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某一天,她会与自己共枕的男子对立,公然变成仇敌
她每当想起将来要拿起匕首刺向他的胸膛,心底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美人倾城(1) (1997字)
桃花瓣瓣似雪,满园芬馥醉人。
桃花园中传出女子们的笑声,笑声轻柔细软,听似很是欢悦。
魏宗伦迈了数步,拨开桃枝,闻得女子们的盈盈笑语,随暗想走去
谈笑间,杨欣悦忽闻身旁的婢女们纷纷唤着“魏将军”便转了头,看向身后的男子。
杨欣悦见他走来便愣在原地,手中的桃枝也掉落地面
他走上前俯身拾起那桃枝,走至杨欣悦面前递给了她,目光始终不移,依旧凝视这张绝美的容貌,口中还道出一番赞美:“姑娘的娇艳,足以与花媲美。”
杨欣悦浅露笑颜,“可惜花谢花易残,她再美也终会有凋零的一天。”
魏宗伦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姑娘的芳名可是叫杨欣悦?”
她怔愣片刻,忽而一笑,“难得魏将军记得我这个小女子。”
他莞尔而笑,“对于欣悦姑娘,在下慕名已久,今日有幸得见才知世人所言不虚,容色当真极美。”默然片刻,又道:“吾府妻妾虽多,却不及姑娘半分,想想在下实是枉为此生。”
杨欣悦自然是清楚他的言下之意,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将军过奖了。想必府上的女眷个个都是倾国倾城之貌,才艺更为出众,欣悦不过区区民间女子,岂敢与将军府上的万千粉黛相比。”
魏宗伦的面上仍是笑着,“姑娘此言过谦。自太后寿辰那日欣悦姑娘在台上献舞,夺目的舞姿已名扬京华,众多亲王官僚为争睹姑娘的卓越风姿早已踏破了门槛,姑娘又何须这般谦虚。”
杨欣悦不复多言,只低眸,抿嘴浅笑。
虽然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却是第一次对话。记得第一次遇见魏宗伦,杨欣悦认为他是个登徒子,如今却见他说话彬彬有礼,竟像谦谦公子一般。
琴秀宫
景嫣躺在软榻上沉睡,却被杨欣悦喊醒,“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一面说一面向卧榻走去,顺手将衾被掀开。
景嫣的身上仅穿着单薄的睡袍,被厚厚的被子裹得湿透了薄衣,被杨欣悦掀开忽然感觉到微微的凉意,于是睁开双眼揉了揉眼睛,却只觉眼前一片模糊。
“瞧这身段儿,难怪圣上数日不肯临朝,整日呆在妹妹的琴秀宫里。”见景嫣眯着眼还未睡醒的模样,又笑道:“看妹妹这副倦态,想必是与圣上彻夜欢娱才睡到现在。”
景嫣羞红了脸,立刻盖起被子,“姐姐说话总没个正经。”
杨欣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是好心提醒妹妹。你可知满朝文武是怎么议论你的?他们说你缠住圣上,使得圣上整日不理国事,荒废朝政,就连二皇子齐王都说你是媚姬、妖女。”
又是齐王。
每当听到这个人,景嫣就气得牙根痒痒。
“随他们怎么说,反正这一年下来,我也都听惯了。”语毕,掀衾离榻。
宫婢们见她离榻便纷纷走来侍候着,待景嫣梳洗毕后,两名侍女上前侍候她穿衣。
深粉色的衣裙紧紧裹在胸前,丝带围系在纤细的腰肢,使酥胸更显丰盈,待粉色衣袍穿上身后,将薄薄的白色罗衫套在了最外层。
景嫣穿妥后,坐到妆台前,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她很快转移话题。
杨欣悦问道:“我有什么好说的?”
景嫣淡淡笑道:“你和魏宗伦魏将军啊。”
“瞧你说的话,像是我跟他有什么似的。”
“难道姐姐对他没有好感?没有男女之情?”
杨欣悦笑了笑,“好感倒是有,可说情也没那么深。”
景嫣问道:“听你这口气,难不成就因为魏将军官居高位,欣悦姐姐才会喜欢他的?”
杨欣悦浅浅一笑,反问道:“那妹妹当初为何要进宫,屈身为妾?”
景嫣哑然无语,脑子霎间空白,半晌都没答话。
自那日与杨欣悦因陈子瑜的事吵了一架后,景嫣变得有些敏感,对她说出的每句话都有猜疑。
杨欣悦见她不应答,也知道她在暗想些什么,于是又道:“妹妹不要误会,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顺口问了一句。”
她看着杨欣悦无辜的眼神,便知自己确实是误解了她话中的意思,但景嫣始终不语。
不是她不肯回答,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何屈身为妾?
这问题,她实难回应。
许久后,杨欣悦开口道:“按年龄算,圣上整整长妹妹二十三岁,也许对于妹妹而言,圣上不仅是你的夫君更像是你的父亲,想必这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妹妹早已将圣上视为挚爱,感受着他给予的宠溺与关怀。不过世上最难解的便是这一情字,无论这份感情是因谁而乱,都只有你一人清楚。”
景嫣虽然不说话,却已明白她语中的意思。
一个是极度昏狂的中年皇帝,一个是儒雅多情的彬彬君子。
一个如登徒子般风流成性,一个如美玉般洁净无暇。
她与他一年未见,他却依然可以牺牲自己,陪伴年近六旬的老妇人;她虽伴在他身侧一年,他却丝毫未将自己放在心上。
景嫣忍不住苦笑:他与他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
美人倾城(2) (1453字)
景嫣出了自己寝宫到了永平宫,如往日一样给卢太后请安。
卢太后道:“煜儿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刚起床?煜儿已过不惑之年,可不能这么瞎折腾。”
景嫣的面颊忽地扫上一股热气,一半是羞得通红,一半是气得通红。
听这口气,景嫣也知道其中缘由。想必大臣们早已在太后的耳边说尽了难听话,景嫣更是清楚那些朝臣在卢太后面前是如何进言的,不用想也能猜到,无非是此等妖妇如何祸乱绍国、殃及江山、使皇帝如何不理朝政
正在她暗暗生气,卢太后接着开口:“不是哀家说你,景昭容也该劝劝皇帝,总被人说他沉迷于酒色,终归是不好听的。”
景嫣闻言,面露不豫。
若他真是一代明君,朝野上下又岂会议论纷纷,说他是沉迷酒色的昏君,只有她一人怎能使朝臣不满,现在却将一切责任都归于自己,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虽然心底不甘,却并未顶撞,只道:“景嫣明白。”
话音刚落,抬头看见帘后站着一名男子。
虽然帘子遮挡住他的脸,只看见高挺的鼻尖还有雪白衣角,但也能猜到是谁。
她知道自己与太后聊的一切,都已经被帘后的男子听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低下头,暗暗一叹。
卢太后见她面色极差,便开口问道:“景昭容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低眸道:“景嫣胸口有点闷,想回寝宫歇息。”
卢太后道:“既然如此,那景昭容就先回琴秀宫吧。”
景嫣向太后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宫殿。
可是回了寝宫依然觉得不舒服,一直躺在床榻上休息。晴芳自然是看出了她的不适,于是开口道:“娘娘既然不舒服,就请柳太医来诊治吧。”
不知为何,每当听到柳文生这个人,都觉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
对于景嫣来讲,他不仅能治病还能治心。
自进宫以来,景嫣经常与柳文生闲聊,见了他,总觉得有一堆道不尽的话。
心底有太多的苦闷、太多的愁绪,确实想与一位知己痛诉一番,因此景嫣命人到太医院将他请了过来。
柳文生闻命赶到琴秀宫,但还未迈入宫殿便觉得脚下沉甸甸的,站了许久方才走了进去。
他依旧怔怔地看着她的面容,眼眸里俱是惊奇、疑惑、不解、感伤、失落
景嫣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看着自己,只觉得他的眼神和曾经秦煜望自己的眼神一样。
“柳太医可是觉得本宫与苏贵妃的容貌相似?”她忽然开口问了他一句。
柳文生闻言,很快低下双眸,嘴边露出一抹苦笑,笑中带有一丝尴尬,“世上容貌相像之人自然是不少,不过你是你,她是她,这世间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景嫣浅笑道:“你说得真好!”
使她心底隐痛的人不是魏皇后,不是庄贤妃,亦不是后宫若干佳丽,而是昭阳宫的主人,那个已经逝世的女子。
自那日从昭阳宫出来后,她始终觉得心里像是系上了一个结,想到秦煜对画中女子说的话,想到他为她流的泪,便开始隐隐作痛。
景嫣轻叹一声,“真羡慕她,竟让一代帝王为她痴迷,得到了一个男子永生不移的爱。”
柳文生微微一笑,问道:“难道娘娘就没有得到过吗?”
她怔愣半晌,忽然想起方才在永平宫的情形,想起站在帘后的陈子瑜,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酸楚。
如果她当初的选择不是进宫侍奉君主,想必现在会与他简单平静的生活,彼此相依相伴,忠贞不移,倒了暮年翻忆往日的种种,直至走完此生。
可惜,简单平静的生活也只能是如果。
美人倾城(3) (956字)
天际甚蓝,闲云缓行,鸟儿发出鸣啼之声,尤为动听,细柳扬扬自舞,嫣红的娇花开得分外美艳,惹得花气渐浓,暖香沁人,尽是芳春气息。
赛敏忽听稚嫩的童声响入耳边便朝前走去,看见草坪上围绕众多宫婢和内监正在那里一起放风筝,旁边站着十岁左右的幼年男子拍手称好,还一面跳一面说:“再放高点!再放高点!”
赛敏缓步近前看清了他的面容,才知是七皇子赵王,秦晟。
赛敏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七殿下。”
虽然赛敏进宫足有一年多,但秦晟却并未见过她。这次两人不过是第一次相见,他便不愿挪眼。
赛敏半晌都没听见他说话,于是将头抬起,仅在那一瞬,与他四目相对
秦晟依旧看着她扫来的目光,那双无比幽深的双眸,只觉似曾相识。
秦晟怔愣许久,才上前将她扶起,“姐姐请起。”他依然凝视着她,眼里俱是无邪天真。
对于很多人来讲她很孤傲,让人难以亲近,更有距离感,但是对于秦晟而言却不同。
秦晟一直看着她的容颜,许久后,那双幼嫩的掌心握住她白皙宽大的手,道:“姐姐随我来。”
赛敏没多问随秦晟走去,移步行至赵王的宫殿之中。
自秦晟的母妃离世,这所宫殿也就静了许多,所以他不愿呆在寝宫里,每日都与深宫中的人来往,不过身边围绕的也只有宫婢和太监,直到夜间玩累了才回自己的寝宫。
“母妃在世时经常和她在一起,可惜母妃现在已不在人世,所以希望姐姐以后可以常来看我。”秦晟转了身看向她,目光带有期盼,“姐姐会来看我的,对吗?”
赛敏迟疑片刻,随即点头回应。
见她点头,秦晟的脸上绽放爽朗的笑容,“姐姐这么美,待我长大以后定将姐姐娶为我妇。”
赛敏怔怔看了他半晌,才淡淡道:“真是个孩子。”
“我可是认真的!”
听得此言,赛敏的脸上添了少有的笑意,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会对比自己大十岁的女子道出这番话。
“笑了笑了,姐姐笑了!”秦晟笑得粲然,似发现了什么珍宝一般欢喜,“姐姐该多笑笑,不要总冷着脸。”
“殿下不要再叫奴婢姐姐了,奴婢身份低微,可受不起殿下这一称呼。”
秦晟笑了笑,问道:“不叫姐姐那该叫你什么?”
她开口道:“赛敏。”
红雨洗腮(1) (1939字)
陈子瑜掀开幔帐,理完衣襟便向窗门走去,刚推开门窗就有一阵清风吹向他的青丝与雪白衣裳。
卢太后躺在床榻痴痴地凝视陈子瑜,见他面若芙蕖,俊美绝伦,白衣随微风飘然,好似一幅动人的美景。
“在想什么?”她忽然问他。
陈子瑜回身见面前的老妇人满面春情,想起方才与其共榻同欢,更显自己的污浊不堪。
“没什么。”他淡淡回应。
卢太后笑道:“你的手法倒是越发熟练了,记得你刚来时还青涩得很。”
听得此言,他雪白的脸颊蓦地泛起一抹红晕,半晌都没说话。
卢太后正张口欲言,忽听一名婢女在外面大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宫婢边喊边跑向房间,忽然推开房门闯进室内见婢女闯入进来,卢太后略显恼意,起身对她喊道:“谁让你进来的!”
宫婢见太后恼火便立刻屈膝跪地,颤颤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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