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语夕“嗯”了一声,再次从怀里摸出银质长命锁交到老者手上。
乔老爹把银质长命锁捏在手中,低头瞧了瞧后,方对柳语夕说道:“丫头,你快把他扶进来。让我瞧瞧伤势。”
柳语夕依言把楼言初扶进了房间,乔老爹在前面领路,她跟随其后,走到木廊转角处的一个房门前,乔老爹说道:“你先把他扶到床上,我去拿药箱过来。”
柳语夕应了一声,把楼言初扶到床上躺好,片刻功夫,乔老爹转回了房间,“让我来看看。”说着就坐到床边搭上楼言初的手腕。
柳语夕安静地立于一旁,仔细观察乔老爹的神色变化,但乔老爹从搭脉初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未曾变过。
良久后,乔老爹收回手,对柳语夕说道:“他被外力伤了肺腑,幸好有阿眉给他服了药,争取了时间,你随我来,”说着,乔老爹就起身离开,柳语夕看了一眼沉睡的楼言初后,转身跟上。
乔老爹领着柳语夕走进一间药房,里面用簸箕装着满满的草药有序地放在架子上,乔老爹并未取药,而是直接走进最里面,打开另一扇门,柳语夕也跟着走到门边。
扑面而来一股淡淡青草味,再一看地面,到处是些不知名的草药,而这些草药时而鼓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柳语夕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乔老爹也未喊她进去,他自己走到一个架子前,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摊在手掌上,柳语夕仔细一看,竟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虫,此时正在乔老爹手中不停蠕动。
柳语夕未见过这种虫。看样子有些像蚕,但体型明显比蚕纤细,身体半透明,里面竟像有水在流动一般。
乔老爹捧着那虫走了出来,然后对柳语夕说道:“你来帮我取药。”
柳语夕按着乔老爹的指示,在架子上取了不少晒干的草药。
“齐了,厨房在楼底,你去把这些草药煎好后端上来,”乔老爹交代完便径直去楼言初的房间,柳语夕端着草药顺着旋转的木楼而下,去找厨房煎药。
待药煎好后,柳语夕端着药碗上楼来,走到门口,便瞧见楼言初赤luo着身体,而那条通体雪白略微透明的虫子正趴在他背上。
柳语夕放下药碗,忍不住问道:“这是?”
“雪蚕在清理他体内淤血,同时,它分泌的液体能修复五脏。”
柳语夕看到那雪蚕在楼言初背部爬动,一丝丝的血线慢慢浮现在它透明的身体里,渐渐地,雪白的虫子变成了血红色。
乔老爹大惊,“怎会这样?”
说话间,那血红的虫子突然从楼言初的背上滑下,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再不动弹,显然已然死掉。
乔老爹颤颤巍巍地伸手拾起雪蚕,放在掌心,仔细瞧着,“为什么血色不散?”乔老爹疑惑地说着,突然起身,在药箱里翻了一阵,拿出一颗血红色的植物,然后用小刀划破雪蚕的身体,把里面的血滴落到红色的植物上。
顷刻间,那植物的血红色变得深暗,最后竟变成了漆黑,老者重重地叹了口气,视线从手里的血色植物转移到安然入睡的楼言初身上,“难怪,难怪,他竟是一个药人。”
乔老爹说完这话,慢慢地又坐回床边,再次伸出手,搭在楼言初的脉上。
死去的雪蚕和那瞬间变黑的血色植物,再加上乔老爹的一句“药人”,柳语夕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上午停电了,来电了才开始码字,所以晚了点,万分抱歉。。。)
第二十七章 苗寨花山节(上)
乔老爹凝眉细诊半晌。方收回手拢在袖中。
“药人 ?'…3uww'”究竟是什么?或许从这里入手,便是解开楼言初身份的突破口。柳语夕按捺住心里杂乱的情绪,面上故意露出诧色,“药人 ?'…3uww'那是什么?”
乔老爹把雪蚕和黑色的植物都收进一个盒子里,收完后方答道:“几百种毒物加身,侥幸活下来的万中无一,而真能活下来的那便成了药人,此后无论何种毒物都奈何他不得。”
柳语夕心下一惊,几百种毒物!视线再次转到床上那个安祥宁静的绝美少年,他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事?能让仅仅十几岁的他就拥有别人摸不着看不透的心思,而面对任何事情时皆不慌不乱的沉着。
那一次,皮鞭加身,他面色淡然无波,如果不是痛感已经快麻木,又怎会那样的坚韧?
那一次,蜘蛛丛中,他挥剑神色自若,若果不是常年面对相似情景,又怎会那般镇定?
他,究竟经历过些什么?
柳语夕原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人,但看着眼前的楼言初。她不敢再有这样的心思,她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却是波澜起伏。
“丫头,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了,只要修养上一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柳语夕定了定神,视线从楼言初身上转到乔老爹身上,“谢谢老爹了。”
“谢什么,都是举手之劳。”乔老爹和善地笑着,然后收好药箱放到一边。
柳语夕突然想起乔老爹说的百毒不侵,于是问道:“老爹,你说的药人,真的能百毒不侵,无论什么毒?”
乔老爹坐在床边点了点头,“嗯,几百种毒素在他体内能生成无数种抗毒药素,无论何毒在他面前都是小毒,构不成威胁的。”
“我们曾遇到过一种白色的蜘蛛,他被咬了几口,还昏迷了几天,那这是怎么回事?”
乔老爹仔细问了问那蜘蛛的特点,柳语夕一一作答后,乔老爹摇了摇头,“不可能啊,那蜘蛛虽然毒性强烈,致人昏迷。人被多咬几口也许还会致死,但对于药人而言,那毒根本不算毒。”
柳语夕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如果没错,那一次的昏迷,楼言初应该是装的,而后来的那个神医应该是他手下才对,难怪那么多大夫都拿它束手无策,原来是他自己不愿醒,就算华佗在世也无法。直到他属下出现,他才适时地醒过来。可是这一切,对他而言有何好处?
柳语夕串联着前后发生的事件想了一遍,最后发现唯一的好处,貌似是被她拖着走而不用走路,但那路上磕着碰着不可避免,他也没少受罪,这到底又是为何?
想了半天,始终没想个所以然出来,干脆不想了,以后有机会了试探试探他。
就在这时,阿琳的声音在楼底响起。“乔老爹,夕姐姐……”
乔老爹抱着药箱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两人到了柳语夕和楼言初所在的房间。
拉卓看了眼床上的楼言初,然后转头望着柳语夕,关切地问:“他没事吧?”
“嗯,没生命危险了,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拉卓微微一笑,“那就好,你也可以放下心了。”
柳语夕听他说完,才发觉自己的眉头还依然皱着,于是展开眉头轻轻一笑。
拉卓看着她如花的笑靥,英气黝黑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深。
柳语夕这才仔细打量拉卓,他的容貌与秦尹不相上下,但却更多了几分英气。而秦尹,是洒脱中带了几分不羁,倒与韩易潇有几分相似,只是韩易潇,更为洒脱不羁而已。
见柳语夕打量他,拉卓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头,对乔老爹说道:“老爹,我刚刚去砍了些木柴,给您提到厨房去码好。”
乔老爹连连道谢,领着拉卓往下走。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阿琳和柳语夕,阿琳三两步蹦到柳语夕身边,看到躺在床上的楼言初,脸微微泛红,“艾姐姐。你哥哥长得真俊。”
这已经是阿琳第二次称赞他了,他醒着的时候魅力无穷就算了,没想到就连生病昏迷也能吸引小姑娘。
“阿琳喜欢他?”柳语夕打趣道。
谁知阿琳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他,等他醒来,我要亲自告诉他,”说完朝着柳语夕甜甜地笑开。
柳语夕愕然地站在原地,这少数名族人民的直接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接着微微叹了口气,“喜欢他可没好果子吃。”
阿琳不解地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整张脸在面纱掩映下若隐若现,光看这一双美眸,便知阿琳容貌不俗。
“以后你便知道了。”柳语夕轻轻说道。
阿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转眼,两天就过去了,楼言初仍旧未曾醒来。
“夕姐姐,我们去河东采菇吧。”大清早,就听阿琳在楼下呼喊,这两天,柳语夕都住在乔老爹的家中,但白吃白住总是不好,拿钱倒显得有些俗了,少数民族人民本就好客,若是这么做了。反而会让他们生气,于是,柳语夕就只有换上少数民族的服饰,每天清早和阿琳一起去采菇,下午便去河边浣洗衣衫。
“艾姐姐,再过半月,便是踩花山节,到时候可热闹了。”阿琳手舞足蹈地说道。
“踩花山节?”
“嗯,”阿琳点了点头,“有很多有趣儿的事儿,我给你讲……”
柳语夕抿嘴微笑。原来这踩花山节就是青年男女求爱的节日,对歌,跳舞,斗牛,爬杆,若是遇上两个阿妹看上一个阿哥,或是两个阿哥看上一个阿妹,还有另外的活动,也就是PK。
一路上,阿琳兴致勃勃地说着,不知不觉,烈日便炙热起来,原是快到午时。
午时将至,阿琳便收了竹篓跨在腰间,“我们回去吧。”
柳语夕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应了一声,两人有说有笑地朝乔老爹的家走去。
走过梯形田垄,阿琳讲的一个阿妹倒追阿哥的故事把柳语夕逗得直笑,笑声在田坎上飘荡,让整个山间都回荡着她轻灵柔美的笑声。
待离乔老爹家近了,柳语夕突然看到乔老爹家二楼的廊上,楼言初正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他穿着苗族的衣衫,头发随意绾在脑后,这是柳语夕第一看见他穿白色以外颜色的衣服。
他就那么清清淡淡地站在竹楼间,后面满山的绿色都成了陪衬。
“夕姐姐,你怎么了。”柳语夕的笑声戛然而止,阿琳疑惑地问道。
柳语夕却没答话,只盯着楼上那一丝青色看。
阿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立即红霞遍布,“夕姐姐,你哥哥醒了。”
柳语夕被她这一声唤回了神思,于是拉着阿琳的手朝乔老爹家走去。
楼言初站在栏杆前,看着青山碧水间,她似分花拂柳娉婷而来,言笑晏晏,声如百灵婉转动听。那一套苗服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美艳娇俏,山花都失了颜色。
未几,楼梯处传来些微声音,楼言初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山绿水,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他的心竟然静不下来。
柳语夕和阿琳走上楼,便看到楼言初侧对着他们看风景,似未曾发觉他们一般。
柳语夕轻“咳”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叫他,在阿琳面前,她和他是兄妹,但两人的关系并不熟稔。
“你们回来了?”楼言初温和的声音恰若三月春水拂过心尖,随着他声音响起,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到阿琳时,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琳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楼言初,在楼言初朝她微笑时,面纱外的皮肤都泛着红色,她垂下睫毛,不敢再看他。
楼言初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到柳语夕身上,柳语夕虽然心中微乱,但却没有如阿琳一般害羞躲避,她迎着楼言初的视线:“你终于醒了。”
“你很害怕我醒不过来?”楼言初微笑着说道。
柳语夕万没有想到,他在阿琳面前还敢开这种玩笑,于是低头瞧了一眼阿琳,见她仍是低着头,似乎没发觉两人的异常,于是转头瞪了他一眼,“当然了,你是我哥啊。”
柳语夕这番话说完,楼言初竟低声笑了起来,柳语夕一愣,这似乎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发自真心的笑容,那声音如同优美的旋律一般回荡在她心尖,轻轻地拨动她的心弦。
阿琳的承受能力有限,见到这样的楼言初,她已然抵挡不了,早就忘了自己曾说过要亲口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的豪言壮语,她慌忙地对柳语夕说道:“艾姐姐,我改,改日再来看你们。”说完,也不等柳语夕说话,转身“蹬蹬蹬蹬”跑下了楼。
“你笑什么?”柳语夕见阿琳离开,自己便不再顾及其他,扬眉问道。
楼言初慢慢止了笑,说道:“这几天来,多谢舒姑娘的照顾,言初感激不尽。”他没有回答柳语夕的问题,而是转为道谢。
第二十八章 苗寨花山节(中)
本来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局促的柳语夕。在他一番道谢后,也不好再说其他,于是道:“我和楼公子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楼公子还得助我开拓苏什的生意,我自然不会不顾及你。”
楼言初轻轻笑道:“若是其他生意人,肯定立即就承下这情,好为日后谈生意增加筹码,舒姑娘的反应倒是让言初有些诧异。”虽然嘴里说着诧异,但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半分诧色出来。
柳语夕粲然一笑,“承不承情,或是无论我因何种目的救的你,但是救你这个事实是不会变的,相信楼公子心中自有个计量,无需我刻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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