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嫣不语,含笑着看向潘圣卿
他依然是那么恭敬有礼,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细细看了片刻,又觉有些许变化,不过她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变了。
景嫣问道:“听说是你将齐王告发,说他谋反,并在齐王府里搜出了龙袍。将军是二皇子的心腹,他最信任的人是你,若有一日齐王能继承大统,将军就是从龙功臣,日后定能享受高官厚禄,因此我很疑惑,将军为何会做如此举动?”
潘圣卿犹豫良久,方答道:“因为臣臣不愿看见齐王谋害娘娘。想必娘娘也知道二皇子对您已经心怀不满,想诛除娘娘,所以臣”
景嫣略显惊讶,问道:“是因为我?”
他并未说话,只点了点头回应。景嫣也不多言,轻轻地道出三个字:“谢谢你。”
潘圣卿闻言,忽然抬眸看她,正巧触上她的目光,于是又低下了头。
她依旧凝视着面前的男子,看着他低首的模样。见他这神情,她不禁想起初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面色和耳根都红透,不敢抬头看她,更没有太多的话语。
想到这里,景嫣又蓦然回忆起过去在齐王府的日子。她曾说过齐王府是个人间地狱,尤其不愿面对嫉妒心极强的吕静,后来,她终于逃出了那个地方,却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在那一年内,秦赫一直把她视为玩物,使她受尽了屈辱,心底的仇恨和愤怒越积越深,因此她希望能有一日可以亲眼看见秦赫死于非命。
景嫣虽然一直想要将秦赫除去,却始终没有机会,而如今只因有潘圣卿,她才报了多年的仇恨,但她能做的也只有道一声谢。
谋诛大臣(1) (1185字)
牢房里传来不绝的哀怨之声,齐王妃吕静也在喊叫着,却无人理会,直至她连连喊了两声“我要见皇后娘娘”才有两名狱卒走到她面前。
吕静显然看出了他们的不耐烦,于是从头发上拔下一支玉簪送给那两人,见面前的狱卒面露悦色,便立即说道:“恳请两位进宫传达一声,我想见皇后娘娘。”
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妃,现在竟是这般低声下气,要哀求两个小小的狱卒。但一名男子却道:“皇后娘娘是何等尊贵的人,怎会来大牢看望你。”
吕静再次恳求,那两个人虽然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依言将她的话传给豫宸宫里的一名内监。
小内监进入宫殿,将此事告知于景嫣。她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想些什么,半晌方才起身离开豫宸宫,上了轿子命轿夫向大牢的方向行去。
见景嫣走来吕静立即上前,连连哀求道:“皇后娘娘,你要救救我,我不想呆在这里”
吕静认为自己与景嫣的关系不错,曾经她对自己也是笑脸相迎,将自己视为姐妹。
果然如吕静想的那样,景嫣很快命狱卒打开了牢门。景嫣缓缓走至吕静面前,含笑看着她,口中却冷冷地道:“齐王犯的是谋逆大罪,而且还有真凭实据,我又能做什么。”
吕静忙道:“娘娘只要能救我出去,我愿将齐王谋反的一切经过告知皇上。”
景嫣微惊,看着她问道:“你想一个人苟活?”
吕静见她这么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对娘娘言听计从,所以只有你能救我。吕静恳求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快些放我出去,若娘娘肯救吕静一命,我愿为奴为婢永远伺候娘娘。”
景嫣见她这般恳求自己,又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极是畅快,嘴角忽而露出一抹笑意,道:“可惜我救不了你。”
现在的景嫣不同往日那般亲切温和,变得无比冷漠,让吕静感到十分陌生。
“皇上虽然昏庸,算不上是一个明君,却也不是傻子。我若为你说情,岂不是让他起疑,把我也牵连进去。”
吕静又道:“皇后娘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景嫣冷冷一笑,“吕静,你不要忘了,你是齐王的妻子,你的丈夫是谋害皇帝、想要篡夺皇位之人,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救你。”
吕静立即上前,紧紧抓住她的衣袖,连忙说道:“可是皇后娘娘”
不等她半句话语,景嫣便很快挥动长袖,将她摔倒在地,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的生死与我何干!”景嫣冷冷地说,“要怪只能怪你嫁了一个有野心的夫君,不过你也不用难过,至少你能与他共赴黄泉,执手相伴,继续在阴曹地府与他做夫妻。”
吕静连连摇头,立刻起了身,慌忙道:“不,娘娘,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景嫣说着,脸上没有一丝哀怜。
吕静知道她不可能救自己出去,所以也就不再哀求,但看着景嫣冷漠的脸,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谋诛大臣(2) (1121字)
虽然秦赫含冤被囚禁,齐王妃入狱,解了景嫣心底多年的怒气,但她仍是不肯就此结束。因为她突然想到一直对自己心怀不满的乔泰,还有那些亲信大臣,于是她向秦煜进言要求古义才审理此案。在景嫣的劝说下,秦煜终是答应将齐王的谋反案交由古义才处理。
古义才自然知道景后让自己审案的目的,所以他立刻将乔泰等一干大臣抓来严刑逼供,但乔泰却一直坚持着,不肯招认,还纵声大骂:“古义才,枉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之书,竟臣服于一个妖后!”
古义才大怒,随即逼迫其他亲信,违心说出乔泰也参与了秦赫谋反一事。
堂上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呼声,许久后,古义才听见有人忽然高声道:“乔太尉早已与齐王勾结,想要造反。小人愿将一切告知大人,只求古大人饶了小人一命!”
古义才闻言,缓缓走近那名男子,笑着问道:“本官问你,乔太尉是如何勾结齐王谋反的?”
男子低首迟疑,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半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于是古义才又问:“想必是两人私信来往,并勾结其他亲王造反,欲领兵入宫,谋杀君主,让齐王弑父篡位,继承绍国的江山基业。本官说得对吗?”
男子连连点头,忙道:“对,对,古大人事实确是如此!”
这时,乔泰突然喊道:“胡说!”
男子听见他大声怒喝,吓得低下了头,浑身颤抖,闭口不敢言语。
这名说乔泰帮助齐王谋反的男子,便是一心拥护秦赫登基的官员之一,没想到现在却为了苟且偷生,而不顾同僚与秦赫的死活。
乔泰看着那名男子,继续纵声道:“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若说我与齐王勾结,想要发动兵变,弑君谋逆,可有真凭实据?而且我与齐王一向很少来往,更不曾拥护过他,又如何与二皇子和其他亲王一起造反?”
古义才听见这话,随即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扔至乔泰面前,冷声问道:“这可是你的字迹?”
乔泰将它拿起看着纸上的字迹,不由瞪大了双眸,颤颤地开口:“这,这不可能,这”
乔泰深知这一切都是古义才所为,是为了陷害自己。他万万没想到古义才为了除掉自己,竟然让人模仿自己的字迹,以这种手段将他置于死地。
古义才又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什么都无用。来人,将乔太尉等人押赴大牢,择日处斩!”
座下的众人被官兵拖出了公堂,口中连连喊着“冤枉”,但古义才却不愿理会。
他带了这些所谓的证据进宫,拿去交差,但送到景嫣面前时,却听见她说了一句:“想必此次谋反案不会这么简单,不如古大人再去审一审。”
古义才彻底不解,不知景嫣在朝堂之上还想诛除谁。他坐轿回家的一路心下一直在思索,却始终想不出个头绪,因此命轿夫转了方向,往潘府的方向行去
谋诛大臣(3) (1329字)
至潘府,下人习惯地唤了他一声“古大人”,随即看到潘圣卿正缓缓而来。
他笑了笑,款款走至古义才面前,“听说古大人受了皇后之命,处理齐王的谋反案,却没想到大人竟有时间来潘府。”说着,就请古义才进入堂屋,口中还道:“不如我们进去喝酒。”
古义才笑道:“我此次前来可不是和潘将军喝酒的。”
潘圣卿不解地问:“那是”
古义才看向左右两侧,见有很多仆人,于是对他说:“潘将军,不如我们到屋内说话。”
潘圣卿笑道:“那么我们进去边喝边说。”
进了堂屋,潘圣卿命府里的下人端来了酒壶和酒樽放于桌案,直至见他们出去才看向古义才,道:“想必古大人是有话要与潘某说,若是这样,大人不妨直言。”
“潘将军也知道我奉皇后之命审理这次的谋反案,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但皇后娘娘仍是不满意。”古义才面露难色,又道:“我实在不知还要如何去审。”
虽然古义才没有明说,但潘圣卿已知他的言下之意,更清楚景嫣想要做什么,思量许久方才说道:“魏宗伦妻妾成群,膝下子女自然不少,最大的已满十七岁,入军已然一年有余,也许过不了几年便是另一个魏宗伦。若不及时斩草除根,日后必贻大患。”
古义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不待明日,他便立即派人将魏府的一干人抓到公堂之上,也是用刑逼供,众人受不了酷刑只有招认,最终同样依谋反罪论处。
当时一名十七岁的少年大骂景嫣是妖后,还一脸愤然地吼道:“我魏家一门忠烈,皇上竟听信妖妇谗言,肆杀忠良。若我有机会出狱,定将那妖妇的首级砍下,以泄心头之恨!”
这次因齐王谋反之罪被牵连的人甚多,共一百三十六人皆因此事被诛。
就在世人都以为秦赫造反失败,众多亲王和大臣被斩杀之时,却有一个人认为二皇子是受冤的——那人便是七皇子秦晟。
秦赫长秦晟十一岁,他们的母亲都是宫里的侍婢,只因有几分姿色才得嬖幸,不久便做了宫妃。不过帝王哪里知道什么是真情真意,很快她们便失了宠,而且经常受到皇后魏晨娇的气。
秦赫与秦晟两人自然是看在眼里,也因为命运相同而经常在一起闲谈,所以他知道二哥这一生没有爱过任何女人,他唯一爱过的就只有他的亲生母亲,更知道他很想为自己和母妃争口气,夺了秦颢的太子之位,不再让魏皇后如此嚣张。
这一切秦晟曾经对赛敏讲过,而此次认为秦赫含冤的事他自然也不会瞒着她。片刻后,他听见她问了一句:“殿下为何会这么想?”
秦晟答道:“私做龙袍是大罪,二哥心思缜密,怎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书房,还是最显眼的位置,这么容易就让士兵搜了出来。”
“所以,你认为齐王是被人陷害的?”见他不语,她心里越发不安,又问道:“那殿下是否会和皇上说起此事?”
“不会。”秦晟淡淡开口。
“为什么?”
在赛敏面前秦晟自然不想隐瞒什么,于是答道:“在众多儿女中父皇最宠爱的就是二哥,若他因谋逆罪论处,即使父皇不赐死,也不会再相信他,这样我不就有机会坐上皇储之位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刹那,赛敏不觉惊颤——此时此刻她才忽然发现,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小孩子了!
丧子之痛(1) (1660字)
天气略有些寒意,一阵微风吹来,枯叶纷纷坠地。河岸边站有一名男子,正静静地望着河面,虽然眼前景色如画,却是无心观赏。
这时,景嫣忽然走来,见他站在岸边发呆,便命身后的侍女止步,只有她一人独自上前走去,唤了一声:“陛下。”
秦煜侧头看向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景嫣见他这神情,便问道:“陛下是不是还在为齐王的事而烦心?”
他轻轻叹了一声,“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因此不想再失去赫儿,但一直将他囚禁在宫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也想把他放出来,只是”
景嫣已知他下句会说什么,于是连忙打断了他的话:“陛下万万不能这么做啊!臣妾知道陛下爱子心切,不过齐王犯的是谋逆大罪,若轻易将他放出,只怕会让世人觉得陛下徇私。”
不等他说出一字,立即又道:“不如陛下命一位大臣去劝解二皇子,待过了几个月,天下人都将此事忘记以后,便可将他放出来,给他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秦煜问道:“那依你看该让谁去呢?”
景嫣道:“潘将军虽然将齐王谋反之事告发,却也曾是他的心腹,二皇子的想法和心思想必他是最了解的,因此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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