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嘉人(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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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有嘉人(正文完)-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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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泷满脸笑意,讨好道:“娘娘总算来了,皇上等了不少时间了,正在里头呢,娘娘快进去吧。”

    沈嘉玥点头,入内,只见一个湖蓝色背影,背手而立,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皇上这才转过身,虚扶一把,“快起来,快,去西配殿里换衣服,容女官已在那儿等了。”

    沈嘉玥只觉奇怪,心下疑惑,却未曾说什么,只道:“是。”往西配殿而去。

    一刻后,出来了一个小太监。沈嘉玥穿着太监服,实在膈应,又不舒服,奈何皇命难为,只好朝着皇上抱怨,“皇上,您让臣妾穿这个做什么?方才臣妾以为皇上得了什么好衣裳,巴巴儿的让臣妾换上,给您瞧,原是这个呀。”

    皇上好没气地说:“瞧瞧你那出息样,就知道什么好衣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见殿内的宫人早已退下,放心的说:“朕知道朕负了你,连个好端端的回家省亲都弄得一塌糊涂,又急急召你回宫,朕想着带你出宫去,先去一趟沈府,再去街上逛逛,怎么样?”

    沈嘉玥神色一闪,划过一丝欣喜,笑如一抹艳阳,“臣妾想去,只是这衣服……难道要这样上街?”

    “当然不是,朕已经让寒泷去准备你从前东宫里的衣裳了,应该已经备下了,等到了沈府,你去换了衣裳再去逛街,只是…回来的时候还是要换这身太监服的。”

    沈嘉玥一听也是高兴的,急急要出去,皇上却拉着她嘱咐了好一阵子,才让她低着头跟在自己身后,行至皇极殿,才坐马车驶向宫外。

    皇上和沈嘉玥都以为没人知道他们的事,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落入别人眼中。

    1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出自《宫词》 

第三十八章 一方血帕(1)

    沈嘉玥躺在床上,额上的汗密密麻麻,紧闭双眼,不停地摇着头,嘀嘀咕咕着,“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双手紧攥着金丝被,被子早已变得褶皱不堪。

    梦里的沈嘉玥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又被对面来的人狠狠甩了一巴掌,那人的容貌瞧着不真切,穿了件一件浅绿底金丝绣花装,手腕上的一个翡翠镯,看上去很像后宫中哪位妃嫔,又狰狞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惠妃娘娘,哈哈,你算哪门子娘娘,审讯共有九百九十九种刑具,你要一一受着吗?”

    转眼又梦见自己穿着白色亵衣被人压着躺在木板上,受着一下重过一下的杖刑,眼前的人面色铁青,眼底划过一丝凌厉,“招还是不招?”

    沈嘉玥这样要强的人,不是自己做的,如何会招,咬着牙道:“你屈打成招,本宫没做过,何来招之说?可笑。”恶狠狠道:“周宫正,你如此行事,不怕天打雷劈吗?”

    “哦?那本官到时要看看究竟是娘娘的嘴严实,还是这板子严实?”疾步至沈嘉玥跟前,‘啪’抬手便是一巴掌,冷笑一声,“本官可不怕天打雷劈,可我瞧着娘娘倒是怕杖刑啊,娘娘再不招,死的可不只是娘娘一个人了?”

    “你……”

    片刻又梦见自己躺在床上,浑身血淋淋,遍体鳞伤,那个穿着太医服的人对自己摇摇头,“娘娘的手指再无痊愈的可能了,每至雨雪便会疼痛不已。”

    如织守夜,听着帐内的动静,急急拉开帘子,勾好,用力摇着沈嘉玥,道:“娘娘,快醒醒啊,快醒醒啊,您做噩梦了,娘娘……”

    沈嘉玥睁开眼,只觉脸湿,便知自己流泪了,松开金丝被,悲从中来,强忍着伤心,起身,望着如织,道:“本宫做噩梦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如织望了望窗外,道:“回娘娘话,才三更呢,娘娘再歇会子罢,可要让奴婢去唤如花姐姐来?”

    沈嘉玥透过轻纱百子帐,瞧见月色正好,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展露笑意,声音沙哑道:“不必让她来了,索性本宫也睡不着,把烛火点起来罢,再拿杯水来,本宫口渴。”

    “是,”如织拿来水,递过去,又关切道:“娘娘近日是怎么了?总是做噩梦了,等下让太阳来瞧瞧吧。”

    沈嘉玥喝了一点水,嗓子舒服了,取了床边的手帕欲擦拭,却看见帕上一滩血,不由害怕,惊慌失措,轻声低呼道:“怎么,怎么会有血?这血哪儿来的?”

    如织拿过手帕,‘啊’一声,连忙点起烛火,手却在发抖,在烛光下帕上的血格外可怖,别过脸,不忍直看,胃里万分不适,差点呕了出来,小跑至床前,跪下道:“娘娘,这是?这血……”

    她没有再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她知道娘娘睡下的时候这帕上并没有血迹,而娘娘也没有生病,哪有什么肺痨,怎会咳血,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惊慌失措,便知道她也不知道这事。这一方血帕,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的,这血到底是谁的,又怎会沾在这里?

    沈嘉玥心里发慌,脑子里一直‘嗡嗡嗡’的作响,一片空白,咬着牙,眯着眼睛瞧那块帕子,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只能强忍着,轻声道:“请把如花叫来让她来服侍本宫,”安抚道:“你也受惊了,难为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如织只想着赶紧离开,自己的手脱离了帕子,应了一声,落荒而逃,只留下沈嘉玥一人在殿中发呆,暗自伤神。

    一炷香的功夫,如花闻声而来,她知道出了事,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匆匆赶来,青丝未曾绾好,见沈嘉玥面上悲戚,只以为她又做噩梦了,“娘娘,您没事儿吧?”

    沈嘉玥静静坐在床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宫装,也不知冷,见她来才缓过神,心思转过无数,泠泠道:“让染枫去把如织悄悄绑了关在她自己睡得地方,不能惊动任何人,快去。”

    “这……”如花不过迟疑一会,沈嘉玥便怒骂道:“本宫说绑就绑,怎么,还质疑本宫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娘娘莫怪罪。”如花一愣,随即跪下求饶,片刻匆匆跑出了西配殿。

    沈嘉玥望着手里的帕子,想了很多,觉着如织最可疑,这事只能私下调查,说不定嘉仪殿又出了内鬼,好好儿将血沾在帕子上做什么?只为来吓唬人,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头吧!

    沈嘉玥掀开金丝被,下了床,站在木窗下,托着腮,望向月亮,如果月亮能够带走这些腌臜事,换来一个祥和平静的后宫该多好,可惜永远不可能,后宫这个战场永远不会停止战争,没有硝烟的战争却比有硝烟的战争更让人害怕,让人心惊胆战。

    入宫到现在,不过几个月便出了这样多的事,厌胜之术、宫正局审讯、百花宴的那一掌、回家省亲被急急召回、柳氏威胁,还有前些日子与皇上出宫被太后怒骂,哪一次又不是冲我来的,恐怕后宫中也只有我好性子了,出了那么多事,还一味善心,呵,想想便觉得好笑。既然后宫注定是个战场,那不战可不就是等死么?!

    如花踏霜而来,“娘娘,染枫已经去做了,入秋了,娘娘这样站着怕是要受凉的,病了可不好?”

    沈嘉玥向她手里塞了那手帕,面上平静,泠泠说着,无一丝波澜,“这帕子醒来时发现沾了这么多血,睡下时还未曾有的,也让人暗中打听打听如织的身份,本宫怕再出个内鬼,”朝着月亮淡淡一笑,无人知道她的心变了,“明儿个去把韩太医请来,本宫受了凉要让他慢慢症治呢,另外你去查嘉仪殿所有宫人,最好将他们握在手中,本宫要让嘉仪殿如铁桶一般严实,记住了吗?”

    如花连忙应下,“奴婢记下了。”

    沈嘉玥嗯一声,上了床睡下,却一夜无眠。

    沈嘉玥正在铜镜前梳妆,听得韩太医在外候传,让人搬来屏风,一架精致的山水屏风,坐在后面,让人去传韩太医。

    韩麟入殿叩拜道:“娘娘金安。”

    沈嘉玥假意咳嗽两声,“咳,咳,韩太医起来吧,实在有劳韩太医了,一大早来替本宫把脉,许是昨日受了凉,今儿早起有些不适。”

    伸出手腕,又盖上丝帕,让韩麟把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韩麟还在把脉,急得头上冒汗,不停的用衣袖擦拭。

    这,这娘娘根本没病啊,身子很好啊,把了这么久也没把出个结果,也不知这惠妃打的什么主意,有些人巴望着自己没病,好让绿头牌重新挂起,这惠妃倒是让人意想不到,难道她不想侍寝?应该不会啊,听太医院那帮同僚说今日惠妃颇得宠爱,这怎会不愿侍寝呢,唉,算了算了,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呗。

    沈嘉玥一点都不急,慢条斯理道:“韩太医,本宫这到底是怎么了?脸色都这样差,头也昏昏的,浑身疼痛。”

    韩麟心下有了计较,起身回禀,“回娘娘话,娘娘确实受了风寒,微臣马上开方子,给娘娘服用。”

    沈嘉玥抽回手,秀眉微蹙,带着几丝伤感,“那就有劳韩太医了,还请韩太医为本宫慢慢症治。”‘慢慢’二字咬得极其重,她相信眼前的韩麟能明白的,在宫里当差,哪个不是人精?!

    韩麟拱手,郑重其事道:“是,微臣一定为娘娘慢慢症治,微臣告退。”

    “有劳韩太医,还请韩太医开完方子与如花一同去凤朝殿禀告皇后娘娘。”

    “是,微臣告退。”

    如花插不上一句话,但也跟着出去了,刚走出殿,请安道:“清容华万福。”

    沈嘉玥起身相迎至殿门口,“妹妹来啦。”赵箐箐顺手免了礼,与沈嘉玥的手紧紧相握,会心一笑,并不说话。

    沈嘉玥一袭深绿宫装,衬得沈嘉玥脸色更加苍白,赵箐箐不由心中一紧,关切道:“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刚才我瞧见殿外墙角边站着个太医,姐姐是不是病了?”

    沈嘉玥脸色苍白,眼里透着血丝,底下涂着厚厚的粉,实在憔悴,苦笑一声而后徐徐开口,“昨晚做噩梦了,一晚没睡好。韩太医来过了说是风寒,没什么,养几天就好了。”又接道:“我实在浑身乏得很,等下让如花去凤朝宫告假,不去晨昏定省了,你自己去吧。”

    赵箐箐愁容渐去,点点头,“嗯,那姐姐好好歇着吧,怎的就做噩梦了?”又苦着脸道:“姐姐这几日的绿头牌怕是要撤了。”

    “谁知道呢,”沈嘉玥娇羞一笑,又无奈道:“这是自然,历来规矩便是这样,妃嫔生病,不得挂绿头牌,再说我也不想让皇上染了病气啊。”

    赵箐箐掩嘴一笑,声如细丝,“知道你关心皇上,”梨涡轻陷,“那我便去了,你好生休息,午后再来瞧你。” 

第三十八章 一方血帕(2)

    秋露园内各色菊花竞相开放,‘飞黄腾达’‘黄莺出谷’‘沉香托桂’‘绿柳垂荫’‘春水绿波’‘玉蟹冰盘’‘枫叶芦花’‘绿衣红裳’‘人面桃花’等名贵品种布满花园,色姿动人,绚丽夺目。

    皇后与慎贵姬许美淑一前一后漫步在园中,身边没有一个宫人,两人低声说笑。

    皇后初初嫁入东宫为太子妃时并不得皇上喜爱,一直独守空闺,而许美淑一直有宠,又常常荐了皇上往皇后院落去,皇后也懂得时机,渐渐得皇上喜爱及敬重,因此皇后感念许美淑而一直与她来往交好,又抬了她为太子侧妃,后来许美淑流产一直闭门不出,皇后也经常纡尊降贵亲临许美淑居住的院落和宫殿,开导劝解她,即便捅出许美淑陷害赵箐箐一事,皇后也仍在太后、皇上面前相劝,以平二人怒火,正是因为这样许美淑没有为陷害妃嫔一事受到任何责罚,她两从不以姐妹相称,而是朋友,未必是一辈子的朋友,但至少现在是。

    许美淑一袭紫底绣合欢暗绫纹长裙,反绾髻上左右各簪一只淡紫钗,脸上粉黛微泽,腕上套着一只紫玉镯,贵气逼人,颇显雍容大气之感。皇后一身凤袍,同心鬟上镶着水晶,腰间系着金丝带,打着蝴蝶结,长长的丝带垂落下来,轻风拂过,飘逸动人。

    许美淑暗暗试探,“娘娘,前些日子说要大封六宫,可有定了哪些人?”

    皇后把玩着一朵绿菊,轻轻拍在她脸上,无奈摇头,轻笑出声,“你何须担心,你哥哥平叛有功,你又是御史大夫的女儿,从前的侧妃,定要晋位分的。”

    几月前庆朝与霸国边境动荡不安,多生叛乱,皇上派归德将军许浍,慎贵姬兄长前去平叛,九月初才平叛归来,前朝后宫紧密相连,慎贵姬的兄长平叛有功,除却上次外,皇上自然恩宠慎贵姬,以示褒奖。

    “可是真的?”许美淑眼中划过一丝欣喜,柔声细语道:“惠妃她……可会晋位?还有…”皇后忙打住,脸上荡起笑意,眼波流转,“你当是人人有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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