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且桓龈龅囟祭肽愣ァ!�
这一番话恍如一记重雷狠狠地劈向了他,身子开始打晃,几乎站不稳。
景嫣缓步靠近他,如血般的红唇微微扬起,“很心痛是吗?可惜,他们再也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
说到最后,景嫣的眸中露出一丝感伤。细细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失去了身边最亲的人,今生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听不见他们唤自己的名字。
想及此,景嫣不禁苦笑:原来,他们同样都是可悲的人。
秦煜怒目看她,眼眶渐渐红润,吼道:“是你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害得我妻离子散,国破家亡”
景嫣纵声打断:“若非你荒淫昏庸,他们怎么会离开你,这个国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怨不得别人!”
面前的女子与曾经的景嫣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完全不是那个柔声细语,双眸含有款款深情的女子。
“陛下是嫣儿的夫君,是嫣儿的天,是全部,妾不愿让自己的天塌下来,更不想失去全部。”
“难道在陛下的心中,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苏晴依吗?”
当年那个在他怀中道出肺腑真情的女子,那个眸中含有盈盈泪光的女子早已不见。
秦煜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孔,已近绝望,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过去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景嫣含泪看他,声音不住哽咽:“对,都是假的。”
秦煜听罢,忽然发出一声狂笑,脸上却是泪流不止,“十年,你欺骗了我整整十年!”说着,双唇一直在颤抖。
景嫣冷冷看他,道:“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我欺骗了你,你也一直在欺骗你自己。我是萱诚,是景嫣,是轩国的公主,是绍国的皇后,无论我是谁都不是你心中的苏晴依,永远不是!”
秦煜却道:“你不配提起她,也永远不如她。她温柔善良、高贵纯洁,不似你这般蛇蝎心肠,只会害人。”他依旧看着她的面容,“你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不满足,难道你想得到太华殿里的皇位吗?”
见景嫣不语,便知道了答案,随即又问:“你为什么一心要争权夺利,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不好吗?”
“我做不到。”她冷冷地道出四字,接着又说:“直至今日,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母亲离世前的那句话,她说‘可惜,我没有死在轩国的土地上。’,绍兵们埋葬她时,还看见她的发丝和脚都露在土堆外面。从轩国到绍国的一路,我看见很多女子受尽屈辱,被绍军折磨致死。那年我只有七岁,姐姐不愿让我看见那么不堪的一幕,于是她紧紧捂住我的双眼,但她们的声音却一直绕在我耳边。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真正明白,我们不再有尊严,不再是金枝玉叶,而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奴隶。”
话至此,景嫣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泣道:“我亲眼看见我的家人死在绍兵的手中,死在他们的刀剑之下,而我的同族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为你这个大绍国的皇帝,所以我不可能为了你忘记亲人的惨死,与你过着幸福的生活。”
秦煜苦笑一声,道:“那今日我们就将这一切了结,了结你我之间存在多年的国仇家恨,还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说罢,很快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把它放在景嫣的掌心,接着将她的手卧于自己掌中,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看着她道:“你不是想为你的亲人报仇吗,刺进这里,杀了我为你的家人报仇。只要我死了,绍国的江山是你的,天位是你的,我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景嫣含泪凝视着他苍老的面庞,良久不语,忽然,她听见他的口中高声喊出两字:“来啊!”
她心下不忍,迟迟不肯动手,低首看时,却见他的胸口已有一丝鲜红血迹,与他滴落的泪水化为一起。
粉泪湿了满脸,心底似被绞痛,此刻的景嫣重重地垂首,不敢再正视他的目光,双唇止不住地颤抖,已不能自己。
她缓缓起身,纤手离开了他的掌心,继而向宫殿大门走去。正在她要迈出殿门时,突然听见背后的男子对自己大叫道:“嫣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
景嫣闻言驻足,站定在殿门外,半晌才移步离开。
她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一直想着方才秦煜所说的话,还有曾经的种种,一字字、一幕幕不绝地回想
“母亲、儿子,他们一个个地都离开了我。”
“嫣儿,你不会离开我的,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可惜,她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凤凰扑火(1) (1203字)
在潘圣卿离开京城的这段期间,他的妻子冯氏一直住在宫里。景嫣将冯氏接入宫中,说是陪伴自己,实则是将她当做人质。
进得大殿,景嫣只见冯氏静静地坐在窗前。她走上前,浅笑道:“潘夫人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冯氏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回道:“在宫中住了这么久,民妇早已习惯,多谢娘娘关心。”
景嫣轻声道:“潘将军这一仗,还不知要打到何时才能回京?想必夫人很想念远在异地的夫君吧?”
冯氏却未回答,反问道:“皇后娘娘是希望他回京,还是希望他死在战场上,永远都回不来?”
景嫣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狂笑,“潘夫人可真会说笑!他是绍国的良将,英勇善战,本宫怎会忍心让他死呢!”
冯氏侧头不语,景嫣又道:“听说夫人与将军夫妻情深,如今潘将军已是高官,却仍未纳妾,可见他对你的感情十分深厚。”
冯氏却道:“我与他夫妻二十年,自然是有感情的,不过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与当今的皇后殿下比起来,却是不同的。”
听她道出这番话,景嫣不由一怔,半晌都未言语。
冯氏又道:“至今为止,他仍保留着那块丝帕,一直将它放在怀中,这一放就是十年。十年了,他从未放下过,所以我也不敢奢望他会为了我而放弃它。”
景嫣微微垂眸,低声问:“你很爱他?”
冯氏苦笑道:“他是我的夫君,我当然爱他,即使是让我为他牺牲性命,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我一直认为,在这世间能够找到一个让自己牺牲一切的人,也是一种幸福。”她忽而看向景嫣,淡淡地问:“皇后娘娘,你可曾幸福过?”
景嫣不知该如何回答,默然许久,方道:“曾经我有一个家,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家,可惜多年前我的父母和姐姐一个一个地都离我而去,只留我一人在这世间。”
她亦苦笑,又道:“他们皆是被仇家杀害,于是我为了复仇,用尽了心计,将他最亲的人一一杀害,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接近他。为了家人,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即使天下人都说我是妖妇,甚至容不下我,要杀了我,也在所不惜。”
冯氏深知她话中之意,她们两个同样都是肯付出的人,只是心里面装的人不同而已。
景嫣的眸中尽是悲凉,“可惜,我与你不同,我选择的不是为了心爱之人放弃一切,而是选择了独自痛苦,去承担复仇的责任。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我的家人白白死去。”
“娘娘这么做,你的家人就会快乐吗?”冯氏出言问了一句,“你可曾想过,若他们地下有知,看见你为了复仇而折磨自己,会作何感想?这么多年来,不是别人容不下你,而是你自己始终放不下,或者说你根本就不肯放下。”
景嫣没再说话。
入宫这十年来,她一直是在挣扎中度过,也确实不快乐。纵使万千宠爱在一身,她依然觉得自己陷入了炼狱,受尽折磨。也许就是因为她放不下,不肯放下,而出现了和秦煜反目决裂的局面。
凤凰扑火(2) (1127字)
两国交战也有一年时间,不久战事停息。数日后,敌军北返,绍兵也随潘圣卿赶往帝京。
虽然已是深夜,但潘圣卿仍是未眠,于是命厨子做夜宵送来。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名男子早已受了景后的命令来行刺他。
男子手中端着宵夜,正向营帐走去。还未进入帐内便停下了脚步,一直迟疑不敢进去,又想起景嫣曾对自己说过的话:“直到战役结束之后,在回京途中就将潘圣卿杀掉,不留性命。”
男子心底有一丝不安和恐慌,颤颤地将匕首藏于盘子底下,及至进入帐内便把它拿出,很快向潘圣卿刺了过去,却不料他闪躲及时,即刻抓住男子的手腕,不肯放开。
众将忽听营帐里传出惊叫声,便立即冲了进去将刺客拿下,接着把他摁在地上,使他动弹不得。
潘圣卿惊魂未定,喘息不止,看着他问道:“你为何要杀我?”
男子答道:“这一切都是皇后的命令,她还以我的家人要挟,所以奴才只有依命行事。我知今日是必死无疑,只是恳求将军放过我的家人,不要伤害他们。”
潘圣卿听罢,震惊不已,更觉心痛,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会派人暗杀自己。
其弟潘圣磊忽道:“看来她是决意要将哥哥除去,景后城府极深,想必她是想将我们一个个都杀掉,若不及时诛除这个妖后,早晚有一日我们皆会死在她的手中。”
众将皆道:“潘将军说得没错!如今妖妇乱政,必为国之祸害,不除景后,朝野不宁。”
潘圣磊又道:“即使是太子秦晟,也早已被妖妇控制,不若我们带兵入宫,废了昏君,诛除妖后,立圣上之孙秦武为帝。”
潘圣卿仍是不言语,半晌,只对众人说容他细细思量后再做决定。
次日一早,静静站在河边,将袖中的丝帕拿出。他看着握在自己掌心的手帕,忽而想起十年前遇见的她,那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
街市行人如织,他正挥鞭策马狂奔,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姑娘早已被吓得动也不动,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看见景嫣立即跑上前抱起那个女孩。
他很快停止了奔行,翻身下马,走向二人,正巧触上她的目光。虽然他当时并不了解她,但依旧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善良,就如她在马下拯救的那个年幼的小女孩。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年了。十年间,她变了,他也变了!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个简简单单的少女,而是一代祸国妖姬,他也不再是一心只为她而伤痛的痴人。
“既然你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值与不值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回想起妻子曾说过的话,这一番言语似提醒了他。
江山与美人之间,究竟要如何取舍?为她付出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一直看着手中的丝帕,想起往日的种种,犹豫良久,终是将它扔向了河里,心中没有一丝悔意,然后,转身离去。
凤凰扑火(3) (1293字)
不久,景嫣得知行刺失败的消息,一时不知所措,而赛敏献上一计,就是让她联络秦晟与其他将领发兵除掉潘圣卿,若他不肯投降,就将他的妻子冯氏当做人质逼他放弃反抗。
但回到太子府,赛敏却对秦晟说:“如今景后执权,朝野上下都对她心存不满,不如我们带兵入宫,除掉潘圣卿以后再将皇后废黜,然后逼迫皇上”
话音未落,秦晟便急道:“就这样杀入皇宫,弑父篡位,只怕会留下千载骂名。”
赛敏道:“我何时说过要让你弑父了,我不过是要你废了当今皇帝,提前坐上天位。皇上猜忌多变,疑心甚重,说句不好听的,今日你是太子,说不定明天你就有可能被贬为庶人,或是像齐王那样抄了整个府邸,无论下人还是主子皆会被处死。”
秦晟仍是不言不语,只听她说下去:“与其等着被废,不如铤而走险,待此役结束之后,就将景后的种种罪状告知天下,逼圣上做太上皇,囚禁于别宫。”赛敏依旧看着他,又道:“殿下是入天堂,还是下地狱,就在这一战了。”
没过几日,潘圣卿的兵马终是到达帝京,事已至此,两军自然免不了一场血腥杀戮。
潘圣卿与秦晟的士兵整整大战了两天两夜,而冯氏被关在宫殿内,自然担心夫君的安慰,不过她被幽禁在殿里根本无法出去。
直到一个宫婢推门入殿,趁着她将饭菜放在桌案时,冯氏立即拿过身旁的木棍,蹑手蹑脚地走向她身后,慢慢抬起手臂,随即狠狠打向了女子的后脑勺,只见她昏倒在地,然后将宫女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逃出了宫殿。
及至宫婢苏醒看见自己身上仅穿着单薄的睡袍,还有空空的宫殿才知道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