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1件事,又林可以确定了。
姑姑在这件事上,确实理亏。要让冯家对姑姑松口,李家也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很大的让步。
那位吴姑娘,有很大可能会…
又林同情的看着冬梅。不过她现在没有多少功夫安慰她,这件事可能4奶奶还不知道,又林得快点儿告诉自己老爹老娘,让他们调整策略,尽量花最少的力气付最小的代价,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到了这个时候,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想要皆大欢喜是不可能的,结果肯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9章冰冻3尺
大雨足足下了1夜,1直到凌晨时分才转为0星细雨。李光沛从李6爷处回来了,因为下雨地下湿滑,所以是坐船回来的。1艘小船缓缓划过来,后头有个戴着笠帽的人在撑船,李光沛坐在舱里,细雨打在的篾船棚上。朝远处看,天还灰蒙蒙的,连绵的乌瓦上有1层水光,象细密的鱼鳞,这情景就象1张水墨画1样。
又林撑着伞在后门等着,因为雨大,河涨了水,下了船不过几步路就到了他们家后门的门口。
又林踮起脚,把伞举高想罩在李光沛头上。
李光沛笑着把伞接过来,遮在他们父女俩头顶——当然,往又林那边偏得更多1些。
“你怎么跑门外头来了?“
“我猜爹会坐船回来,所以没去前门等啊。”又林问:“爹爹用过早饭了吗?”
“在你6叔家喝了碗粥才出的门,不然他不肯放人。”
“6叔家的粥好喝,”又林说:“可酱菜没咱们家的好吃。”
李光沛赞同女儿的自夸:“那是当然。”
又林小声问:“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嗯,你娘让人捎了信儿给我。”李光沛摸摸女儿的头。
这件事,还真是有些棘手。冯家要是不追究,那1个失手就能把整件事情抹平。但冯家要是1意追究——
李光沛不愿意让女儿跟着担心,口气还是很轻松的:“昨天雨这样大,你睡的好不好?没让打雷吓着吧?”
“没有,我睡得可香了。”又林又补了1句:“可是表姐没怎么睡好。”
女儿如此灵巧懂事,李光沛既欣慰,又觉得肩上责任重大。
无论如何得把妹子的事儿圆过来,办得妥妥当当的,不能让人说1句闲话。不然,将来也会带累女儿的名声。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院子里人声嘈杂,乱成了1团。
李光沛心里1紧,大步进了门,冲着林妈妈问:“这是怎么了?”
林妈妈脸上都是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头发也有些散乱,潮漉漉的贴在脸上,1见李光沛回来,顿时有了主心骨:“老爷您可回来了,表姑娘刚才掉到池子里了,这不,刚捞上来,正张罗着要请大夫呢。”
掉进池子里了?”
李家的宅子不算太大,但是前后进之间也有1个小池子,池子边上垒了数块假山石,栽了柳树,李光沛闲时常在池边树下小酌两杯,用他的话说,这叫揽1池清风共醉。又林说她爹纯粹是酸文假醋附庸风雅。
当然,这池子并不太深,肯定不会淹死人。
李光沛心放回了肚子里——没性命啊之忧就行。现在天也不冷,掉下去顶多呛两口水,吓1跳,性命无碍,也不会落下什么寒症。
“怎么会掉进了池子里头?”虽然不熟悉,可是李光沛觉得这个外甥女儿看起来不是个顽皮的孩子。
要说自己闺女掉进池子里,李光沛倒是1点儿都不奇怪。
林妈妈小声说:“是表少爷推搡的。他要到池子边去抓鱼,表姑娘不敢让他过去,结果姐弟俩1推1搡的,表姑娘就滑下去了。”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冬梅自己也很不安。不光是因为掉进水里,闯祸出丑,而是她娘肯定要训斥她。
后头这么1折腾,前头也知道了。冯焕松要来看女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两夫妻,加上亲姐弟,就这么在冬梅的榻前碰了面。
冬梅1见她爹进来,就忙要坐起来。1旁林妈妈忙说:“表姑娘别忙起,快躺着吧。”
冯焕松则是让女儿吓了1跳——虽然在家里的时候冬梅也不胖,可和现在的模样还是大有区别的,起码没有瘦成皮包骨头啊。瞧现在瘦的这样,风大点儿就能被吹走了。
再看看坐在1边的儿子,倒是肥壮依旧,不,好象比在家的时候更胖了,以前还能看见1点脖子,现在压根儿找不着。他见着父亲进来了,也没有要从椅子上起身的意思。
冯焕松只觉得胸口1股怒气又翻腾起来。
李氏着实让他忍无可忍,善妒,凶狠,对女儿如此刻薄,儿子又让她娇纵得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都要毁了。更不用说家里,母亲被气得病了,大嫂也因为表妹的事情焦头烂额。
看见丈夫进来的时候,又林的姑姑1瞬间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她已经习惯性的在丈夫面前做出强势的姿态,下巴高高抬着,1副盛气凌人的表情。
这副表情在她尚青春年少,貌美如花的时候做出来,自然是娇俏可爱的。那时候两人新婚,冯焕松也很吃这1套。但是!请注意——她现在可不比当年了,1个娇蛮的少女和1个暴躁的中年妇人…这差距真不是1般的大啊。
“好好儿的,如何会跌进池中的?”
冬梅真不知道怎么说,实话实说肯定不行。但是1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父亲的问话,只能唯唯诺诺,含含糊糊的说了两句池边有青苔,脚滑没站稳。
她娘倒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因为冬梅没提到贵儿的事情,1个字都没提。但是冯焕松很不满意,1看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说的话言不由衷。
换作平时,两口子又要吵起来了。
冯焕松的种种指责,冬梅的娘不认账。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不占理,但她声音高气势足啊。很多时候,吵架的输赢不是靠谁更占理决定的,而是看谁的声音更大,声势更威猛——象冯焕松那样,来来回回只会说“太不象话了”“你这个无知愚妇”,焉能吵得赢唇枪舌剑滔滔不绝的冬梅的娘?
又林偷偷扒在门口听了几句,对姑姑实在叹为观止。音量大,词汇量丰富,而且不管冯焕松说什么她似乎都充耳不闻,只管说自己——和这样的对手吵架,冯姑父哪来的胜算?
再看1边,冬梅表姐缩着头,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贵儿表弟则完全不受影响,已经从桌上把高脚的点心拖过来,开始填塞他的肚子。虽然点心有两盘,但是过于精致小巧,每盘又都只摆了56块,这孩子很快就干掉了1大半。
冯姑父憋闷了半天,忽然爆发了,指着又林的姑姑大声说:“你这泼妇,我休了你!”
这句话象是1个重墨书写的休止符,屋里的声音1下子消弥得干干净净,冬梅愕然抬头,贵儿被吓了1跳,手1滑,盘子脱手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真是1团乱麻。
又林觉得,要调和姑姑和姑父的夫妻关系,实在是1项艰巨工程。从刚才短短的1幕,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冰冻3尺,非1日之寒。
即使没有人别有用心的挑拨生事,他们夫妻间也早就有问题了。
第10…16章 诗会
卫风家事在线阅读全集:小说全文全集番外第10…16章诗会第十章诗会
屋里头又林的姑姑愣了愣,忽然哇的1声大哭起来,贵儿不明所以,也跟着嗷嗷的干嚎,冬梅脸色苍白,想劝爹娘两句,又无从开口——又林倒是真心替她心疼。
自家姑姑固然不是个合格的娘,这位冯姑父看样也不是个称职的爹,两人就当着孩子的面这样呼喝叫骂,连休妻的话都说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他是气糊涂了。冬梅刚刚才掉进水里,被救上来。精神体质都差着呢,这1对当爹娘的,1个是眼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另1个虽然说有心,可是完全不懂得如何关心,如何才是对孩子好,就这样在孩子的病榻前吵嚷。
姑姑刚回家来找她麻烦的时候,还显得有点策略,1和丈夫对上,就彻头彻尾真成了1个泼妇。
好在李光沛不方便出面,4奶奶却已经来了。
这种场面还是女人出面好说1些。果然4奶奶1进屋,里面两个人都自觉的住了嘴。
又林松了口气,悄悄退了两步,拐个弯出了院门,把小英叫来打听刚才的事儿:“是谁把表姐救起来的?”
小英说:“是刘妈妈和她媳妇,还有史强家的。”
又林记了下来,回头娘要是事忙顾不上,想着提醒1声,1人怎么也得给1吊钱打酒吃。既不寒人的心,也是给大家都去去晦气的意思。
这么忙成1团的时候,霍家的贴子送来了,请又林去诗会。1看日子,得,就是今天。
“真挑了个好日子。”又林把贴子1合:“家里那么多事儿,我就不去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4奶奶发了话:“你正该多和姑娘家来往来往,既然人家诚心的下了贴子给你,你就去吧。”
又林扯着4奶奶的手摇晃:“天还下雨呢…到处潮乎乎的。再说家里这么多事儿,我留下给娘帮忙。”
“用不着你在这儿给我添乱。”4奶奶摸摸她的头:“去吧。听说石家的姑娘这回也来?头次见面儿,可要和人家客气和睦些。”
话都说到这里了,又林也只好回屋去换衣裳。
又林在镇上,人缘还算不错的。近的比如周家的周榭,远的象镇西李家本家的那些族姐族妹,都说得来。
本来嘛,又林又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儿,有时候看这些小姑娘,跟看待晚辈差不多,当然不会和她们1样发脾气闹别扭。
又林换了1件斜襟荷叶袖的薄荷绿短衫,下面是白绢裙子。这1身儿今年在镇上的姑娘里头是最时兴的。4奶奶热衷于给女儿裁制各种新衣,但又林总不是不肯好好配合。这会儿要出门了,才不得已换这么1身儿。4奶奶上下看了1眼,还是觉得太素净了,但是也不能再叫她去换。于是发话让她添了1对耳坠子。再打量打量,挥手放了行。
周榭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又林和她坐1辆车过去。周榭对表姐冬梅不能1起去毫不意外,又林1上车她就问:“你们家1早就那么热闹,对了,你表姐怎么样了?”
“幸好现在天不冷,我家的池子为了看鱼挖得也浅,最深的地方水也差不多才到我脖子,周姐姐今天这裙子好看。”又林打量1下周榭,她穿着杏红的衫子,头上还簪了两枚小珠花。江南水乡的姑娘,不管眉眼生得如何,大多都皮肤细白,稍1雕琢,便显露出动人来。
周榭小声问:“我眼睛不红吧?”昨晚上她上床后怎么也睡不着,把会背的诗都在心里过了1遍。
又林仔细看1眼:“不红,挺好的。”
车到霍家门口,霍家的婆子撑着伞在门口接人。周榭来过几次,又林还是头回来霍家,霍家是做丝绸生意起家的,人口多,排场大,而且家中的下人穿着也与别家不同。当然了,他家缺什么也不缺绸缎布匹。听说有1年因为仓顶漏水,1批绸布都给泡得花了色没法儿卖了,索性都又加料染了染,给家里下人裁衣裳了。他家下人们那两年的衣裳全是那布做的——可见霍家人算盘打得多么精刮,总是能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所以今天这个诗会能开成什么样,又林心里有谱。果然不出所料,摆的那莲蓬、菱角,梨子,全是霍家庄子上出产的,还有自家蒸的点心糕饼,大概这1天最费钱的就是喝的茶了。倒是新茶,色清味雅,但是来的客人都是小姑娘,个个肚量跟小鸟儿似的,总共也喝不了他家几片茶叶。
霍巧蓉姑娘眼睛细小,脸盘儿圆润,这倒是很得年长人喜欢的长相,据说非常有福。象又林这副小身板儿就不行了,既黑又瘦,跟豆芽菜似的。其实她自己也很注意,没怎么晒过太阳,东西也不少吃,1天3餐,中间有0嘴,晚上有时候还加1顿夜宵——许是运动量太大了,所以肉长不出来。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和1群小鸟1样,霍家请了67位客人,但是主客还没有到。
那位新迁回来的石姑娘,大家都很好奇。她们平时生活闭塞,能来1位新伙伴,是1件很值得兴奋的事。这里头,霍巧蓉已经见过石姑娘了,众人向她打听,她却卖起关子来,象大人1样很矜持的说:“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我怕我1说,你们回来又说我形容的1点儿都不象。”
其它人更是心痒难耐了。有人就猜测:“石家老爷既然是领过兵打过仗的,那石姑娘可能看起来英姿飒爽,象书上写的花木兰那样?”
有人反驳:“那不1定,王芷儿他爹那样富态,她长得跟小麻雀1样。”
王芷儿也在,被人当面这么说,顿时涨红了脸。周榭心地最好,忙打圆场:“看你们说的。芷儿还小呢,又林妹子也小,过两年都会长高的。”
王芷儿很感激的看了周榭1眼,然后再看看李又林,和自己1样,坐在那儿比别人也矮1头,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同盟。没过1会儿,她就趁着大家起身看花的功夫,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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