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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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贵女-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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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正午,秋高气爽,金顶红墙,碧树黄花,定国公府装点一新,显着熠熠光辉的喜庆。
    马车一辆辆的停在了国公府的正门口,收到帖子的纷纷备礼来到府中,此时距离宴还有个把时辰,女眷们由丫鬟领着去了暖阁,赵文宛与西平侯夫人早就侯着招呼众人。
    不多久,赵老夫人由叶氏搀着下进了里面,叶氏今日极为低调,不言不语的只伺候婆婆,遇到前来请安,打招呼的贵夫人,也是客道应声几句。
    渐渐的女客们便多了起来,穿着新款式华服锦衣的太太奶奶三五堆聚在一起吃茶说话,妙龄的少女们则在暖阁的另一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在讲什么悄悄话,时不时的就会传来少女们特有的娇羞笑声。
    茶几翘案上摆着各色精致点心和盖碗,赵文宛坐在其中,一身水芙色茶花金银绣线单衫,下头是散花水雾百褶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的薄锦妆花比甲,简单的挽了一个飞仙髻,墨发中斜斜的插着一只红玉珊瑚点缀的华盛,浅色流苏随意落下,衬着姿容越发美艳动人。
    赵文萱一身绣水纹银丝勾边的桃色长袄,米分色芍药花热烈的开满双袖,头上倭堕髻插着几根珍珠串花的金簪,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是有赵文宛做比对,生生给压过去了。
    “这是四叔从云南捎来的白茶,姐姐们品品,吃着可好?”赵文萱与其中几人交好,一番招呼过后,迅速地打成一片,便有几分做主人待客的架势,抢在赵文宛之前开口道。
    赵文宛眼角轻轻上挑了下,噙着抹玩味的浅笑道,“三妹妹你真是的,什么稀罕的好东西,也献宝般的拿出来显摆,显得众位姐妹都没见过世面似的!别说这云南白茶,便是藏边的砖茶,我也一早给备着了。”
    赵文萱脸上立时浮起一丝尴尬,只忍着不发作,没想到赵文宛会这般当众不给面子。周围坐着的女孩们都面不改色,自顾自的品茶说话,九品翰林院侍诏的女儿杜若彤与赵文萱最好,这会儿忙笑着圆场道,“宛姐姐细心周到,今儿这白茶就很好,淡雅温厚的。”
    只是说着话,却不怎么敢抬头。
    赵文宛起初只觉得眼熟,瞄第二眼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暗暗哼笑一声,这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她二人,勾着嘴角慢慢品着自个儿的茶水,不吱声了。
    另一厢,老夫人与叶氏等坐着的夫人们,看着女孩们叽叽喳喳的,亦是笑着说自个儿的。徐氏一早就打听了来的人名单,十分中意方将军家的长子方子墨,与六王爷,封于修并成为京城三少,并不单是家世,也有自个儿的本事。
    早在徐氏决定把赵文熙认到自己名下时,就已经全心为她着想了,在她眼里方子墨是个绝好的人选,故此寻着机会就与方夫人攀谈上了。叶氏女儿虽不到年纪,可也有提早作打算的念头,还有元晋,依着眼下的境况,结一门有力的亲事让赵老爷改改观更好。
    于此,场面愈发热络。
    方夫人同徐氏说了会儿就回了赵老夫人身旁,眼底眉梢透出一丝对徐氏过分殷勤的不喜,来老夫人这儿寻个清静。
    “方夫人,我记得没错的话,子墨今年该有十八了罢,也难怪今儿你应付不过来了。”赵老夫人抿了口茶,噙着笑意打趣道。
    方夫人露了一抹苦笑,“是啊,偏又是个不开窍的,咱们做长辈的操碎了心,还得不了好。”
    “夫人可有看中哪个?”赵老夫人心思一动,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方夫人扫过另一边坐着的女孩儿们,一个一个都比花儿娇,只是论起最中意的,还属当中那个,只是……赵文宛先前的名声可不大好听啊。
    赵老夫人从她的视线神色中察觉一二,也不急着说些什么,等姗姗来迟的赵文熙出现,拉了方夫人一块儿入了宴席。

☆、第42章

宾客盈门,喧嚣繁复,众女眷济济一堂,眼见定国公府布置厚稳端庄,摆设简单大气,细看之下却俱是极贵重的好东西,一派安详舒适中不露声色的富贵。桌上茶盏碗碟杯器都是米分白的官窑芙蓉玉瓷,素净清爽,秋日里用着十分应景应情。
    端着菜肴的丫鬟们都穿着一色的白底青花裙袄,束着不同颜色的锦绦腰带,进出端菜招待之际,脚步轻巧安稳,低头回话得体妥帖,连眼睛都不敢多瞄客人一眼。
    一圈看下来,众女眷纷纷暗赞,对赵文宛也收了小觑之心,心想到底是定国公府出来的,治家的规矩倒是挺严,偌大一个宅子,她年纪轻轻,独自一人,却也把里里外外料理得干净。
    随后,宫里也颁了赏赐,两颗南海进贡的夜明珠,饱满硕大,滚圆明净,一套象牙玉雕的十二生肖,形态栩栩如生,通体润泽,两样俱是珍稀宝物,也足以说明太后对赵老夫人及子孙的重视。
    领了赏赐,赵文宛安排宫里来的公公留下用饭,礼数周到,让一众宾客尽欢。
    原先就对赵文宛有些中意的方夫人更是觉得满意,瞧着怎么都不像传闻里那般不堪,对坊间流言起了几分质疑。西平侯夫人就坐在她旁边,将她的神色不错分毫地收入眼底,想到自己家里那个更不开窍的,突然有一点心塞。
    明珠蒙尘,一旦拭去,难免引来他人觊觎,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不同于其他人吃得高兴,赵文熙作为今日主角,却成了摆设,尽管她努力融入,可大多被敷衍以对,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除了刻意上来攀关系的,真正世家小姐真没把人放在眼里过。
    反而是赵文宛如鱼得水,本就是个做演员的,又能看人下菜,又因着事先准备充足,招待打点起来游刃有余。用过饭后,众人被请到兰轩看戏,请的是京城名角,演的自然也是世家小姐,京中贵妇爱看的情爱大戏,《牡丹亭》、《西厢记》。
    赵文宛被西平侯夫人抓着,坐在她身边看戏,察觉到另一侧频频投来的视线有些好奇,几次被抓后,反而噙着抹浅淡笑意,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了。赵文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了姑姑后猜得到她一个不甘愿的回答,是方将军府的夫人,一下想到了恶毒女配的忠犬助攻方子墨,遂回了方夫人一个灿烂的微笑。
    论婆婆和善度对家庭和谐的重要性……
    右后方两排,赵文萱和杜若彤坐在一块儿剥着果壳儿,眼睛却都没在戏台上,反而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赵文宛余光瞥见,视线移向了二人停留会儿后转向了不远的赵文熙,见后者时不时地抓了抓脖子胳膊的,眼神黯了几分。
    赵文宛借口离了席,再回来的时候挨到了老夫人身边,伸手抓着胳膊,咬着唇似是强忍着难受似的,压低了声音同老夫人说道,“祖母,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赵老夫人一看她稍稍撩起的袖子,看到抓红的一片,连忙阻了她继续抓挠,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突然痒起来的,祖母,文宛觉着浑身都痒,怪难受的。”赵文宛苦着脸说道,实际全是装的,手臂上的红痕是她自个儿挠出来的,本来就是易留痕迹的体质,抓了两把就红成这样了。
    赵老夫人闻言哪还有心思看戏,怀疑是吃坏了东西,可在场的都好好的,这一扫过去看到了与赵文宛差不多情况的赵文熙,脖子那儿隐约可见一个一个的小红点儿,当下让人把赵文熙请了出来,留下杨妈妈看着,自个儿急匆匆地带着二人回了明絮苑。
    这会儿戏剧正到□□,没人顾得上这一角,除了一直留意着动静的赵文萱与杜若彤二人,后者想跟可又怕引起怀疑,杜若彤便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得了她点头后,亦是偷偷溜了席。
    明絮苑里,元大夫急急忙忙背着药箱子赶了过来,先给看着较严重的赵文熙把了脉,后者脸上,脖子胳膊都起了一点一点的红疹子,瞧着怪是吓人的,越挠越多。
    赵文宛的手让老夫人抓着,也怕她重蹈了赵文熙的覆辙,一边心疼道,“好端端的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绿云盯着她家小姐如花似玉的脸蛋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再一想昨儿个夜里三小姐说的那些个,总觉得小姐出事儿跟大小姐脱不了关系,只是眼下赵文宛也中了招,只是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洗脱嫌疑来着,遂顺着老夫人的话小声嘀咕道,“小姐这些日子养得好好的,就这一顿吃成了这样,一定是东西有毒!”
    此话一出,屋子里倏地静了下来。暂时被老夫人召回来指派给赵文熙的冯妈妈猛地咳嗽了两声,出言训斥道,“做了一等丫鬟还这般咋呼,成何体统!”
    冯妈妈算是府中的老人,这些年一直随着夫家管事在江南一地的庄子替定国公府收租钱,二小姐回了府,冯妈妈便让赵老夫人喊了回来。
    绿云原是个毛手毛脚的三等小丫头,因缘巧合让贺靖远派去伺候了赵文熙,之后赵文熙不愿换人伺候,绿云就被破格提做一等丫鬟,唯赵文熙马首是瞻,但就是魄力不足,撑不起来罢。今日说话,可见一斑。
    赵文宛扫了一眼绿云,后者似是后怕地往后缩了缩,倒像她是个会吃人的般,赵文宛莞尔,开口道,“今儿的饭菜是没问题的,厨房里有两名管事监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有人想做手脚。”
    “那路上……”绿云弱弱反驳。
    “你的意思就是一定是我要害文熙妹妹了?”赵文宛陡然硬了语气,一双杏眸冷冷扫向绿云,显是怒了。
    赵老夫人眸底一冷,看向那小丫鬟的目光亦是不善,文熙刚到府中不久,身边之人竟敢这般挑拨离间,日子久了必定姐妹离心,这般无脑的丫鬟怎么能留!
    “元大夫,你说说这是什么个情况?”赵老夫人揉了揉眉心,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确是有中毒的迹象。”元大夫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一细微的咔擦声,惹得屋子里的人骤是一停。
    冯妈妈立时蹿了出去,将在外面偷听的人逮了进屋,赵文宛拿眼一瞄,有些愣住,这人不是在赵文萱身边看戏的杜若彤么,这会儿穿着丫鬟衣裳,瑟瑟缩缩地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的模样。
    “你是哪房的,鬼鬼祟祟在外头做什么?”赵文宛先发了问。
    后者听完又是一哆嗦,声音细若蚊蝇地含糊道,“我……奴……奴婢是……夫人房的,老夫人……突然离席,特意命……奴婢过来瞧瞧。”
    赵文宛也不急着戳破她的身份,眯着眼划过一抹精光,语调没甚起伏道,“哪个主子教你鬼祟偷听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冯妈妈这人儿你带去柴房让李管事再好好教教,教好了长了记性再放回去。”
    冯妈妈见老夫人没甚异议,便应承了声是。
    “你……”杜若彤猛地抬头怒视向赵文宛,正对上她一双盈满得意的眼,当下就明白她是故意等着自己的,可眼下这情形又不能言明身份,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
    被这么一打岔,还是赵文宛找回了话头,接着问元大夫道,“怎么中毒的?怎就我和熙妹妹二人?”
    元大夫似乎是被赵文宛提醒,连忙询问道,“按着发作的时辰,应当是在昨儿个,大小姐可有印象昨天与二小姐一块儿接触过什么,好有个线索。”
    赵文宛闻言一阵沉思,像是喃喃自语般,“昨儿我都没见过熙妹妹,倒是文萱……送了个脱骨香给我,熙妹妹那儿也送了。”
    “可否借老夫看看?”
    赵文宛让宝蝉去取了过来,元大夫捧着那香研究了半日,又扒拉出一张泛黄的药方,左右看来看去,半天后摸着胡须沉吟道,“这香便是罪魁祸首了,二小姐体质弱,老夫开的药方子里一味药同此香中的一味相冲,导致二小姐身上的状况较为严重,大小姐则轻了些。”
    末了,仍是不解地叨叨了句,“奇怪,二小姐是弄香之人,不可能不清楚这两味相冲会致人过敏的啊。”
    门口,因为杜若彤离开久久未回的赵文萱寻了过来,正巧听到这句话,对上屋子里扫过来的几双眼睛,僵住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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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萱,你过来!”赵老夫人严厉唤了一声,向来慈爱的目光竟也不由生了几分凛意。
    赵文萱架不住众人这般瞧着,低垂了脑袋,一双眼睛转得飞快,慢慢拖着步子挨近,虽慌了神,可毕竟是夏姨娘一手带大的,想到娘平日的教导,也迅速冷了心思。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还是模棱两可的猜想,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挺直了腰板喊冤,只要咬死了不承认,便不会惹了多大的麻烦,于是便嚎着喊了声,“祖母,我是冤枉的呀。”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赵文宛冷眼瞧着,眸光微带讽刺,倒是学了姨娘的精髓,瞧那嚎哭喊冤的样子,与夏姨娘真真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今日在场的都是明心之人,但瞧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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