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石飞祖大叫,也许只要这样发泄了,他才能得到一点释放。被松开的杜平害怕的转过头,却被石飞祖用手指挡住了眼睛,他干涩的喉咙滑了两下,道,“别看——平。”
“他要杀我,为什么?!”杜平的身体还在颤抖,他拿下挡住视线的手,看到了金延保的尸体。“为什么——为什么——啊?!”杜平大叫声,好像做了个噩梦,满头大汗。
“不是你的错!平!”石飞祖用力抱住杜平,可是杜平丝毫也没有听到他的话,视线依旧停留在金延保的尸体上,突然,他浑身一震,顿觉头痛欲裂,大叫一声,倒在了石飞祖的怀中。
季修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他的小腹上依旧插着匕首,鲜血流到了大腿。
“平!”
“他死不了的。”季修苦笑,步履蹒跚的走到柜子,拿出里面的急救箱给石飞祖包扎,可是石飞祖看到同样伤势严重的季修时,他摇了摇头,道,“修,你先处理自己的伤口。”
坐在地上的季修与石飞祖平视,他苦笑着,手上依旧没有停下动作,他默默道,“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信仰。”
“修——!”石飞祖知道,他无法再说服季修,只能任由季修处理好自己的伤口。
“修,我们——还是兄弟吗?”看着一点一点把匕首拔出来的季修,石飞祖问。
“呵呵——你说呢?啊——!”在匕首拔出来的瞬间,季修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马上把纱布按在了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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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石飞祖捧着金延康的日记本,坐在杜平的床头细细阅读,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当他读完时,他不禁冷汗淋漓,喉不自觉发出一阵阵低吼。
他复杂的看着杜平的睡脸,这时,杜平慢慢睁开了眼睛盯着他。
杜平缓缓开口:“我恨你。”
浑身一震的石飞祖咬着牙,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开口时,竟然默默的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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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从金延康的日记本中摘录的片段:
2008年2月1日雨
我今天太高兴了,老姐终于订婚了,不久之后就是婚礼,我为姐姐能够离开这个家而高兴。
2008年2月2日雨
我看到爸爸和姐姐在吵架,最后爸爸打了姐姐一巴掌。我好想冲上去帮姐姐,可是我害怕爸爸打我,所以,我偷偷走开了。
2008年2月3日雨
这种雨天最烦人,不能出去打球。哥哥留学去了,我只能一个人回家。姐姐不在家,我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猛抽烟,我想偷偷溜进房间,可是却被爸爸看到了,他很生气,说我回来太晚了,狠狠打了我一顿。我讨厌这个家!
2008年2月20日晴
今天姐姐告诉我,她取消了婚礼。我很失望,对姐姐也很失望。
2008年3月3日雨
我今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那个人根本就不爸爸父亲!他简直就是一头禽兽!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爸爸!我好想告诉哥哥……
2008年3月4日雨
又下雨了,我很害怕回家,害怕看到那件事情。我要想办法!我到底该怎么办!
2008年4月1日雨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姐姐!姐姐!谁来救救我的姐姐!!
2008年4月2日雨
哥哥,我害怕!哥哥!我到底该怎么办?!
2008年4月3日雨
为什么那个畜生不放过姐姐!为什么不放过姐姐!
2008年4月12日雨
姐姐被送到了医院,我松了一口气,她终于离开这个家了!
2008年4月13日晴
我今天去姐姐,可是姐姐不认识我了!我害怕!
2008年4月14日晴
这个畜生竟然把我当成了姐姐!我好痛!我好怕!谁来救救我!!
2008年4月18日雨
我再也受不了了!他是恶魔!他不是我的爸爸!
2010年 6月3日晴
今天天气太热了,就算是在空调中,只不过是打包东西这些小动作让我汗流浃背。今天,我做了个决定,离家出走。
2010年6月4日晴
天哪,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真是快要把我热昏了!
2010年6月5日晴
今天我太开心了,他说他要来台湾,我们决定实施我们的计划。
2010年8月20日晴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2011年1月23日阴
我今天偷偷回家看了姐姐。姐姐的状况很好,有哥哥照顾姐姐,我就放心了。
2011年3月11日晴
我偷偷跟踪了那个人,终于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
2011年3月13日晴
我和他见面了。
2011年3月23 晴
我在路上有看到了他,他竟然已经不认识我了,真是太气人了,为什么他竟然还能活的那么好?我一路上不知不觉跟到了他的家门口,却被他发现了。我们吵了起来,所以我决定,让他做第一个牺牲者。
2011年4月5日
我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送给他一个礼物。这是我全部的心意,感激他为我做所的一切。再见了。
☆、第 34 章
石飞祖总是想,如果杜平就那样失去过去痛苦的记忆,那么现在他会活的快乐。可是,当醒来后的杜平对他说“我恨你”的时候,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总记得当初抱着那么小的杜平时的心情,满满的感动,几乎快要撑爆了自己瘦小的身体。天真烂漫的笑颜,将他冰封冷漠的心脏温暖。他知道,24年前的午后,他被刚出生的杜平改变,可是,也正是自己,将杜平推向了不归路——
可是现在,他后悔莫及。
而杜平,也不需要再伪装。他的心内,充满了怨恨和黑暗,他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更加恨将他所有一切夺走的石飞祖,可是,他当知道真相后,至始至终支撑着他复仇的信念让他走到今时今日,却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头来,他才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因为,他连自杀的勇气也没有!
天亮了,杜平木讷的走出房间,看见正在给金延保擦拭血迹的石飞祖。他被石飞祖脸上深深的悲伤吓得停下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帮那句已经冰冷的尸体做最后的清理。
许久,石飞祖帮金延保盖上床单,转身正好与杜平四目相遇,他愣了一下,随即用低沉干涩的嗓音道,“今天是他弟弟的大殓,我想让他去送他弟弟最后一程。”
一夜没睡的石飞祖满脸胡渣,沧桑了很多。他略微有点疲惫,却隐藏的很好。
经历了金延保的自杀,他真的庆幸他现在还能够这样看着杜平。虽然他极端,愤世嫉俗,却有一颗铁打的心,绝对不会因为愧疚而自杀。
“我——”杜平迟疑着,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平,你留下帮我好好照顾修好吗?”
许久,杜平默默点了头。
不一会儿,石飞祖小心翼翼的把包裹着金延保尸体的床单抱到了季修的兰博基尼上,随即发动车子,朝着金延康的灵堂飞奔而去。而杜平却没有按照石飞祖的意思呆在别墅中,而是很快叫了辆计程车,也离开也别墅。
杜平让计程车停在金延保家不远处,隐约听见从屋子里面传来的哀乐声,他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院子里面的樱花几乎已经凋谢,满地的花瓣无人打扫。他靠在围墙上,把头仰着天空,紧紧闭着眼睛。
短短3年,恍如就在眼前。少年在少监所嚎啕大哭的场景,走出法院后默默流泪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那一年,他认识了只有14岁的金延康。如果没有那本日记本,也许金延保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留学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年后,为什么回到家中的金延保,等待他的竟然是发疯的姐姐,阴沉的弟弟,还有爸爸的保险金!
所以,金延康感激他,因为他救了他们全家。所以直到死,他都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杜平紧闭的双眼颤抖了两下,紧握的拳头,指甲几乎都扣进了掌心,可是他丝毫没有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冰冷的雨点打在杜平的身上,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站了那么长时间。他抹了把眼睛,冰冷的脸上,也许只有雨水而已。
他吸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季修的兰博基尼就这样停在了院子中。在副驾驶座上,还横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
他浑身一震,他熟悉这个布料,就是早上石飞祖用来包裹金延保尸体的床单。
此刻,床单被雨水淋湿,孤孤单单的斜倚在靠垫上。他微颤着手,掀开了一角,金延保的头发露出来。心酸的滋味一瞬间淹没了他,他想也没想脱下了外套,摆在了裹尸布上。
也许这样,他才能表达心中些许歉意。他正转身离开,石飞祖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了两秒,杜平咬着牙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是石飞祖快速一把拉过杜平将他死死捆在了胸前,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
“平——”石飞祖发出苦涩的声音,将头埋在了他的发根处。直到杜平感觉到了脖子的温暖,他才缓缓停下了挣扎。
“我真的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他几乎哽咽了。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吃多少苦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生命是如此脆弱,时间又如此短暂,他害怕杜平有一天就这样离开,直到刚才,他害怕失去杜平的那份心情,他才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那么爱,24年来从未改变,也许就是那份短暂的相遇,让他彻底爱上了拥有透明纯真笑脸的杜平!
“你别忘了,我恨你!”杜平吸了口气,道。
“……”
石飞祖咬着牙,“我知道——你应该恨我的,但是就算你恨我,也请不要离开我。”
杜平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内心处坚硬外壳碎裂的声音。可是,他不能这样,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如果连恨都没有了,那他该怎么走往后的路?
杜平的绝望,复杂晦涩,他的人生,至始至终只有恨。17岁以前,他恨命运,因为在那个白人世界,他吃尽了苦难,而17岁以后,他恨陈齐天,更恨石飞祖,因为他抢走了全部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而24岁之后呢——他恨——自己——!
用力把紧紧圈着他的手臂放下,杜平笔直着背,头也不回消失在了石飞祖的实现外。而已经精疲力尽的石飞祖僵硬着身体,不久也离不开目光——
直到夜色降临,他苦笑着走回车子,看着一旁盖着杜平衣服的尸体,心中难以平静。
石飞祖拿下外下,露出黑色头发。
啊金——你为什么要这样走了?那么同样作为兄长的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以死谢罪?想到这里,他不禁苦涩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 35 章
石飞祖没有回到季修的别墅,而是打了电话给他爸,让他爸派医生去照顾。
随后,他将金延保的尸体交给了殡仪馆,自己回到了家中。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原本打算把金延保的尸体交给他的家人,但是当他看着只剩下一个祖母和疯孙女的灵堂时,他怎么样也狠不下这个心让他们再收一次打击。
自杀,这个疯狂的念头一下子窜进了他的脑海,但随即被他赶走。他不能那么脆弱,最起码他此刻必须坚强,作为兄长,他必须把杜平的东西还给他!
回到家中后,他立刻联系了一直埋在陈发天身边的线人,可是线人的电话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着他的全身。
事到如今,他只能孤注一掷。虽然腿上行动不便,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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