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轩不知道这个男孩的名字,只知道他跟他口中的哥哥好像是一对双胞胎。
真是可怜,贺明轩伸手摸摸了男孩柔软的头发,故作坚定地笑道:“孩子,你放心,我会满怀信心战斗到最後一刻。”
他不知道怎麽安慰这个孩子。
也只有坚持尽最大努力了,也许会有其他证人或者证物,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人生嘛,就算把握不住其他,我们总还能把握住自己的坚持。
贺明轩给了男孩一个灿烂的微笑。
01 偶遇
八年後。
聚会到了深夜,已经有点不堪入目了。
这个豪华的KTV包房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得好像容纳上百人一起跳舞。
在座大多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股票经纪人,投行分析师,公司上市律师,跨国会计师事务所合夥人──全都是财富与成功的代名词。
晚宴时候,大家都还文质彬彬,一个比一个更具上流社会的优雅风度。可现在,几轮酒水喝过,在酒精的迷惑下,局面渐渐失控。
尤其是在宋先生到来之後。
他其实才是聚会庆功的真正主人,但外界肯定不会知道,原来最近IPO大获成功,并且股价表现强劲的景峰建材,幕後老板竟会是这样的一位,嗯,社团人士吧。
那个时候,贺明轩正跟券商方的代表律师敬酒寒暄。宋立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脸孔不自觉沈了下来,心里升腾起一阵怒气,觉得有点耻於跟这个人合作。
他永远忘不了八年前那一幕,在法庭上惨败收场,让这个判死刑都绰绰有余的宋立杰再次逃脱法网。那之後不久,他就辞去了检察机关的职务,加入信达律师行转而从事商事法律业务──当然,他的学历背景更适合商务,但多少也算是对刑事业务的一种溃败吧。
虽然开始并不知道宋立杰就是景峰建材的幕後老板,但在连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和美化包装时,他就已经知道真相。
贺明轩是十分不齿这个人的,可是,这笔业务标的涉及资金达二十多亿,佣金自然相当可观。他是信达律师行的合夥人,他必须保证事务所的利益最大化。再者,宋立杰犯下再多的刑事案件,毕竟跟公司以後的商业运营没有直接关系,他只是幕後。
贺明轩有一大把类似的理由说服自己,因为他早就学会了成人的规则和变通。如今景峰建材IPO运作已经成功结束,倒学人装起愤怒青年来了,贺明轩暗道自己可真虚伪。
宋立杰大声招呼著在座的各位精英人士,与其说是爽朗,不如说是流於粗鲁了。
接著,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宋立杰招呼大家好吃好玩之後,大咧咧坐到了沙发上,左右各抱住一个年轻男孩,不住上下其手,有些动作几乎不堪入目。两个男孩则讨好地笑著,不时发出撒娇般的夸张叫声。
看场面实在有些不像话,渐渐有人陆续离场。贺明轩刚想叫上助理金涛一起离开,却发现他正跟一位女会计师谈得投机。
算了,小夥子正爱玩的年纪,随他去吧。
独自来到车库取车,不知怎麽的,车子只发出几声要断气般的长喘,然後就再也启动不开了。
打开车前盖,在确定车子无法简单处理好之後,他取出车里律师专用的那种大号公文包,往外走去。
走出车库才发现,外面正下著雨,是那种雨丝细到刚能打湿流海的绵绵细雨。在这个有点寒意的夜晚,这种雨反而让人更清醒。
不知怎麽的,贺明轩立刻决定冒雨步行回家。可能是今天见到宋立杰,多少让他心思有些不稳,难免像个少年人一样有点感怀。
八年前那件案子,是他办理的第一件刑事要案。那时的他,初出茅庐,满怀激情,而内心深处却还相当柔软。
可是,谁又规定,成年人的心就一定要坚硬如铁,片刻不能柔软呢?
雨打在脸上很柔很软,带著丝丝凉意。走了不一会儿,在经过一家公园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愣住了。
这里不是大路,所以路灯的功率有点小,可贺明轩看得很分明,昏黄的灯光下,大概十几个男孩奇怪地站在那里。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Gay,贺明轩立刻敏感地猜到了这些男孩的身份。
他们是正在这里等客人的男妓。
这些男孩年纪不大,可个个都是人精,他们马上敏锐地发现贺明轩深谙此道,而且那件外套一望可知就很昂贵,能揽住这个客人,小费肯定是大大地有。
何况,这个穿著短大衣,拿著公文包站在雨里的高个子男人实在太有型了,浑身散发著成熟男性特有的难言魅力,就算是不要钱跟他睡一觉也赚了!
几个大胆主动的马上围了过来。
贺明轩有点走不动了,这些男孩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漂亮生动呢,打扮也相当新潮,虽然带著些许廉价味道。
景峰建材上市案从筹备到最後实施,前後差不多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同时还有其他各类繁杂的商业事务,贺明轩每天忙得连轴转。
也不止是这一年,这麽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麽过来的。别人羡慕律师收入高,尤其是贺明轩这种处理公司上市及涉外业务的商事律师,标的动辄数以亿计。可其中的艰辛和压力又有谁能体会呢?自从美国回来之後,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维持一份固定的感情。并不是他生性风流,是真的没有精力谈什麽恋爱。
可他又是个正当年的正常男性,自然需要发泄。平时,有固定会去的高级会所,自然会有“专业人士”替他引来合心意的,干净又放心。
可这种简陋的地方?想想还是太不妥当吧。
看贺明轩突然要走,那些男孩都明显表现出失望的表情。
一个染著亚麻色头发,穿著件假Y…3的男孩特别大胆,亲热但不失礼貌地拉住了贺明轩的衣角,熟练地搭话:“先生,我叫Tony,看您一个人在雨里走路,今晚是不是无聊又寂寞啊?”
贺明轩闻到了浓浓的风尘味道──没人会喜欢这种味道,他赶紧摆了摆手,加快脚步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个孤单的背影从他眼角一闪而过。
因为这个背影太特别了,所以贺明轩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这个男孩站在角落里,背对著这边,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他的头发是纯正的黑色,剪成不长不短的碎发,一个小小的藏蓝色挎包背在身後。身上是最普通的蓝色仔裤和白色长袖T恤。可能是穿得太单薄了,纤瘦的身体在深夜的凉风里瑟瑟发抖。
他是这群人里穿著最不显眼的一个,但因为独自站在最清冷的角落里,所以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身材确实好看,四肢修长,体态匀称,但稍微过瘦了一些,像一个刚刚拔高了身材却仍然单薄的中学生。
在理智思考之前,贺明轩抬脚走了过去,没办法,男人都有的劣根性他也有的,何况这个男孩太合他的心意了。
看到贺明轩选定了心仪对象,先前围上来的男孩失望地嘁嘁喳喳起来,知趣地走开了。
头发染成亚麻色的Tony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道:“这小子,好久没来了,一来就抢我生意。”
那个男孩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後发生的事情。
贺明轩在一尺之外站定,张了几下嘴却不知道说什麽好。他并没有自己搭讪的经验,该直接问价还是先寒暄几句?尴尬之下,平时唇枪舌剑的律师此刻就像个结巴一样,“你,你”了好几下,什麽内容也没你出来。
男孩反应了一下,几秒之锺後才回过身。
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见几缕碎碎的刘海搭在额头上,最主要的是,下面那双眼睛太有神采了,马上吸引了贺明轩的全部注意力。
贺明轩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不是丹凤眼,比丹凤眼更大更明亮;也不是杏眼,因为并没有一点点的俗气或者女气;可能接近人家说的桃花眼?但也不是,虽然一样含著水汽而灵动,但那里面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勾引味道。
贺明轩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睛,几乎到了不礼貌的地步,以致半天後才发现,这个男孩之所以看起来眼带桃花,是因为他正在哭泣,晶莹的泪珠几乎要掉出眼眶,却被眼睛的主人强行逼了回去。
男孩先是露出了点恼怒的神色,可不知为什麽又忽然有点惊讶,也呆呆地看著贺明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那个,”贺明轩说话还是有点结巴的样子,“今晚跟我走行吗?你要多少,嗯,交通费?”
男孩露出了一点恼怒和羞愧的神色,接著,脸色就像霓虹灯一样变了几变,最後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微笑,自暴自弃般地说道:“五千!”
在这种地方,这个要价可真不便宜。男孩似乎很生涩,说出自己的卖身价後,脸孔马上涨得通红。
他怎麽这麽生涩?为什麽要哭?
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头脑,贺明轩不自觉就想到了一个贫寒子弟为了生计而不得已出卖身体的感人故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今晚尽是些多愁善感的可笑想法。
男孩大而忽闪的眼睛似乎能一望到底,每眨一下就有泪光闪眼,每眨一下都让人心脏漏跳。
明明可以说是肮脏的交易,贺明轩却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纯真气息。
如果说医生是见证死亡最多的职业,那麽,律师就是见证罪恶最多的职业了。
所以,这个男孩的清纯几乎立刻轻易刺穿了贺明轩的几层遁甲。
他几乎不能忍耐地想马上把他抱如怀中。
贺明轩不知道,这种地方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去做。
谈妥了价钱,然後就是地点问题了。
02 大跌眼镜
谈妥了价钱,然後就是地点问题了。
这一带贺明轩不太熟悉,那男孩带他来到了一家小旅馆。看到那略带寒酸的登记处,贺明轩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他并没有洁癖,可这家旅馆有点不够档次。
於是,强忍著几乎爆发的欲火,贺明轩带他来到一家高档酒店。可男孩从没来过这麽豪华的地方,被金碧辉煌的大堂和穿著夸张红色制服的迎宾吓得不自然起来,低著头无所适从,畏畏缩缩地在台阶上蹭著被泥水弄脏的球鞋,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这身衣服跟酒店太不搭调。
意外地,他的小家子气反让贺明轩觉得更加可爱起来。实在不忍他不自在,一阵冲动之下,贺明轩把他带回了自己家中。
不过後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做法确实是过於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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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轩的家很少有人光顾。这个所谓的家,其实也只能算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豪华而清冷。
男孩迟疑地脱下白色球鞋,换上贺明轩递给他的客用拖鞋,同时悄悄地打量著这个复式公寓楼。
楼下的空间全部打通,所以显得十分大气通透。装饰和家具全部作黑白两色,透露出一种理智和冷峻的味道──就像贺明轩其人和他的职业一样。
现在,是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了,贺明轩只迟疑了一下就紧紧抓住了男孩的手,拉著他来到楼上的卧室。
等他洗澡的时候,贺明轩随手把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後脱下肩头被淋湿的外套,不耐烦地扯掉勒了他一整天的领带。
他有点惊讶,自己的的欲念竟然这麽强烈,简直就像个初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样按耐不住。
男孩终於出来了,他没有围著贺明轩给他的浴巾,反而把他那身衣服又整整齐齐重新穿在了身上,红著脸端坐在椅子上。
看他这个幼稚生涩的样子,贺明轩不禁好笑,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严肃的问题来:“喂,我说,你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作为一个律师,这种警觉性他还是有的。他虽不是什麽高尚君子,但跟未成年男孩睡觉的邪恶事情是碰都不碰的。
男孩脸更红了,伸手拨开粘在额头上的碎刘海,喃喃自语般说道:“哪有那麽小?都二字打头了。”
真是越看越可爱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呢!贺明轩笑著把他揽入怀中:“那也比我小了不少,我算是吃嫩草的好色大叔呢。”
这个并不算露骨过分的笑话让怀里的人更加尴尬了。
贺明轩把手伸进了他的T恤下摆,安抚般地抚摸著他的腰间。
他看起来蛮单薄,可摸起来却并不瘦骨嶙峋,可以感受到腰上颇有弹性的肌肉和薄薄的脂肪层,相当有手感。摸著摸著,胯下的东西不自觉变得鼓胀坚硬,隔著衣服顶著男孩的臀部。
贺明轩的手渐渐上移,想要去逗弄他胸前的两颗果实。可男孩却突然隔著衣服抓住了他的手,还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贺明轩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几分情欲和几分宠爱。小小的挣扎也是很好的调剂品,能让整个过程更有情趣,也让他更有成就感。
可男孩的挣扎却越来越激烈,最後几乎是拼命一般,贺明轩费了很大劲才把他制住。
“你怎麽了?!别乱动!”
贺明轩有些生气,这种事到临头的死命挣扎著实让人不快,感觉自己跟个强奸犯似的。
可虽然生气,他却并不是一个以为花了钱就不用管别人死活的混蛋。就算是买卖关系,他也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