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业不以为然,仍潇潇洒洒的饮着他的美酒,冷笑一声,
“此事不能功成,却也除去赵雍之势力,那代氏一族无可俱也,赵雍何尝不是自毁长城。”
越姬听如此一说,想了想,又转愁为喜,“听儿一言,有理,如今赵雍势力大减,只要再施一力,赵雍无处立足也。”
“母后且宽心,儿定要让那赵雍献出太子之位。”赵业言语之间带着一丝狠绝,却不知自己早己被人算计于心。
越姬瞧了瞧自己的儿子,自是得意一笑。
赵业回到府邸,见赵成早己侯于在此,两人又于代公之事交谈一番,赵业感叹此事颇为惊险,若不是派有死士在关键时刻刺杀了代公,恐怕此刻两人也不会在此清闲饮洒,不过又想着赵雍从此失去势力,两人又是大笑一番。
然,正在这时,殿外有紧急谍报。
赵业宣入大殿,只见一黑衣人,神色紧张,行礼后,见着赵成在场,欲说还休,赵业吩咐言之无防,黑衣人这才报来,
“公子,属下刚得知消息,那胡姬并非胡人公主,乃为佯装之。”
什么?两人一听,皆大惊,赵成持爵的动作一滞,赵业则嗖的站了起来,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与赵成互看一眼后,急促向黑衣人吩咐道,
“说。”
黑衣人道来:
“林胡公主在路上受劫乃赵雍所为,其目的,让他人李代桃僵,进入赵宫,从而那美人之计。”
美人计?赵业听言,双眼瞪得如铜玲,脑子里回忆起近日来胡姬对他或有或无的暗示挑逗,如今细想,胡姬分明是有意接近于他,然,这其中又有凝点,赵业问道:
“如此言来,胡姬为假,其言行必有破绽,然,君父多凝,为何也无所查觉?再者此消息从何而来?”
黑衣人又道:
“此事乃胡姬身旁近侍闲聊所出,两侍原为胡人,因受胡姬危胁,才不敢言,又因胡姬担忧他人识出真假,才用胡奴服伺,以乱视听,然,赵侯早早知晓此事,几日前,赵侯于胡姬秘谈于室,乃是商之,商之…。。”
“商之何事?”赵业急切相问,
“商之如何除去公子。”
“哐当”,赵成的酒樽落在了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赵业一个踉跄,倒退数步,又惊又怒。
惊的不是赵雍之计,怒的不是胡姬之策,而是,赵侯,他的君父,居然联合太子设计于他,要把他致于死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能随意出入胡姬后园,在围场与胡姬谈笑打猎,君父也无动于忠,胡姬更是大胆约他夜晚相会,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还是君父共同参与的阴谋。
那么细想下来,今晚胡姬相约,定有阴谋,定为陷阱,想一个赵雍,居然想使那连环之计,美人之计,比当初他与母妃所设之策,有过而不及。
当初,如果君父心向于他,那么赵雍早就被废之,被杀之,如今想来,君父果真是向着赵雍,向着太子。
赵业突然哈哈大笑,心里五味杂陈,他好恨,恨君父平日来对他们母子的宠爱原来都是一场虚假,都是为了稳住他们,寻找机会从而除去他们,若不是有母妃的势力,君父何必这样费尽心机,恐怕他们母子早己成了刀下亡魂。
赵成见之绝望的赵业,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呼道:
“这可如何是好?赵侯对公子己动杀机。”
赵业大笑两声,回过神来,眼神然突然变得寒冷无比,透着股股狠劲与杀意,
“君父不义,别怨儿臣无情。”
赵成一听,身子一颤。
代公谋反一事刚落幕,朝堂风雨骤起。
时间对某些人而言,是如此的缓慢,然,对某些人而言,又是眨眼之间。
夜晚,己经降临。
几是大事发生,必定无月无星,乌云满布。
赵雍与赵业两方势力各自策划,最后一战。
赵宫静得让人渗得慌,连打更的侍人都查觉今夜有所不同,似乎感到屋顶的响动,抬头却只见一片黑夜,侍人摇了摇头,又吞了吞口水,加快步伐离去。
而宫里的护卫也比平时多了一半……
越姬得到赵业传来的消息,在屋内左右迈步,两个时辰前,她按照赵业的吩咐,做书一封,令心腹快马加鞭的传于越国,想不到此事来得如此的突然,正如赵业所说,先下手为强……
而赵业的心腹也正拿着他的兵符,赶往军营……
另一侧,赵汤的兵马得到太子命令,从营地起拔,以急行军的速度直奔赵宫……
子时己到。
孟蝶一身华服,跪坐于阁亭之下,一盏灯光晕晕暗暗。
她表情轻松,悠闲,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她的身旁并无奴仆,私会他人,何须外人在场。
片刻,远处走来一人,步伐稳健,似比孟蝶还要惬意。
此人来到阁亭下,站于一侧,微风吹散他的白袍,微微做响。
孟蝶并未抬头,也未放下匕首,只是淡淡道来,
“公子果真守时。”
赵业俊美的脸颊也浮出一丝笑容,瞧了瞧她手上的利器,不以为然,
“胡姬之约,下臣岂敢违逆。”
孟蝶轻笑一声,把手里的利器晃了晃,笑言道:
“公子瞧之利器如何?锋利否?”
赵业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阴霾,讽刺应道:
“锋利与否,会见分晓。”
孟蝶故做调皮状的抬头对他眨了眨眼,突然道:
“此乃太子所赐之物,专杀逆臣。”
两人之言都各有所指,赵业不料此女如此直白,不知怎的,他身子一颤,居然有些心慌起来,逆臣!二字如一把尖刀,她是如何知道?
此女真乃妖女也。
孟蝶之策乃为逼赵业谋反!
第59章:赵宫风云(2)
然,赵业是何等人物,岂能被此三言两语所吓唬住,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容,
“谁为逆臣,本公子说了算。”
言毕,赵业上前两步,冷眼瞧着她。
孟蝶听之却是格格的笑道,
“吾与之打赌,一盏茶之间,赵侯即到,依公子所言,赵侯见吾等在此约会,有何着想?”
孟蝶这是挑开了帘子直言了,瞧着她的胸有成竹,赵业也跟着呵呵的阴笑起来,
“姬是否以为胜券在握?”
孟蝶眨眨眼睛,不言语。
赵业脸上露出一丝诡迷,单手扣住她持有利器的手,而另一支手,却是抚摸上她的脸颊,啧啧而道:
“肌如凝脂,可惜,可惜。”
孟蝶冷眼的看着他,也不挣扎,两人眼神交锋,在外人看来,犹如相爱的情侣,却不知都想至对方于死地。
片刻功夫,果然有数众脚步之声传来,两人却不为所动,也不怕被人瞧见,或许,他们都在期待着此人的到来。
来人为赵侯,肥义,赵成及几位卿士大夫,都为朝堂重臣,还有为数众多的奴仆。
几人当中,有太子一派,有赵业一派,有中立之派,众人瞧着两人暖昧的姿态,
纷纷惊了脸。
众人何以深夜聚之于此,乃为孟蝶所请之观摩者,她令阳父使人以赵侯之名义,于一个时辰之前宣召,连赵侯也被蒙在鼓里。
赵侯己猜其意,脸色阴霾,他看着孟蝶,愤怒自己也被此女算计。
赵成虽表情有异,却瞬间低下了头,不知所思。
孟蝶瞧着众人己至,挣脱赵业的束缚,哭哭泣泣,跪于赵侯面前,言之,公子业试图调戏,她做戏太为夸张,众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赵侯紧闭着双眼,表情格外矛盾,此刻是他做选择的时候了。
这时,却听赵业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孟蝶言道:
“君父,儿臣之所以深夜到此,乃为查出此女并非胡国公主,乃为太子雍所遣,陷害于儿臣。”
众人听言,惊讶万分,赵侯嗖的睁开双眼,厉声言道:
“放肆,竖子,还不知罪,众目睽睽,岂由汝狡辩?”
面对赵侯的责备,赵业心有失望,脸上的变情由一丝痛苦转为冷漠,他本还抱有希望,君父不会陷害于他,可是,此刻,他信了。
赵业又是一阵长笑,那笑声含着绝望,含着恨意,含着狠绝。
众人因他的笑声面面相觑,只有赵成深知其意。
片刻,只见赵业举手一挥,不知从何地突然就窜出众多黑甲士兵,居然有数百之众,鱼贯而入的冲进这个小小的后园,他们手举长戟,把众人纷纷围在了一起。
众人惊讶的张大了嘴。
他们左右环顾,己明其意,愤怒,惊慌各有所表,最后看向赵侯。
赵侯那能料到赵业会有此一举,此刻的他除了惊鄂,更多的就是怒气,他倒退几步,用颤抖的手指着赵业,厉声言道:
“竖子,要谋反乎?”
然,却听赵业言道:
“君父受妖女迷惑,己神志受损,不辩真伪,儿臣为父做想,为社稷所思,替父除之妖女,为父除却奸佞之臣。”
赵业所言之奸佞乃为赵雍及一派之党。
他这分明是在逼宫。
众人大惊。
赵侯气得只觉胸口一股子闷气,“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王上……”
众人纷纷扶着赵侯,赵侯丢开众人之手,喘着粗气言道:
“竖子竟敢行那谋逆之罪,来人,来人……”
“君父!”赵业大声喝道:
“且无动怒,为防贼人入侵,宫中护卫全己换为儿臣之人,儿臣劝君父还是快快下召,退位让贤。”
什么?听赵业之言,大家更是惊讶,连赵业一党之人,此刻也是惊恐不己,赵业突然起兵,他们也毫不知情,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行事,这可如何是好?瞧着此情景,似乎赵业是有备而来,那么,此刻,是否应该顺时而为?
众人皆为犹豫,只有肥义,厉声指责赵业,大骂开来。
赵业颇为恼怒,大吼一声,
“拿下肥义,胡姬,送赵侯回寝宫。”
孟蝶跪在一侧,无言语,听赵业此言,却是笑容浮在眼前,手里紧紧的握住了利器。
“喏,”众将士听令,正欲出例拿人。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突听,飕飕几响,无数支箭羽,从天而降,众将还未回过神来,己倒地一片。
瞬间,从房顶跳下无数黑衣人来,顿时,喊杀震天。
四处混乱。
赵业从护卫手里接过一柄长剑,大声命令道:
“拿下众人!”
他所言之众人,也包括赵侯在内。
四下打杀开来,兵器相戈,鲜血飞溅,众人乱窜。
赵业领着几名将令冲进人群,直奔赵侯,却被几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赵业大声喊道:
“赵成,还不动手?”
站在赵侯身旁的赵成听此一言,吞了吞口水,藏于袖中的短剑却是迟迟抽不出来,然,只听肥义向他喝来:
“赵成,汝要弑君乎?”
“不!……”赵成话还未言完,只听炮声震天,放眼望去,整个天空一片火光。
赵成眼珠一转,立马收回利器,言道:
“休得胡言,吾乃赵国臣子,怎能行那大逆不道之事。”言毕,扶着赵侯,在黑衣人的掩护下,慢慢的退出战场。
而此刻,孟蝶自是瞧见了火光,深知赵雍己到,乘着混乱,她灵活闪躲,刺倒扑向她的敌人。
整个后园处于一片打斗之中。
一黑衣人突然跳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臂言道:
“快随吾来。”
孟蝶抬头瞧之,原为楼园,心里一阵高兴,却又立马黑下脸下,
“汝拉吾做堪,快去护守赵侯。”
楼园支支吾吾,瞧了一眼不远处的赵侯己在众人的簇拥之中退离了后园,又转向孟蝶言道:
“赵侯无碍,吾答应过太子,必护小儿周全。”
言毕,也不等孟蝶回应,拉着他跑出了后园。
一路跑来,入眼的全是一片杀戮,整个赵宫完全陷入了混乱,黑压压的铁甲武士全是赵业之人,而另一批同样身着黑甲的同朝武士,手臂上束有一条红色麻布,此乃为赵雍之人,两派人等互相拼杀,地板上,木墙上到处血迹一斑斑,一些奴仆四下乱窜,被乱军砍死无数。
楼园拉着孟蝶左右避挡,然还是有大量的敌人拥上前来,两人相互掩护杀敌。
孟蝶退下身上那扰人的长衫,头上的发饰也被她扯了下来,此刻的她不男不女,身上血迹斑斑,颇有几分狼狈。
杀退一批敌入后,孟蝶想起放在寝宫里的珍宝,又欲往回跑,却被楼园死死拽住,
“殿门即到,汝要做堪?”
“吾,吾,还有物件忘拿,汝先离去,吾自会寻来。”
“不可!太子己到,且无乱跑。”
孟蝶动弹不得,气极败坏,正欲抬脚踹他,突闻,一阵达达的马蹄声,放眼望去,大殿外,数十匹人马却是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位身着红袍,外套黑色盔甲,头戴青铜头盔的少年,此少年高举长剑,左右挥劈马下众敌,直直的朝着她们而来。
马儿姿态优美的跃上数步台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此少年正是赵雍。
孟蝶抬头仰视着他,只觉得视线无法离开,己不是第一次见他身着戎装的模样,可为何偏偏这次,是如此的耀眼?
然,赵雍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厉眼扫向楼园,孟蝶只觉手臂一松,随后听赵雍高声命令道:
“出来!”
孟蝶不明所意,眨眼功夫,却见四周不知何时出多了十名黑衣剑客,正疑惑之际,又听赵雍言道:
“护小儿回太子府。”
言完,又策马离开,楼园自是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
孟蝶看向十名黑衣剑客,只见他们木着一张寒脸,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