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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翎双箭同出,所耗不小,左肩伤处,伤损愈重。眼见着逃走之人中箭,心头一松,晃了几晃,向后便倒。恰好赶到的箭营众人一拥而上,将折翎护在当中。折翎调息片刻,指峰顶道:「不必理我,休得走了那胡女!」箭营众人听他中气不足,面面相觑,无人肯动,只是七手八脚的从身上撕扯布条,为折翎裹伤。
折翎见状,无奈叹息。教魏庆在自己身上认了几个穴道,让他为自己点穴止血。魏庆依样施法才毕,远处又奔来一人大喊道:「折将军,大事不好!」
箭手闻言尽皆愤怒,起身搭箭时却发现来者乃是赵破。赵破见众人以箭相指,亦是错愕,待见到折翎被伤,忙抢前询问。待折翎问起来意才恍然急道:「折将军,斥候来报。金兵不知从何处偷渡了白龙江,兵锋已至玉垒关前。江边山顶那营,乃是疑兵!」
折翎惊问道:「玉垒关大路至此处,岂不是只得一日夜路程?」
赵破惭愧答道:「我手下斥候,乃赵某亲手调教,轻易不会出错上当。如今传回情报,错漏百出,定是我师尊孟门大长老在金营中调遣。若真是他老人家在,此段距离抄近恐只需一日便可到达。自我接斥候消息,到我赶回砦,已过半日了。」
折翎忍痛起身,吩咐了箭营众人去砦中传令备战,再问赵破道:「王锦兄与砦中设伏青壮,现在何处?」
赵破扶了折翎,边走边道:「得信后,我在前急赶,他带大队随后。个把时辰,便该回来。」
两人说话间,看看到了护河边,斜坡远处隐隐传来驳杂脚步声音。二人回望,只见一队金兵飞快行进,其数约有三百。队前有一身影,电闪般向前飞掠,瞬息便已来在折赵眼前。来人一掌向下拍出、将二人笼罩,身形却毫不停顿,直直往尚未关闭的砦门处飘飞。折翎见势不妙,也不顾来人掌风临身,轻身而起、勾指成爪,鼓余劲不吐反吸,意图将来人留住。一旁赵破大喝一声,双掌交叠上推,欲正面抗下来者掌力。
来人身在空中,以为地上二人功力相若,自己一掌足以脱身去控制砦门,以便金兵入砦。忽然一股沛然吸力自下而来,若不躲避,恐有受伤之虞。只得皱眉轻「咦」了一声,缓了口气变幻掌法、又硬生生止住去势,一个旋身回落在护河边不远。
赵破晓得来者身份,自知不敌,故推掌时用尽全力。谁知对面雄浑掌风倏地消失,自己一身力皆打在空处,身子里空荡荡的难受,喉头一紧,险些呕血。折翎使内力去抓来人,本就劲力向回,不料对方掌风忽变,裹挟着自己的内劲向自己打过来。虽是极力闪避,却还是难脱厄运,血气翻涌、伤上加伤。捂着胸口,借对方掌风余力,向后飘过护河,踉跄坐倒。将眼望来人,只见一白发老者,虎鼻鹰目,身着黑衣,亦正远远审视自己。
老者见魏庆已带了几人抢出砦门,知时机已失,遂负手冷冷一笑道:「雀巢鸠占,果然有些料子!」将头转向赵破斥道:「你这逆徒!欺师灭祖!趁我不在砦中,竟做下如此好事!」
赵破闻言,噗通跪倒,叩头答道:「孟门于我,乃家国一体。我之艺业本领,皆是师父传授。徒儿怎敢做欺师灭祖这类大逆不道之事?只是二公主遗命,令我助折将军守砦抗金。徒儿自幼入孟门,二公主有令,安敢不从?还请师父体谅!」
老者闻言,又是一阵冷笑,哂道:「行不忠不义之事,偏生寻个大义名头!好!如今我以孟门长老的身份命你献砦与金人,助其入蜀灭宋,以报我孟门百年之怨!」
老者话音落时,那队金兵已来在不远。老者举手示意众军停步,直视赵破,等他回答。赵破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坚定道:「门规有云,孟门乃孟氏之孟门,护门使及长老皆应受孟氏驱使,不得违背。如今长老之令,与二公主遗命相悖,恕属下不敢奉令!」
老者戟指怒喝道:「好胆!我蜀人遭赵家百年屠戮压榨,你都不顾了么?切莫忘记,你祖上名讳,尚在议事厅中高挂!你是个蜀人!」
赵破垂首叹气道:「师父,徒儿不敢玷污祖上英名,亦当秉承祖上遗志。但无论是蜀是宋,皆属华夏一统。二公主在砦中读书时曾教徒儿等说,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徒儿深以为然,绝不敢为蜀宋之争而勾结胡虏,断送我华夏江山!王锦李豫及砦中众人,亦与徒儿所想一般!」
老者大怒,运气抬手喝道:「逆徒!今日我便毙了你!」说罢,左手在身后一招,金兵会意,呐喊而来。老者抬起的右手方欲击下,忽觉砦门处有风雷袭来,遂手腕一转,将掌力击在那股风雷之上。二力相交,轰然作响,无翎箭矢,碎若齑粉。
折翎将所剩内力尽数附着于箭,箭离弦,人倾倒,连喝道:「快回来!放箭!」赵破一个箭步窜过护河,与魏庆一道将折翎拽进砦门。箭营众人早在墙上蓄势以待,此刻得令,便将支支羽箭抛洒下来。
老者被折翎一箭震得身体摇晃,再想追击时砦门已闭。墙高难越,又加箭矢袭来,只得退避三舍。随来金兵,个个擎盾。十几人将老者护往远处,余下二百余呐喊着往砦墙冲击。老者在后呼唤不许攻砦,却无人听从,只喝止不住。
墙上除箭营五人外,只有十余砦丁。虽个个持弓,箭雨亦是稀疏,难以阻拦金兵脚步。这股金兵甚是骁勇,列了一队在稍远处与墙上对射,余者皆向前冲阵。至护河时,在前者不顾生死将手中盾在身后斜斜立住,在后者用此斜盾为踏板,前赴后继地纵跃过河。除少数跌落河中,被湍急河水冲走外,多数成功过河。墙上十余把弓射死几名做踏板者,又射死些在空中纵跃之人,却难挡金兵人多。片刻之后,砦墙之下已有金人数十,以匕刺木墙,靠强悍臂力一点点向上攀爬。
墙上箭营五人岿然不动,在郝挚发令声中集中了箭矢,时而远击对射金兵,时而低杀砦墙上攀爬之人。十余砦丁见敌过河便已慌乱,手中持弓不稳,惶急间亦不知该射向何处。墙下过河金兵,渐见密集。
正危急时,砦左峰上忽起一阵鼓声,石块大者如碗口,小者若鸡蛋,如雨般随鼓声泼洒而下。金兵不防备有此,举盾不及,被砸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其中一将领模样之人举盾大呼,其声方出,便被一箭射穿了喉咙。众金兵一阵惊恐,墙上箭营却起一声欢呼。呼声中,折翎面色苍白,举弓接连射死三名将领打扮的金人。收弓喘息道:「陈丹、谢宝,上左峰,专射黑衣老者护卫,其余不问。赵兄、魏庆,率砦丁弃弓取刀,专砍攀墙上来金兵。郝挚、高诵、晏虎,三才箭阵,射河边以盾为阶之人。」言罢,张弓又是一箭,将攀在墙上的两名金兵穿在一处。
众人见折翎,心中大定,个个精神抖擞、依令而行。金兵处处受敌,渐呈败象。折翎虽每出箭后,歇息时间便更长些,但箭箭毙敌,亦令金人惊恐、砦人心安。
左峰之上,备战多日以来,风慎李豫已率众在峰顶四周设列半人高木栅以策安全、方便守峰者凭高下视,又在木栅内储备擂石、以备攻战。此时派上用场,遂带着一众做饭担水的妇孺,将累日所蓄的石块向下抛砸的不亦乐乎。眼见金兵死伤者渐多,人潮开始如水般退却,二人凭栏下望,指金兵狼狈者大笑。孟门大长老身边一金将被陈丹谢宝射的烦躁,心中怒气正无处排遣,闻听风李二人笑声,抽冷子一箭射向二人。谢宝眼疾手快,弃弓将二人向后一扯,羽箭嗖的一声自二人眼前飞过。李豫一跤跌倒,风慎向后急急退了几步,口中呢喃着「吓煞本官、吓煞本官」,顺势倚在了峰顶储擂石的木栏之上。谢宝见二人无恙,长出一口气,叹道:「好险!」叹声未落,风慎倚靠之栏喀喇一声响,四面皆断,内中擂石一涌而出。风慎猝不及防,被滚石带着往峰后摔去。谢宝一个跃身,倒地抓住风慎衣袖,却亦被滚石带走。峰后方向木栅虽未如峰前临战这侧修的那般结实,却也皆是山中大木建造而成。谁知此刻整面木栅遇石便断做数截,连同滚石无数,裹挟着风谢二人掉落峰下。
第03章 易装女子痴心苦 换马将军士气昂
正退着的金兵听闻峰上阵阵惊呼,觉大小抛石皆停,一个返身又冲杀回来。二鼓而衰之下,攻势已不如方才那般凌厉。砦墙上一干人等有了折翎带领,也不再手脚忙乱,成功的将金兵隔绝在护河另一端。那射箭的金将见取砦无望,只徒增伤亡,遂下令撤军。
折翎命砦墙上众人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以防金人卷土重来,自带了赵破,忍伤上了左峰。入眼便是碎石满地,一干仆妇散在石间,两股战战,不敢少动。陈丹持了固定好的大绳一端,正要缘绳而下去救人。李豫坐在崖边,手抚木栅断茬,面色铁青,听得身后脚步声,回头道:「折将军,赵二哥,你们来看。」起身一指木栅,续道:「断口平滑,其上尚有木屑,定是有人故意锯断!储石之栅,亦是一般!」
折翎闻言,心头亦是凝重,忽一个纵跃来到陈丹固定绳索处道:「赵兄,到上峰那石阶处去,检视峰上每一人,看看是否砦中熟面孔!李兄弟,烦请下峰喊魏庆来此!」言罢扬声对峰上人众道:「一个一个下峰去,切莫拥挤。」
不多时魏庆赶到,与赵破一道卡住路口。峰上人下山过半,仍是豪无异常。折翎听峰下呼喝,挽绳将背缚谢宝尸身的陈丹拉将上来,望尸沉默许久,问道:「风先生呢?」
陈丹拭泪答道:「不不曾寻得!谢宝被石块压在崖下,风先生却是不见踪影。我向林中寻找,既不见人,亦无脚印痕迹,很是蹊跷!」
折翎闻言惊诧,沉思半响,道:「你先背谢宝下去,然后唤郝挚来,与你下崖再寻一遭!」
陈丹领命,追着下峰众人的尾巴去了。赵破向折翎摊手道:「折将军,峰上之人,无一可疑!」魏庆在旁问道:「将军,那胡女会讲宋语的么?」
折翎道:「我虽从未听她讲过宋语,但对她声音却是熟悉的很。适才帮刺客掩饰那人,定是娜娜无疑!」
魏庆道:「这真是奇了!将军,我去把风先生尸身背上来吧!」
折翎摇手道:「陈丹说,风先生既不见尸,亦不见人,竟是杳然无踪。」
赵破魏庆闻言皆诧道:「什么?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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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还是不见?」
史天非待吴玠问罢,拱手答道:「斥候回报,金帅撒离喝命叛将张中孚守平凉府,张中彦守秦州,赵彬守庆州。从熙河抽调金军东返,集结兵力,兵分两路,直奔和尚原而来。原下几十里外,漫山遍野俱是金军。无论大路小路,皆不见凤翔粮队踪影。」
吴玠皱眉道:「派去接应的小队,情况如何?」
史天非答道:「与金人半途遭遇,相互接战,败多胜少,均已退回。」
吴玠挥退史天非,回头问陈远猷道:「陈先生,营中粮草还可支用几日?」
陈远猷拱手答道:「回将军,近日来金军封路,送粮百姓虽是不畏生死,却也日渐稀少。营中存粮不多,差不多还有两日之用。」
吴玠眉头更紧,一旁安鸿史天非不约而同道:「将军!」二人相视一笑,史天非做了个请的手势,安鸿微笑颔首道:「将军,不如谴在下再去各条路上探查一番,或可幸得粮队踪迹!」
吴玠亦微笑道:「近日多有劳动安公子之处,吴玠在此谢过!」待安鸿拱手、逊谢毕,转问史天非道:「天非,你有何事?」
史天非挠头笑道:「属下之言,被安公子抢了先。」
吴玠闻言捻须莞尔道:「近几日安公子与你助我整军备战,闲暇时又较量剑技,颇为相得。不想连方法思绪,亦是相近。好,就烦请安公子再探查一番!天非,你陪安公子同去。」
安鸿与史天非再次相视而笑,正欲动身,帐外一人抢门而人,欢欣道:「将军,将军!凤翔粮队!凤翔粮队上原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欢喜。吴璘霍地起身,抓了吴玠左臂道:「大哥,快走!看看去!这下军粮无忧了!哈哈」
吴玠不防备,险被他拽了个趔趄,振袖甩脱,佯怒道:「成何体统!这么大人却还如同小孩子一般!」虽是斥语,面上却也掩不住喜悦,带了众人,急步出帐。
行之未远,只见长长一队人马押着粮车自远处来。队中人虽皆是风尘满面,却个个目光炯炯、精神抖擞。队伍过处,各营站岗的兵士不敢大声喧哗,纷纷举兵刃致敬。队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