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兮一笑,站直身体,“如果皇上有心要琦熙的命,又何必亲自寻来?您一人不带,不就是想给琦熙一个生还的机会吗?苏琦熙谢皇上不杀之恩。”
“好,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有着七窍玲珑心啊,只是,苏姑娘,朕……”
秦兮缓缓施礼,“皇上,琦熙有一事相求。”
“你说。”
秦兮缓缓跪倒在地,“皇上,苏琦熙不幻想世间女子都期盼的那个位置,早在太子无情退婚之际,琦熙的心便凉了,芷离一行,更让琦熙对世间男子失了信心,红尘万丈,可惜与我苏琦熙无缘,苏琦熙在这里请求皇上应允,唯愿青灯古佛常伴,了却余生,望皇上赐民女归入佛门,为静国祈福,为百姓祈福,为皇上祈福,为太子祈福。”
“这个……”老皇上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苏琦熙竟是如此深明大义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世间难求,这一刻他在思量此女当皇后的可行性,眼前闪过大殿之上银琪坚定的眼神,心一抖,闭了闭眼,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懂,为了这个女子,银琪倾尽天下都有可能,这祸患绝对不能留,可是让他亲手除去这女子,他又当真不忍。
“也罢,苏琦熙,既然这是你所愿,朕就准了你,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处皇家寺院,朕赐你去那里出家修行,为皇家积德,为静国祈福,立刻出行,不得有误。”
“民女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兮再次抬头,眼前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远处苏麓阴沉着一张脸呆立在那,手里一大捧红的似血的鲜花灼痛了秦兮的眼,没想到她这哥哥竟有本事寻了她形容的玫瑰来。
颤抖着声音唤了句:“哥。”
苏麓大吼一声,将一大抱的玫瑰惯到地上,狠狠的用脚踩着鲜红的花瓣,男儿泪抛散在空中,秦兮奔过去,一把抱住哥哥的腰。
“哥,这是琦熙的命,这样再好不过,不然琦熙的存在会给丞相府带来灾难,哥,妹妹求仁得仁,有什么不好?”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仿佛踩到苏麓的尾巴上,苏麓怒吼一声,一把甩开秦兮,秦兮跌坐到玫瑰的花瓣上,脚踝处扭了一下,火烧火燎的疼,抬起泪眼望着怒火中烧的哥哥,苏麓太过愤怒,没想到自己气力大,竟甩倒了妹妹,看到妹妹含泪的双眼,心便软了,可是想到刚刚听到的,苏麓恼恨的趴趴头发,别开眼,不看妹妹,怕自己会心软。
“我听到了,是你主动要求的,男人有什么好?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你还有这个家,还有这个家啊,爹,娘,还有我,你竟然要去出家,为了那个男人去出家,你将我们的心置到何处?”
秦兮本来仰着小脸看着哥哥,苏麓这样一吼,她突然有些想笑,看吧,这就是心思单纯的好处,或许哥哥的心理永远都不会有愁事,这样多好,她好羡慕。
如果自己也能心思单纯,喜http://。欢就是喜http://。欢,不喜http://。欢就是不喜http://。欢,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疼,如此痛了,薛暮媛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亲手将她杀死的,她为什么要舍去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时间陪送给她?
嘴角含着笑,眼泪却止不住的滚落,风霁忘了自己,如今就是她想反悔回到他身边守着他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很傻是不是?银琪骂过她傻,她确实傻。
她低头垂泪的模样让苏麓的怒火更大,一时之间无如宣泄,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四处乱转,将周围的花丛连根拨起,狠狠惯到地上,死命的踩着,嘴里大声的骂着。
王,欠你十世姻缘 第223章
一群人从远处跑来,苏穆远最先跑到近前,狠狠一个嘴巴扇到儿子的脸上,苏麓捂着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没忘记是爹亲手将妹妹送去芷离和亲,才招来这一羞辱,若不是三番两次被男人踢来踢去,妹妹也不会心死到主动要求去出家当尼姑。
死死瞪着爹,苏麓鼓着腮帮子运气,苏穆远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指着儿子:
“你,你,你这么大白活了,若不是你妹妹主动请求出家,你当真以为我们丞相府还会留存与世吗?皇上已经动了杀机,追随皇上这么多年,皇上的心没有狠过,也从来不像一个皇上,可是今时今日,琦熙触了皇上的底线,皇上想对丞相府下手,想对琦熙下手,你个孽子,你妹妹是舍自己保我们大家,你竟然还如此不懂事的责骂与她,你,你,你给我滚。”
苏麓狠狠一跺脚,扭头看向低头垂泪的妹妹,大吼一声,“为什么总让妹妹保护我们大家?这样的家待不待还有何意义?你不撵我,我也要走,这个窝囊家我再也不回了。我走。”
苏麓抹了把眼泪,抬脚就要往外跑,苏穆远气的浑身颤抖,大声叫着,“你走,你走好了,永远别回来。”
苏夫人哭着上前拉住苏穆远的袖子:“老爷,这是何苦?难道真要闹的这个家四分五裂才好吗?麓儿你跟你爹认个错,快认个错啊。”
苏麓悲怆的摇摇头,“娘,这样的家待着真没什么意思,我一个大男人要靠妹妹牺牲去保护,您说我立与天地间还有何脸面?娘,保重。爹保重。”
说罢苏麓转身就跑,秦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过去,膝盖撞到地上,不知道是玫瑰的红染透了洁白的裙子,还是血渗了衣裙,白裙染红,触目惊心,堪堪抱住苏麓离去的双脚,秦兮摇头。
“哥,你听妹妹一句话。”
苏麓低头看着妹妹染血的裙子,心里绞痛,从小到大,他就疼着宠着这个天仙一般的妹妹,以有这样的妹妹自豪,骄傲,在外面那些哥们都羡慕他有这样的好妹妹,他发过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不受伤害,可是到头来,三番两次折磨他的心,每次都是妹妹挺身而出保护着他,让他情何以堪?
弯腰,将妹妹抱起,泪水落到秦兮脸上,秦兮忍住膝盖和脚踝处的疼痛,勉强露出一丝笑,看着哥哥。
“哥,你觉得这个世间可有男人能配上你妹妹?”
苏麓一愣,没想到妹妹这个时候还有心开玩笑,却下意识的摇头,他一直以为这个世间没有男人能配得上他天仙一般的妹妹的,下意识里一直这么以为。
秦兮一笑,“是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哥,与其让那些不配的男人占便宜,妹妹我更想过舒心自由的日子,出家没什么不好,离这里又不远,你不去看我吗?爹,娘不去看我吗?”
说着在苏麓怀里扭头,看向后面相对垂泪的二老,两个老人皆不语,秦兮屏退所有下人,院子里只有一家四口,秦兮看着爹。
“爹,你以为撵走哥哥,为苏家留一血脉,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跟皇上抗衡了吗?你错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忠,女儿知道您的忠让您不会与皇上去抗衡,您是不是想以死来保全女儿?可是那不是女儿想要的,哥哥走了,皇上唯一能要挟到您的仍然是我,难道说让女儿看着您和娘为了我去赴死吗?那样女儿留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出家而已,那里幽静是女儿喜http://。欢的地方,记得吗,小时候我就喜http://。欢去那个寺庙,禅慧大师说女儿不是这俗世中人,你们忘了吗?这一切是命,没有人能争过命的,不过是按照命定的轨迹去走,爹,娘,哥哥,我们还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秦兮想起这几天跟丫鬟闲聊,丫第无意当中说出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她虽没有刻意去记,可有些事还是记下了,比如那个禅慧大师说自己的话。
秦兮挣脆哥哥的怀抱,一只脚着地,郑重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没错过苏麓一脸惊愕的望着爹愧疚的目光,忍不住笑笑,哥哥的心思永远都是那般单纯,真好。
苏穆远低下头,不忍看女儿,自己的心思在女儿面前永远都是透明的,苏夫人这时倒是想开了,走过来拍拍女儿的手背。
“也罢,这是命,小时候禅慧大师说你的命硬,不是俗世中人,娘还不信,现在想来一切真的是天定,女儿,能够代皇家去出家也是一种无尚的荣耀,娘年轻的时候就曾求过而不得,没想到竟是女儿你……”
苏夫人说不下去了,自己当年是想去,可是如今轮到女儿去,怎么都是不舍的。
秦兮的脚踝处疼的无法忍受,琢磨着是不是要假装晕倒来结束现在的情形,没等她晕倒,一向大咧咧的苏麓倒是发现了秦兮的异常,大叫一声:“你的脚怎么肿那么高?”
一家三口的目光都凝到她的脚踝处,秦兮咧嘴,总算这个哥哥没白有,关键时刻还是能显示哥哥该有的样的。
“疼。”
疼字刚出口,苏麓一把抱起秦兮,风是风,火是火的朝她的闺房方向跑去,边跑边叫,“爹娘叫大夫啊。”
秦兮窝在哥哥怀里,心里暖暖的,这一家人都那么疼爱自己,让她找回了自己还是秦兮时家的温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红红的眼眶看在苏麓眼里更加心疼了,心里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一准是刚刚自己把妹妹甩倒造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妹妹,对不起,是哥哥不小心。你,你打我吧。”
说着腾出一只大手抓着秦兮的手往自己头上脸上打来,秦兮握紧拳头,硬是不肯落下,“哥,你省点力气好不好?呼,好疼。”
她这边叫着疼,苏麓更加不敢耽搁了,施展轻功朝前跑去,额头的汗珠滚落,还不忘出声安慰妹妹,“忍着点,再忍一会就好了。”
当秦兮被抱回自己的闺房时,苏麓浑身都被汗打透了,一则跑的急,二则疼惜妹妹,看妹妹那隐忍的模样,好像疼在他心一般,两只大手搓着,无措的站在一边。
“大夫,大夫怎么还不来?”
丫鬟凌儿端着盆清水进来,退掉秦兮的鞋袜,用温水轻轻擦拭她的脚踝,秦兮不是不能忍受这痛,当初受过的苦比这不知高出多少倍,可是今天却忍不住疼的出声,她这边疼的出声,那边苏麓更加大汗淋漓了,急的跺脚。
“你轻点,轻点,没看到小姐疼吗?大夫怎么还不来?我去看看。”
一转身,风一般消失在门外,他出去了,秦兮的哼哼声一下子止住,凌儿惊讶抬头,小姐的眼光落到门口处,眼泪无声的滑下,凌儿一惊,手一哆嗦。
“小姐,是不是很疼?”
秦兮擦掉眼泪,仍旧看着门口,“不,不是,只是觉得有哥哥真好。”
凌儿低下头不说话,小心翼翼的撩起温水在秦兮高肿的脚踝处,丞相一家都是好人,少爷是,小姐更是,可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呢?皇上赐小姐出家的事已经在相府里传开,外面等着载小姐离去的皇家玉辇也已安排好,皇上不肯给丞相府留一丝余地,巴不得快些将小姐送走。
凌儿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到水盆里,哽咽着说不出话,秦兮低头,看向低垂着头的凌儿。
“凌儿,你跟了我多久?”
凌儿闷着头,声音也闷闷的,“凌儿自小就跟着小姐了。”
“这个年纪,也该寻个人家了,你放心,我会嘱我娘为你寻个好人家的。”
“不,小姐,凌儿哪也不去,凌儿跟着小姐去出家,永远伺候小姐身边。”
秦兮笑笑,伸手覆上凌儿高高扬起的小脸上,泪痕犹在,这个丫头总会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杏花,心里一阵绞痛,缩回自己的手,声音冷凝。
“我不缺丫头,一个人足矣。”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对杏花太好,何以杏花最后会死?如果自己的好心带给别人的是灭亡,她宁愿不对任何人好,杏花的例子在先,她不能再害了另一个丫头。
杏花是她心底永远的痛。
凌儿不解小姐为何突然变脸,想想明白过来,低着头,任眼泪滚落,死死咬住牙关,不管怎样,她都不会离开小姐身边的,当初若不是小姐偷偷将自己的首饰拿给自己出去救好赌的弟弟,她现在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家人了。
外面大夫的声音传来,“少爷,您轻,轻些啊。”
苏麓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你赶紧进去吧,我妹妹都要疼死了,你还这里唧唧歪歪的,治不好我要你的命。”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大夫被苏麓拎着腰带抓进来,将大夫往床边一戮,紧张的看向床上的妹妹,秦兮露出大大的笑脸,苏麓一愣,妹妹疼昏头了?
大夫哆哆嗦嗦的过来,看看秦兮高肿的脚踝。
“没事没伤到骨头,就只是扭重了而已,上些药,再按揉几日便无事了。”
秦兮看着老大夫只站在一边看,不动手,心里了然,不觉想起当初白溪铭给自己脚上药的事来,想起白溪铭自然想到了夜风霁,小脸立时白了,抓住胸口的衣襟,说不出话来。
苏麓以为妹妹疼的变了脸色,急的窜到跟前,抓着大夫的手,“你别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