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琳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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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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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恨得咬牙切齿:“陈宛心!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本宫,本宫再不得宠也是皇后,是大周的国母!本宫的后位坐了十数年,后宫里得宠的妃嫔一个接着一个,难道本宫要全部赶尽杀绝才算吗!”
  恩嫔忙道一声不敢,却又盈盈一笑:“只不过,舒贵妃的宠爱数年不衰,岂是其她妃嫔可以相提并论的?”恩嫔的笑意越发浓烈稠密,直直要将皇后拽入其中,“其她的妃嫔有得宠、也就有失宠,威胁不到娘娘您的地位,而舒贵妃不一样,她不但诞下皇子,更是恩宠独占、日日隆盛,早就超过了诸多妃嫔,那才是娘娘您最担心的,如果舒贵妃不在了……”
  恩嫔连忙捂住嘴,微微向舒贵妃屈膝道:“贵妃娘娘,真是抱歉,嫔妾失礼了。”见弈澹与舒贵妃并不怪罪,恩嫔又转身睨着皇后道,“那么,妃嫔之间争风吃醋、此消彼长,可是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了。”
  恩嫔思维清晰,娓娓道来,确实也应和了众人所想。
  妍贵嫔闻言似是不屑:“本宫倒没想到恩嫔的口齿是如此伶俐,倒不像是织造局的出身,合该是梨园戏子了。”
  恩嫔浅浅一笑:“织造局宫女也好,梨园戏子也好,终究不比贵嫔娘娘身份尊贵,只是若论良心善念,却并不因出身而排序高低。”
  皇后盛怒道:“恩嫔机敏,但本宫却不得不言、以正视听!若真是凌蕊暗中下毒,她身上应该还藏有毒药,那么不妨让梁太医查验。”
  和妃冷笑一声道:“皇后糊涂了,既然毒已经下了,身上的毒药就应该销毁才是,难不成坐等皇上来查验么?”
  皇后怒目逼视和妃:“和妃既然知道要销毁毒药,便也应当明白,碗中的毒药一定是销毁不了,一旦舒贵妃中毒,太医必定会去查验红枣蜜,本宫轻而易举就会被揭发,此行难道不是太过凶险?”
  和妃毫不畏惧,迎上皇后的目光朗朗道:“如果真被揭发,凌蕊自会揽下全部罪责,倘若舒贵妃真的难以挽救,皇后除去劲敌,自己又撇得一干二净,岂不占尽便宜?”
  皇后被生生斩断退路,一时噎住,又怒向闵尚食道:“闵琼萝!你受本宫赏识才得以晋为尚食!如今竟敢串通了别人陷害本宫!”
  闵尚食一惊,忙叩首不止,哀求道:“奴婢只是小小的御膳房尚食,又怎敢陷害娘娘?”
  殿中的气氛越发凝滞,皇后虽是咬牙切齿,但也找不出什么纰漏出来,只得叩首恳求道:“今日之事,必是有人存心陷害臣妾,臣妾实在是冤枉!”
  弈澹却只冷冷看着她,握了拳头并不言语,一众妃嫔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低头思索,偶尔递去一两个或惶恐不安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妍贵嫔眼见皇后已被逼到墙角,再无反抗之力,虽想反驳,但见颓势无法挽回,也只能是缄口不言。
  媃嫔看一眼妍贵嫔,不由暗暗着急,如果连皇后都倒了,那下一任皇后岂不是非她舒贵妃莫属,到时候还有自己好日子过么,于是越众出声道:“且不论皇后是否有错,后宫纷争,皆因舒贵妃独宠引起,贵妃是否也该好好反省?”
  此番言语,是太后曾对弈澹说过的,当时弈澹虽然心中愀然不乐,也只能陪着笑脸糊弄过去,如今眼见媃嫔居然学着太后一板一眼来斥责舒贵妃,不由是勃然大怒:“媃嫔罗氏出言犯上,实属无礼!即刻起,废为最末等的更衣,褫夺封号,迁去冷宫思过!”
  妍贵嫔一怔,正要求情,弈澹又道:“谁敢为此等贱婢求情,一同废去冷宫!”
  罗氏眼见惹火烧身,不但没能撼动舒贵妃分毫,反而是自己被废,登时又气又急、悲怒交加,却又无可挽回,两眼一翻便昏倒在地,弈澹扬一扬眉,两位侍卫便走上前来把死鱼一般瘫在地上的罗氏拖了下去。
  突然出了这种变故,皇后也吓得不敢再分辨,弈澹也懒得再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抖动,似是要下极大的决心,终是冷冷道:“皇后夏氏,残害妃嫔,自此禁足凤仪宫,未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违者赐死!至于凌蕊,乱棍打死!”
  语毕,弈澹不再给皇后任何反驳的机会,只是携了舒贵妃与玄清离去,徒留给皇后一个冰凉而决绝的背影。
  第三十二章  鸳鸯瓦冷霜华重(3)
  鸳鸯瓦冷霜华重(3)
  悠悠醒转,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迷蒙间,朱成璧只觉得似有无数白茫茫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略略定一定心神,又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皆是百种的不适。
  等到稍稍适应了这样的感觉,朱成璧缓缓睁开双眼,却见竹息正趴在床边昏昏欲睡,瞧见自己醒来,无比欣悦:“娘娘总算醒了!”
  弈澹与舒贵妃正半卧在外面的贵妃长榻上歇息,闻言连忙进来内殿,舒贵妃发鬓微乱,几步上前,柔柔握住琳妃的双手,已然是语带哽咽:“姐姐,你终于是醒了。”
  弈澹见朱成璧虚弱地倚靠在粟玉软垫上,虽然气色仍算不得太好,但到底有了些气力,脸色稍稍缓和,便在床边坐下。朱成璧见他双眼下方皆是一片鸦青之色,料想他也是一直都没有好睡,心中微微绵生出一丝感动,竹息给朱成璧披上一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又塞过一个扣着重纬花缎的汤婆子好让朱成璧暖手。
  朱成璧就着竹语奉上的一盏白茶啜饮一口,方温言对奕渮道:“皇上怎么如此疲惫?”
  恰好木棉端了一碗浓浓的药进来,闻言便道:“娘娘昏过去一天一夜,皇上与舒贵妃娘娘也是陪了一天一夜呢。”
  舒贵妃面带愧疚,伸手端过药碗,缓缓吹去浮着的一层热气,先舀了一勺子试一试温度,方才递到朱成璧唇边,柔声道:“姐姐为了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怎能不在这里守着姐姐、陪着姐姐呢?”
  朱成璧感激地一笑,徐徐吞下药汤,皱眉道:“好苦。”
  弈澹忙取过床头的一碟金丝蜜枣递了过去,方叹气道:“此事慎行司已经查明,红枣蜜中系被皇后下了鹤顶红,意欲谋害移光,幸好你只喝了一小口,中毒不深,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朱成璧大惊失色,紧紧抓住锦被,似是难以置信:“皇后竟然下毒?怎么会,皇后虽然不甚喜欢贵妃娘娘,但真能狠下心来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吗?”
  弈澹难掩眉间的厌弃之色,连着龙袍上的龙腾翔云的图案皆染上了几重怒气:“在她宫里也搜出鹤顶红了,她自是无可辩驳。”
  舒贵妃亦是静默不语,想必尚且未从那一日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朱成璧瞥见此番情状,晓得皇后必然深被弈澹和舒贵妃忌惮,要想翻身,只怕难上加难。
  微微沉默片刻,朱成璧恳切道:“想必皇后也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不要给她太多的罪责。”
  弈澹望一眼舒贵妃,幽幽叹气道:“朕知道,顾忌着母后的意思,朕也不能立刻就废了她。而且,母后不顾身子病着,数次召了朕前去颐宁宫,劝说朕不能废后,朕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先将她禁足再作打算。但也总不能立刻放了出来,如若她再对移光动那些腌臜的心思……”
  朱成璧一凛,忙道:“是臣妾不好,不该妄自议论……”
  弈澹摆摆手道:“无妨,眼下,也只能徐徐计议。”
  朱成璧默然片刻,晓得只要太后还在一天,便一定是废不了皇后,按下心头的腻烦与暗恨,柔声关怀道:“皇上与贵妃娘娘守了一天一夜,也是累坏了,还是早日回宫歇息吧。”
  弈澹应了一声,脸上的疲态又加重几分,又握着朱成璧的手好言安慰几句,嘱咐了竹息与竹语好生服侍着,方才携了舒贵妃离去。竹息见二人离去暗暗松了口气,摈退了众人,只把梁太医留下。
  梁太医静静负手而立,见朱成璧握着看着床头的一件绣着朵朵饱满蔷薇的寝衣出神,微微摇头道:“娘娘,此招实在太过危险,若是娘娘多服下了一点点鹤顶红,后果都是不堪设想啊!”
  竹息也是万分的焦急,不由轻轻责备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一定要伤着娘娘玉体才行吗?”
  朱成璧微微闭目,那时的情景似乎又浮现在眼前,电光火石之间,自己的手指迅速地从碗沿划过,手指上,是预先用风干的极薄的糯米皮包裹住的一点鹤顶红粉末,因为捧着红枣蜜久了,糯米皮微微化开少许,手指轻轻一划,便将鹤顶红留在了碗沿,这样的法子已经温习了许多遍,直到动作迅疾,连自己都快察觉不到。
  片刻,朱成璧才轻轻道:“唯有我吐血倒下,皇上才能想到,如果是舒贵妃中毒,会是怎样可怕的场景。这样的情形,单单靠描述是没有用的,必须要让他亲眼看到。”
  梁太医似是唏嘘:“微臣手中预先有两枚银针,一枚完好无损,另外一枚则事先已经浸泡了鹤顶红,就是为了防止娘娘手指上的鹤顶红粉末尽数被娘娘饮入,而没有落入碗中,如果银针没有变黑,微臣就会拿出另一枚充数。”
  见朱成璧轻轻颔首,梁太医悠悠道:“娘娘果然是思虑周全,第一枚银针确实没有变黑,幸亏是预先准备了两枚,否则当真是难有说辞。”
  朱成璧臻首思索片刻,方道:“那碗红枣蜜可是处理得当了?”
  竹息应了一声道:“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人注意到。”
  梁太医揩一揩额边的冷汗,出言安慰道:“竹息姑姑向来最是妥帖,娘娘无需多虑。”
  朱成璧点一点头,半是感慨半是心酸:“撇去闵尚食不说,此番能如此顺利,也是亏得真宁演得好。”
  竹息微微咋舌:“帝姬的确心思沉稳,当真看不出来只有十四岁,不过,娘娘是如何说动帝姬一同对付皇后呢?”
  朱成璧淡淡一笑:“真宁向来是希望玄淩登临帝位的,这一点母女连心确实不假。更何况,我许诺给她最想要的东西,即便真宁会因为害怕而有所退缩,但是,为了那样东西也能强迫做到镇定自如。”
  竹息臻首细想,不觉讶然道:“娘娘是指,婚约?”
  朱成璧望一眼梨花圆桌上的一枝河阳花烛,淡淡的光晕似萤火闪烁,仿佛那一日真宁不可置信的眼眸:“那一日的赌注,我真怕自己会输,幸好,连上天都肯垂怜,真宁是真正喜欢陈舜的。”见梁太医微微诧异,朱成璧不觉含笑道,“还是去年的事了,那一日陈恪父子进宫,我便嘱咐了真宁去御花园折些红梅回来。”
  竹息会意,接口说道:“奴婢那一日远远看着,真当是好笑呢,真宁居然叫陈舜向自己行女眷之礼。”
  朱成璧噙着一缕浅浅的笑意,又道:“本来这事也无十分的把握,但那日小年夜夜宴,陈舜飞身相救真宁,我便知道,事情有七八成的希望了,自古虽说英雄难过美女关,女子也是难过英雄这一关的。后来,陈恪班师回吉州,真宁果然求了朱祈祯带她去送陈舜。”
  竹息闻言不觉叹服,为朱成璧掖一掖牡丹花纹的锦被:“也只有娘娘这般了解真宁,才能拿捏到位。”
  朱成璧以手支颐:“我既然许诺准她下降陈舜,她便也再无顾忌了。”
  朱成璧微微思索,何况,真宁下降吉州,即便地势偏远,但一纸婚约换得边境七万大军在手,于玄淩的帝位更是不可或缺的一重保障,想到此处,朱成璧幽幽叹气,望向竹息,“竹息,我是不是太过残忍,连自己的女儿都加以利用。”
  竹息毫不迟疑,一字一顿道:“帝姬与陈舜是两情相悦,娘娘谈不得是利用,何况娘娘这些年吃了多少苦,还不是为了四殿下?母女连心,娘娘不必自责。”
  梁太医也劝道:“只要是为了帝位,娘娘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微臣也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
  朱成璧望着百福团锦的帐子静静出神:“事已至此,却只做了一半不到,千万是急不得,你们且谨记吧。”
  见二人恭敬应答,朱成璧又沉声问道:“密贵嫔如今怎么样了?”
  梁太医闻言一凛,忙道:“依旧是神思昏聩,终日昏昏沉沉,醒来就念叨着孩子,听闻前几日甚至抱着绣花枕头在兰林殿里发疯……”梁太医觑一眼朱成璧若有所思的神色,低低道,“如今看来,怕是好不得了。”
  朱成璧点一点头:“她数番受了刺激,竹息,你做的很好。”
  竹息抿嘴一笑:“为了彻底断去皇后的后路,也为了不让皇后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眼下便也只能如此。奴婢叫人传了妍贵嫔如今母子得宠的情景去到兰林殿,想必密贵嫔心如刀绞,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呢。”竹息微微一顿,有诡秘的笑意覆上她冰寒的容颜,“更何况,密贵嫔小产后醒来之时,正是妍贵嫔被诊出有了身孕之日,岂不是妍贵嫔的孩子克了密贵嫔的孩子?想想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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