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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星期天的上午十点,洗洗澡,吃点东西,换了干净的衣服,张青云告诉范小玉,自己要回党校的家里看看,商量商量郑丽丽住院做手术的事。
范小玉听说张青云老婆郑丽丽的子宫真有毛病了,要做切除手术,作为女人,就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这个女人是张青云名正言顺的妻子,自己是情人,是二奶,按时下的说法,是自己不道德,从她的手中抢走了本来完全属于她的男人。
虽然两个人从没见过面,也没见张青云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找自己闹过,但自己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对方。有时候范小玉觉得,郑丽丽大张旗鼓地找自己闹一场,自己的心里倒会好受些,这样倒觉得自己欠了郑丽丽老大的人情似的。
想想郑丽丽老公也没守住,身体也残缺不全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儿子张方圆了,范小玉就有点黯然神伤的感觉。想来想去,她觉得趁郑丽丽做手术,自己该表示些什么心里才好受些,就拿出自己的钱夹,从里面数出三千元钱交给张青云说:“她要做手术,我也不好去看她,这是三千元钱,算我的一点心意吧,毕竟她跟了你十几年,这几年你又跟我好上了,冷落了她,她也算是个聪明的女人了,有度量,忍气吞声的不容易。怎么倒霉的事情都让她碰上了,命运真不好!你把钱交给她,别说是我的啊!”
张青云看范小玉能够这样做,充分显示了一个女人大气的一面,就觉得自己真是有眼光,没有看错人,两个女人都不是鸡肠小肚的人,感到心里很是舒坦,就搂着她说:“好老婆!我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你不仅漂亮,而且心地善良,这尤其难得。漂亮的女人大多任性,被人宠惯了,容易自以为是,像我老婆这样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要是生活在古代,那怎么说也是国母呀,有母仪天下的气度,不简单啊!”
《省府大院》第四部分 《省府大院》第十章(7)
范小玉被她逗笑了,挥起粉拳,打了张青云一下说:“臭男人,没见过你这样会说的,怎么着都是你的理!你是夸我的还是夸你自己的?说了一圈,敢情是我的胸怀就是给你当好皇后的角色,给你管理好一大批女人,要你随便糟蹋,我还不能表示丝毫的不满啊!你做梦吧你!我才不干呢!你想当皇上啊,就你这样,歇了吧!”
张青云笑了笑,说:“中国几千年来,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心里没有皇帝情结啊!我们这片土地,培养了千千万万个做着皇帝白日梦的人,像我这样的书呆子有时候也不能免俗,为什么?你打开电视机,看那看不完的皇帝戏,宫廷戏,火爆了一年又一年,经久不衰,为什么那么多人看,那么多人喜欢,不管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因为大家都想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当主子的,学着怎么耍手腕,玩弄权术;当部下的,学着怎么溜须拍马,做个好奴才,大家都在勤奋学习,为古老神州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奴才和主子,我就是有一些这样的思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范小玉听了他这一番奇谈怪论,就说:“我说不过你,你是常有理,像诸葛亮一样,可以舌战群儒,我一个小女子,哪够你对付的。回吧,回吧,赶紧回家吧,老在我这里,也不是个事。”
张青云收拾好东西,打了一辆车,就回党校的家属院了。到了家里,张青云看郑丽丽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看到张青云回家了,还是努力显示出高兴的样子。儿子张方圆也在家里,正在看电视。
张青云问了问她的病情,看了看检查结果,就给省卫生厅的马副厅长打了个电话。马副厅长原来做过东州市卫生局的局长,去年刚提拔到卫生厅,和张青云早就熟悉。他老婆是省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著名的妇产科专家,找了他,让他老婆在医院打个招呼,一切都好办。
马副厅长一看是张青云的电话,不敢怠慢,马上和自己的老婆通了电话,反馈说没问题,明天就安排住院,先检查,再做手术。
住院的事情安排妥当,张青云想想郑丽丽住院后还需要人陪护,自己工作这么忙,接着要筹备省党代会了,估计王天成那边自己是走不开的,就对郑丽丽说:“让我妈和你妈两个老太太都来吧,我妈负责在家里做饭,带方圆。你妈负责在医院里陪护你,我有时间了两边跑跑。”
郑丽丽想想也没有别的更合适的人选,就同意了。
张青云这才打通了弟弟张凌云的电话,让他找车去乡下接妈妈,再把她送到县城里,坐上大巴,迅速到省城来。接着又打通了老爹的电话,把郑丽丽要做手术的事说了。老爹一听就急了,赶紧催促张青云的老妈准备东西,等二儿子的车子来接。
老妈晚上七点就到省城了,张青云在车站接到她,到了家里,刚坐下还没喝口水,老妈就打开手中的包袱,从里面的衣服里拿出一沓钱交给儿媳妇说:“你要做手术了,你爹说了,我们也表示表示,这是两千元钱,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吧!”说着把钱硬往郑丽丽手里塞。
郑丽丽说:“妈,你看你,你们哪有那么多钱啊,我这次住院,可以报销百分之七八十的,不用花多少钱。快拿着拿着,我们不用你二老的钱!”
老妈站在那里,就很尴尬,看着张青云,以为儿媳妇嫌钱少了。
《省府大院》第四部分 《省府大院》第十章(8)
张青云一看就明白了,对郑丽丽说:“接着吧,爹妈的心意,他们二老还有本事,能挣钱的。”
郑丽丽看着张青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既然他这样吩咐了,就只好接下了。
老妈这才高兴起来,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洗手,和孙子亲热了一会儿,就去了厨房,张罗着做晚饭。
趁郑丽丽到卧室里放钱时,张青云走过去告诉她,老年人老了,最怕儿女嫌自己没本事了,在他们眼里,儿女永远都是小孩子,需要他们的保护,你要拒绝他们的援助,他们就会心里有看法,不高兴。你就假装着很需要的样子,过后再找个由头,把钱加倍还给他们,这样既兼顾了他们的心理感受,又表达了我们的孝心,这样才妥当。
郑丽丽现在对自己的男人是越来越佩服,他说东决不向西的,就点了点头。
郑丽丽又打电话告诉了自己的母亲,让她明天早上赶过来。郑丽丽的老家离省城也就是一百多公里,早上坐车两个小时就到了,安排妥当,两口子洗洗也就一起睡觉了。
听老妈和儿子那边没有了什么动静,郑丽丽主动脱光了衣服,故意在张青云面前展示自己丰满的屁股。张青云想想自己大约有两个多月没和郑丽丽做过爱了,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毕竟这是自己的妻子啊,自从有了范小玉后,自己就从心里嫌弃她了。
她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是个好面子的女人,为了儿子,也为了自己有个退路,一直给自己的男人留了足够的面子,努力避免摊牌。张青云想想,心里就软了,脱了自己的衣服,主动抚摩起她来。
郑丽丽看自己的男人这么主动,也来了情绪,就对张青云说:“青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后不管你混到哪一步,我都是你结发的妻子吧,我知道你心野,有大抱负,我不拖你的后腿,等孩子再大些,我就放开你,让你独自飞。今晚的我还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到明天就不是了,你再和我好好做一次爱吧,我想享受享受。”
张青云满含负疚的心情,努力抖擞精神,满足着老婆最后的一次要求。
再过二十多天,元旦就要到了。每到这个时候,都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最忙的时候,小领导忙的是写总结,写汇报,年底考核。而到了正厅这个级别的,就忙的全部是大事情了,其中最重要的事情今年有两项:
一个是省里的党代会,五年才举行一次,对于清河省的官员来说,这是最重要的大事,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前途和命运。另一项就是每年都要进行的——“跑部”,到北京中央部委活动,要资金、要项目、要政策。
这两项对比起来,张青云觉得,官员们最最关心的还是五年才举行一次的党代会。因为每到这个节骨眼上,就要进行省委委员的改选,年龄大的官员,该离休的离休,该去人大、政协的就去人大、政协,就要交出自己省委委员、省委常务委员的位子,为年轻的腾位子。
这对一个为党的事业、为革命奋斗了一辈子的党的高级干部来说,离开这个位子,心里是最不情愿的,感情是最复杂的。一旦交出了这个位子,就证明你在党内不再有什么发号施令的权力了,你已经被边缘化,老老实实等待光荣离休,你的政治生命已经宣告终结。
不情愿也没办法,这是组织上的规定,是自然规律,也是官场规则,你心里服气不服气都没有关系,自己回家好好想想去,现实就是现实,让你走人就得走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省府大院》第四部分 《省府大院》第十章(9)
现在的清河省,谁说了算,已经非常清楚了,省委书记和省长已经尘埃落定,分别由五十五岁的杜茂林和五十七岁的王天成担任,这也就是说,整个清河省的大老板是杜茂林,二老板是王天成,让谁干不让谁干这个省委委员,基本上是他们两个说了算。就是省委常委,中央要任命谁,也要先征求他们两人的意见,不然就是任命了,今后也不好开展工作。
张青云觉得,这就是整个清河省今后五年最大的“局”,要想在这个“局”里面继续混下去,他们中间必须至少有一个人为你说话,这样你才能保住自己省委委员的位子,继续呆在权力的核心区域,延续自己的政治生命。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各级官员肯定会不择手段,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青云明显感受到,到王天成办公室里来汇报工作的各厅厅长和各市市长明显增多了,一上午要接待十几拨。
来人太多,张青云看自己的办公室简直成了接待站,在旁边晃悠的都是这市长那厅长的,一律带着灿烂的笑容,要多亲切有多亲切,见了张青云,又是递烟又是拍肩膀,“兄弟长兄弟短”地叫个不停,好像和张青云早就认识八百年了。
这些厅长、市长的见了张青云,也不空手,手里拎着的大公文包里早塞了不少好东西,什么名贵茶叶啊、保健品啊、高级香烟啊,瞅个空子,看办公室里只有张青云一个人时,就赶紧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些东西来,硬往张青云手里塞。
碰到这种情况,张青云还真是没办法拒绝。人家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人了,按年龄可以当自己的叔叔了,再怎么的,也是威震一方的大官啊,手下管了几百万上千万的群众,像那些大市的市长、市委书记什么的,人家凭什么低三下四地要向你一个毛头小伙子献媚?还不是因为你是省长的秘书,巴结巴结你,给你点好处,目的是让你疏通疏通关系,领导在的时候不要说不在,领导不忙的时候不要说很忙,让他们能够及时地向领导汇报工作。要不是为了这个,你还是做你的小教员,你就是急死了,想见这些大爷,你也根本见不上,人家才不理会你这个小毛虾。
拒绝不了,因为那样太伤对方的情分,不给对方面子。在官场混,这面子最重要,尤其是这些大领导,你要是有一次得罪了他们,他们就会记恨你一辈子,你这个秘书还能当一辈子啊!等你老板离休了,不当省长了,没有权力了,你看你死不死!万一有一天你撞到他们的手下,你就知道你错了,小鞋绝对够你穿一阵子的。
所以在官场上混,得志了也不能太得意,还是曾国藩说得好:“福不可享尽,势不可使尽,上场当念下场时。”
张青云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道理,所以对待这些来找王天成汇报工作的达官贵人,都殷勤备至,让座、倒茶、递烟、聊天,话净拣好听的说,赞美得恰到好处,让他们充分享受到心理的满足。一来二往,几乎所有来过王天成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新省长有一个聪明的秘书,叫小张,待人接物有礼貌,说话办事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是王天成身边的红人。
张青云会来事,那些大官就更会来事了,看送张青云好烟好酒好茶他都没推辞,就开始送购物卡。
这年头人真是聪明极了,送钱,太俗了,况且上面有规定,超过五千块,就可以立案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