如回宫顺路还可探个究竟。〃有人提议。烈依然不为所动。
不几日又有人来报,说那动乱的军报都已经发至宫中,太后娘娘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呢。烈这才起了疑心。难道这犯上作乱的真是颜儿?可她,不是帮他去找救命的药去了吗?主意已定,他已不能再等半分,当下便命人准备回宫。他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冒颜儿的名讳大闹中原。
〃你那消息起作用了。〃私下里几个将军议论纷纷,〃皇上终于肯回宫了。〃
〃你们当真以为那是假消息?〃其中一人正色道。众人皆是一惊,迭声问:〃果真有此事?〃
〃这还能有假。太后八百里加急都已经送来了。那瀚海帝姬原本就是民间流言中什么天命王者,没想到竟真是如此铁石心肠,骗了皇上这么久。据说此女率领一众乱民,到处肆虐烧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那人叹息。
〃待我去取了她的人头。〃忽有人震怒,〃什么狗屁天命王者,我看她就是个女魔头。〃
〃这事儿还得看皇上。〃说到此处,众人又是一阵叹息。
终于到了大槿皇宫,烈掀开马车上的小帘,疲惫而欣慰地看着外面熟悉的一砖一瓦,竟恍若隔世。太后站在正南门,还未见到儿子,便已经落泪。待见到儿子那形销骨立的身形出现,便已经哭得难以自持。此时烈毒气攻心,行走已非常吃力,需要两名近侍搀扶才行。太后不禁大惊失色地问:〃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子只是偶感风寒。母后,快跟我说说晋南的战事是怎么回事?〃烈不顾风尘仆仆,急切地问太后。太后哪里会跟他说这么多,只是一边抹泪一边让人去传御医。
〃皇上怎么样?〃太后紧张地看着太医,十几位太医彼此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地上。太后心中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浇了一身冷水。
〃你们说吧,哀家承受的住。〃话虽这么说,但那眼泪却早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落。
〃皇上的伤势到还在其次,只是他体内的毒实在蹊跷。而且皇上用了金针之术,臣等实在是回天乏术。请太后恕罪。〃
太后抹泪问:〃金针之术?那把金针取出来如何?〃对于这古老的禁术,皇太后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激发人的本能的医术。
太医脸色大变,颤声道:〃如果现在将金针取出来,皇上怕是……怕是撑不过明天。〃
〃啊!〃太后啊了一声,又开始落泪。难道这真是老天对她的报应吗?丧夫丧子,留她一人孤苦人间。
〃哀家不会让皇上死。〃她双目含泪,定定地看着外面,此时已近深秋,一阵风过,树叶纷纷飘落,天地间一股肃杀的悲凉。
〃扶哀家起来,哀家要去看看皇上。〃太后好像瞬间老了很多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宫女们慌手慌脚地将她扶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去,她一步步消失在辰坤宫大门,身后是一地飘落的黄叶。
烈歪在榻上,明黄色的寝衣上有星星点点的红。小香儿红了眼睛,拿着干净的袍子给他更换。
〃香儿,几日不见,你又长高了许多。〃烈暖暖的笑着,无比虚弱。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小香儿就哭了。
〃香儿,香儿……〃她呜呜咽咽哭个不停,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烈也不怪她只等她哭够了,才淡然地说:〃你应该为朕高兴。〃
〃香儿是高兴啊皇上,您找到灵妃娘娘。香儿已经将娘娘的房间收拾好了,被子都换成了新的,衣服都熏了香。〃她红肿的眼睛像个桃子,这宫里内外都在传说皇上活不了几日了,据说是被灵妃娘娘下了毒。
〃香儿,你真是个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