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丹,除了难闻外,身体没出现其他异样。
将源护到身后,尹灵儿暗暗调出法力,警惕环视四周。
嘶嘶更加响亮,青烟散尽,桌上的酒壶突然疯狂摇动起来。
轰——
毫无症状的,酒壶暮然从中间炸开,壶中液体飞溅,尹灵儿立马牵住源腾飞而起,同时御法成气波,挡!
嘭!
液体飞溅到气波上,发出声声闷响,转而被弹飞到墙面。
嘶嘶几声,墙面瞬间被腐蚀掉一大块。
垂眸一瞧,液体所到之处,皆无完整之物,一大桌菜肴被腐蚀了一大半,甚至连盛菜的碗都没了踪迹,桌子如筛,连地面都出现如月球表面的坑洼。
尹灵儿眸光一冷,看来此族无故献殷情,果然非善意。
幸好她心有警惕,没有碰桌上之物,否则此刻……
不愿深想那般结局,因为她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探了一下身上剩余的隐身符,约莫还有十来张,她不会制符,隐身符是危急时刻至关重要的护身符,特别是对源,她放弃了贴隐身符的念头,转头对源道,“源哥哥,你先入碧砾。”
“不行。”源拽紧她的手,少有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入碧砾,便难出,不能让你只身应难。”他看着她,接了一句。
他的话中带着共同患难的执意和决心,尹灵儿心中一暖,转念一想,将源安置到碧砾也有不妥,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岂不是将有一年被困在碧砾中,一年可长可短,不可预计的意外太多,她不敢让他独自面临未知的风险。
如此,还不若将他带在身旁,时刻护着,更安她心。
“好,我们一起面对!”她应道。
两人话落,屋外响起压抑低浅的异声,对望一眼,尹灵儿看了一圈屋内,抬眸瞧了眼屋顶,带着源飞身一跃,藏到了屋梁上。
静静聆听,可闻水流之声,虫鸣很低,戌时已过,今日正值十五,皓月正是最圆时,圆月渐升夜空,洒入屋内的皎洁之光比灯盏更明,偶有风过,枝叶飒飒,挂在窗边的重重纱幔如波涛起伏,从屋檐看下去,越过屋中打开的窗户,恰能看见院中之景。
圆月皓光之下,院中灯盏晦暗不明,借着月光,有几个黑影鬼祟向这边靠近,可见他们交头接耳,正在谈论屋中之人。
“族长!屋内没声了!”有人仔细测听屋中情况后,小声道。
“莫不是已经死了?”另一人猜测道。
“方才的声音确是从屋中传出?”那位族长的声音,他侧头询问身边的人。
“您让我守在院外,关注院中情况,我一听到声响便急急来告知族长您了。”身边的黑影回道。
族长轻蔑的笑了两声,“若真如此,那两人该是死了!”
“族长,您在酒中下了何物?”
“酒中之物乃我灵狐族的万年流传秘宝,名唤蚀酒无香,入酒无味,若饮之,两息之内仙体爆裂,魂散魄飞,就算他们警惕未饮,蚀酒无香入酒后,与酒气相融会产毒气,毒气入体,消仙气,腐五脏,蚀六腑……”族长细细说道,语气饱含得意。
“依族长之意,我族秘宝该是悄无声息便能置人于死地,可为何屋中会有异响发出?莫非,那两人发现了?”另一人道出心中担忧。
族长瞥了他一眼,“慌什么!我还没说完。”将目光再度投向屋内,那族长又道,“若他们好运,既未饮用,又未吸入毒气,那也无妨,蚀酒无香与酒相融便是剧毒,上品仙器沾之,亦会被腐,一柱香后,毒气散尽,壶中液体会自爆,一旦沾上毒液,毒液入体,纵使她是玄仙,也难逃一死!”
“妙!我族秘宝果然甚妙!竟有这三等奇效!”有人赞道。
另外几人也跟着附和赞叹。
听了族长之言,众人皆信,在那等严密的三重毒攻下,那两人定已身亡,族长对自家万年所流出的秘宝威能,也是胸有成竹。
不再遮掩,族长立起身,动了动脖颈,道,“走!收尸去!”
在族长带领下,众人齐齐站直了身,自得满满的向屋内走来,月光投下,将他们身影拉长,黑影与一旁的树枝交错,若一道道交割的利器,屋梁上,掩藏了身形的尹灵儿听得他们的对话,一丝火红慢慢现于掌中,意念一动,火红化作一张小网,双眸冷冷的看着靠近的那些人,似潜伏的猎人,她静静的等待着猎物入网。
几人靠近,脚步微顿,淡白的灯光从门缝泄出,侧耳倾听了片刻,确不见屋内有声,族长退了两步,御起法力。
轰!一声巨响,木门被震碎,没了阻碍,屋内情况一览无余,爆炸的毒液致使屋内一片狼藉,墙上,地面,桌椅皆有残缺,床边的纱幔在拂动,摆放床榻的位置,此时空空,狼藉之中却不见预想中的两具尸体,众人得色固定在面上,齐齐将目光投向领头的族长。
族长诧异片刻后,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又扫视了一眼屋内,将目光定格在断了支撑的桌下,面上露出笃定,脚步一动,身形一闪,他径直朝那残缺的桌子行去。
身后的几人迟疑了一下,继续跟了上去。
屋外有夜晚的清冷,入屋,众人却觉有股隐藏的灼热之气,灼热之气入体,莫名生出些许燥热,族长行到残桌前,御法,对着残桌一劈,轰!又是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屋内的白光突然参杂了一丝红,灼热之感明显而强烈,其中一人突有所感,猛然抬头,头顶,一张红色大网铺天盖下,似烈日罩来,热感中的泯灭之意如此强烈,红光之后,有两人伏于梁上,双眸冰冷,那人哆嗦了一下,嚎道,“小心有……”诈字没出口,网已落下。
众人皆被罩于网中,大网闪着火光,被火红一触,如蛇,火红迅速缠上众人躯体。
哧哧哧!
烈火焚烧,浓郁的焦臭味入鼻。
啊!
数声惨叫在夜中响起,眨眼之间,底下的几人便残了半壁身。
从众人入屋,到火网罩下,一切不过发生在四五息之间,众人都没想到,他们已笃定身亡的人竟然潜伏屋内,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尹灵儿携着源飞升落地,伸手一招,收了火网。
众人身上的火星仍在,他们倒地翻滚,烈火焚身之痛,让他们惨叫声不断,然而,惨叫只持续了一两息,痛感还没来得及吐尽,须臾间,除了那位族长,其他人皆化作尘埃中的一捧灰。
尹灵儿有意控制了族长身上的天地之火,火在他身上缓慢缠延,痛感持续,却不若之前惨烈,族长半睁开眼睛,忍受痛疼时,举目一瞥,却见同来的族人已没了踪迹,狼藉中,只余一捧捧尘灰,还冒着残余热气,立刻明白族人丧命烈火之下,他胆战心惊,面上露出惊惧。
靠近那位族长,尹灵儿冷眼俯视他,道,“我们与灵狐族并无恩怨,为何对我们下杀手!说!”
那族长已缺了半身,双手已被火光烧毁,他面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痛疼让他全身抽搐,他抖了抖唇,费力开口,“仙子饶命!我等……我等亦是……受命而为……”
“受命?受谁之命?”
“求仙子……仙子先撤了这烈火……”族长喘息,虽不若初时惨烈,但亦烧得他残身煎熬难受。
天地之火已蔓延至他腰际,腰以下被火灼成了灰,那族长惊恐的看着逐渐蔓延向上的烈火,全身抖若筛糠,他绝口不提受谁之命,只不停的向尹灵儿低声求饶。
默了片刻,尹灵儿手指轻动,天地之火化线,回到掌心。
没了烈火煎熬,那族长呼吸顺畅了些许。
“说!受谁之命?”尹灵儿再问。
族长抬头,看着她,动了动唇,就在尹灵儿以为他要开口道出答案时,他诡异一笑,但见他突然张开嘴,一道青色不明物从他嘴中射出,直击尹灵儿面颊。
尹灵儿带着源急速后退,同时扔出风刃,风刃撞上那物,那物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尹灵儿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物是一条形似双头蛇的蛇种。
啪!
一声轻响,那双头蛇的蛇头兀然裂开,又分出数个脑袋,脑袋迅速膨胀,如被吹鼓的气球,蛇头眨眼涨大到蛇身数倍大,鼓大的蛇头上,可见蛇眼泛着青青幽光,怪蛇立在两人两丈处,高昂粗肿的蛇头,看着他们。
尹灵儿在蛇从族长口中飞出之际,已迅速用灵气将她和源护了起来,后退的脚步顿住,手心一闪,天地之火再出,毫不犹豫的击向那蛇。
不想,那蛇如此粗肿,竟十分灵活,几个翻腾,便躲开了攻击。
蛇头肿大,遮掩了族长的身形,虽残了半身,但仙身就算只余一半,体内法力亦不会失尽,那族长在蛇头遮掩下,用残余的法力,若幽灵徐徐飘荡出屋。
虽被怪蛇遮挡,但尹灵儿岂会不知那族长的心思,她轻哼了一声,两人身形跃到半空,手心火种化作数枚飞镖,掷出。
咻咻咻!
感觉到身后热度再袭来,那族长拼上所有法力,奋力往外逃。
第三十章 诡异的仙人们!
与此同时,肿大的蛇头突然如焉熄的气球,慢慢干瘪,蛇身如沙子散落,接着是干瘪的蛇头,蛇头蛇身皆无后,只余一双蛇眼突兀的顿在半空,暮的,泛着青青幽光的蛇眼瞬间赤红,那红比血更艳,仅看了一眼,尹灵儿便觉神情有些恍惚。
“别看。”源突然伸手蒙住了她的眼。
“出屋。”他又道。
窗户距离两人极近,听了源的警示,尹灵儿拉下源蒙住眼的手,视线移开,身形一腾,跃出屋外。
“源哥哥,那蛇……”出屋之际,尹灵儿刚要开口问。
“烧了此屋。”尹灵儿话没说完,源出声道。
没有迟疑,天地之火扔出。
唰!
顷刻,火光包裹了整间屋舍,而那位族长堪堪要逃出屋,被涌入屋内的火光再度缠上身,这次,没来得及惨叫,他便被火熔成了尘灰。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壁夜空,短短几息之间,一间屋舍便化作了尘土,火势迅速向周边的植物蔓去,灼热热度让院中娇花眨眼凋零,鲜活的植物相继枯死,潺潺流动的水有蒸汽腾出,漫过河岸的水以肉眼可见在蒸发,须臾便少了四分之一。
见此,尹灵儿立马收了火种。
这样一番惊动,仙府内的人不可能没有觉察。
寂静的夜,平静的仙府立马躁动起来,有人声向这边靠近。
他们所处的院落位于整个仙府的东南方,一墙之隔是另一个招待客人的小院,院内无声,应是无人,越墙而过,尹灵儿和源进入隔壁的院落,在翻过两三个院落,两人顺利出了仙府。
圆月已当空,行出数里,依稀还能听到仙府内传出的吵杂惊呼声。
“源哥哥,刚才那是什么蛇?如此怪异。”尹灵儿再度问出心中疑问。
“那是祭蛇,祭蛇以身为祭,可生冥眼,对视冥眼,惑心猎魂。”源徐徐说道。
“祭蛇?为何未曾听过。”
“上古之物,我亦快忘之。”
“不想,这小小的灵狐族,还藏了不少宝贝。”尹灵儿嘀咕,转而,她面上露出惋惜,“可惜那族长死的太快,没问出授命之人是谁。”
“你我都贴了面具,换了张脸竟也能招来杀祸,这也太怪异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尹灵儿摸着下巴思量。
“勿要想太多。”
“源哥哥说的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咱们不急!”尹灵儿收了思量,举目环顾了一圈,经过这番突变,已将至亥时,“看来,今晚还得睡在碧砾里。”语气略有些懊恼。
“还好顺手安置了一张床……”说着,尹灵儿面上又红了。
行了数里,择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山洞,尹灵儿在洞口丢了一个阵法,这才带着源入碧砾歇息。
时辰已晚,经这么一番波折,尹灵儿也不舍得让源累着,加之刚才的惊变将她突生的勇气又压缩了回去,两人入了碧砾后,没再有他举,相拥而眠。
碧砾内的月光比外更明,没有虫鸣干扰,没有风吹枝摇,植物的清香伴着月光,万籁俱寂,正好眠。
翌日,两人入苍体城。
在城门处,尹灵儿见一堆人围着城墙上贴的一张告示,正在热议着什么,尹灵儿正待开启无敌之眼瞧瞧,那告示内容是什么,竟引来如此多的人围观,举目之际,道边一根不起眼的稻穗拦截了她的注意力。
那稻穗掩在一堆仙草之中,不甚起眼,却被她眼尖的发现了,她面上一喜,立马带着源奔过去,小心翼翼将稻穗连土拔出,意念一动,放进了碧砾。
能在仙界看到稻穗那是十分罕见的事,稻穗乃下界之物,仙界通常只生出中高级灵草,稻穗这等被仙人视为杂草的五谷之物,在仙界并不常见,这主要源于没有品种的带入,仙人们辟谷,不食凡物,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