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乱志 作者:深圳铁板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丧乱志 作者:深圳铁板烧- 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劢值靡幻褪肯嗨妫 �
  折翎站定,还礼后回顾陆大安道:「多谢风大人!陆兄弟于前几日单人冲围阵闯绝谷,救得我一众兄弟万全,乃我等恩公。得其不弃,是折翎之幸,敢不以手足待之!」
  文士闻言,上下打量陆大安一番,肃颜缓揖道:「壮士义行,风慎敬仰!」
  陆大安还在云雾里,精神恍惚,亦不知风慎是何许人也,见其缓揖,只是点点头傻笑几声。折翎见他粗豪不伪,也跟着哈哈大笑,笑意里倒多是喜爱。一旁的郝挚心里却是一惊,把眼盯住了风慎暗暗思量:「文武殊途,狄武襄当年尚郁郁而终。陆大安不知礼,怕是连累我家将军。我且盯紧些,若是这风慎面色稍有不虞,晚些要提醒将军做个补救才好。莫要重蹈了剿宋江时折三将军受辱于张叔夜的覆辙。」
  风慎见陆大安情状,略略一怔,继而亦捧腹道:「好一条粗豪汉子!」笑了一通,便与折翎、王砦主作礼入厅去了。陆大安万事不知,只跟着傻笑。郝挚见风慎不似作伪,长出口气给了陆大安一肘,抓着他一同跟进厅中。
  陆大安吃郝挚一肘打醒,忙敛容入厅。厅中王砦主不肯坐主位,正与折、风二人谦让。陆大安得空四处打量,只见厅中设施似繁实简,一团尚武精神。大门直向前处留了阔道,东西两厢地上散放着许多石锁、石担、兵器架子。三面壁上挂的皆是刀剑,唯正北主位后挂着三幅锦绣,正中是斗大个」孟」字,左右分别为」昭远」、」言韬」。锦绣前是个三阶石台,台上尊位摆着一张虎皮椅,台下左右两侧设了十数个座位,矮几茶台皆无。左右上下首两张椅子皆空,右二的椅子上坐了安鸿,左二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绝色女子。那女子正值花信年华,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明眸杏目、宜喜宜嗔,乍着眼看去只感活泼可亲,再细瞧却又庄丽无俦。女子身着了一件月白色褙子,衣襟敞开,露出抹胸及颈下三寸许嫩肉,双手交叠,搭在腰上黄中,神情不属,若有所思。
  女子身后,有两名状似女婢者侍立。其一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丰乳肥臀,腰间似束了一截黑绒裹着的硬板,将蛮腰箍的紧紧,更显一对乳球鼓胀。该女所穿所戴亦并非中土服饰,前襟竟连胸脯也露了半个在外,比端坐女子衣着更为大胆。另一女小巧灵秀、清丽可人,虽是做寻常婢女装扮,却挽了披帛在肩臂,别有番风味在其中。
  陆大安虽是不迷女色,却也惊诧于那外域女子的穿着,一脸古怪地将眼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外域女子见了也不躲避,反倒将身正对了陆,故意将胸脯挺得更高。郝挚在旁又是一肘,悄声道:「克里斯蒂娜是云夫人身边琴师,最得夫人心思。小心她请夫人收拾你这厮鸟,快收了你的贼眼。」
  陆大安久在小种相公身边,并非不知尊卑礼数,只是生平第一次见如此古怪女子,这才失了分寸。郝挚所言未完,便已醒过闷来,赶忙叉手入定,只是心中暗暗寻思:「这女子是何处人?相貌穿着古怪不说,便连名字也如此冗长奇特!」
  克里斯蒂娜见他行止,忍不住噗哧一声娇笑,惹厅内众人目光相聚。恰好此时折翎按了王砦主在尊位,又将风慎让在右首上座,正退回左手准备坐在绝色女子身边。见克里斯蒂娜望陆大安而笑,便对绝色女子柔声道:「云儿,这位便是适才二弟所说的陆大安陆兄弟。」
  女子闻言微讶,手遮樱唇、目光中尽是敬佩感激。缓缓起身敛衽,竟是行了个平措大礼道:「出砦兄弟俱是久随将军者,若有闪失,无异于将军断却手足。多谢陆先生救护众家兄弟、免我将军心痛如割!请受巧云一拜!」
  巧云声音柔美婉转,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有绕梁之清亮;语气诚挚真切,似是能直抵听者心头。陆大安急侧了身子还施一礼,口中」不敢」连声,心中感愧不已却无言答对。一旁随拜的克里斯蒂娜见他窘态,忍不住又是一声轻笑。那清秀婢女却是俱他面上刀疤丑陋,只低头行礼,并不敢看他。
  折翎见陆大安难过,遂以眼示意郝挚安顿他坐下。待陆大安在最下首微斜了些凳子横坐,郝挚便踏步厅中肃立,拱手扬声道:「缴令!」
  此言一出,厅内霎时穆然。陆大安心道:「缴令怎可有女眷在场?」偷眼扫去,见厅内众人俱不以为忤,便也做了锯嘴葫芦。郝挚心知自家将军从来都是与云夫人一道听报参详,但今次多了王、风二人,不知将军何种心思,故喊出缴令二字后便收了口,只是低头等待。
  折翎坐在下首,双手按膝、腰背笔直、目不他顾道:「报来!」
  郝挚见折翎一切如旧,不与王砦主示意也便罢了,连坐在对面的风慎也不加理会,心中只觉不好,有心提醒却又无可奈何。不过此时也来不及细忖,紧将出砦接应、大战密林及佟陆安救援之事简略叙了,然后便顿了一顿,不知下面的话要如何来讲。
  厅内诸人皆凝神细听郝挚所言,巧云身后的克里斯蒂娜似是听得紧张,呼吸间被些许津唾呛到,侧了脸捂嘴咳嗽。声音一出,厅中人竟反应各异。王砦主、陆大安和清秀婢女置若罔闻,巧云眼中光彩略变,风慎脸上挂着玩味笑意看着巧云,折翎、安鸿只略略蹙了蹙眉。厅中站定的郝挚面色一凝,抱着拳的指节略略发白,将头垂得更低,沉声道:「谷山一行,出花溪峡后便四散探听。晏虎在成州、田力在洮州见到我西军溃兵无数,只顾抢掠百姓,官府军镇只能勉力维持局面,却无力收拢。林队正在阶州东北夜入金狗大营,于中军帐中窥得完颜宗辅将令,侦知金狗欲集西北全力攻神岔口、大散关,意图入蜀。谷山」
  郝挚语略迟疑,继而含胸跪倒,将抱拳双手举过头顶道:「将军恕罪!谷山在麟州遁入麟州城,于知州府衙中寻见了折四将军可同公。老将军已被府州来人软禁,行动不得自由。老将军言称府州折可求以麟、府、丰三州降金,约有年余,已助金狗劝降州县十数,只是消息尚未曾大泄」
  郝挚言语未尽,折翎已霍地站起,戟指喝道:「你说什么?此言当真?」
  郝挚自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托举过顶道:「此乃谷山带回老将军手书,事当不假。此次花溪峡外与金狗大战,内中竟有颇多宋人,武艺高超。谷山、李七为此辈所伤,林队正为救护我等更是命丧黄泉。属下愚钝,倒有一思。此砦所处凡七百余里,山高岭绝、道路险恶,即使本地人亦少知。花溪峡口人迹罕至,若无熟知地理者指点,怎会敌踪频现?若非府州降金,怎会在金狗队中有恁多宋人?」
  折翎闻言暴怒,大喝声」住口」,将手连袖向下一拂,方才所坐木椅竟被劲风砸碎,木条木屑随风乱舞。气浪翻滚,波及四周,一旁就坐的巧云骇的花容失色,以袖遮面。克里斯蒂娜和清秀婢女不约而同转过椅后,将自己身子遮在巧云身前。木屑袭来,打得二女吃痛,清秀婢女只是拧秀眉忍耐,克里斯蒂娜却娇呼连声,木屑飞净后还回头狠狠剜了折翎一眼。
  与闻此信,虎皮椅上的王砦主身子前倾,一双眼滴溜溜转,努力做出严肃之态,却无奈生就笑面,看上去颇为滑稽。上首的风慎依旧正襟危坐、眯眼捻须、若有所思。安鸿将手在身前比了几个招式,忽摆手道:「不对,那些宋人无一使大开大壑的西北拳路。那苍髯老者虽用的是华山剑法,剑势却是轻灵飘逸、舒展大方,毫无华山险峻之意,倒是与青城道门有些暗合。只可惜当时我救人心切,使快剑将他杀了,不然慢慢逼迫些个,他定会使出本门招式。」
  折翎正欲开口询问当时情形,忽听得巧云一声唏嘘,于是忙转头去看。原来巧云被一块木屑击中了手腕,经克里斯蒂娜一揉呼痛,脸上神色也略有戚戚。折翎见状,抢前两步执手问道:「都是我不好,可很痛么?」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巧云颊生飞霞,轻拍折翎手背,望着他摇头道:「不妨事的,先议大事才是正经。」待折翎会意,面带不舍退开后,又对身侧二女道:「娜娜、晓月,我没事,你们先退在一旁。」
  陆大安侧坐在门边听郝挚缴令、折翎暴怒、安鸿辩驳,心中荒村事将胸怀憋得发胀,无奈三人言语相接,竟无插话处。此时折翎关切巧云,厅中寂静,于是霍地站起,抱拳对折翎道:「折将军,郝挚所言我能为证!」言毕,见折翎对自己颔首示意,刚要将荒村中佟仲所说一一道来,却听得远远传来铜锣声响。短短几息间,已是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响成一片。


第04章 情深意暖身边事 扑朔迷离旧时因
  王砦主闻锣声响,迟缓着站起、满面不可思议道:「传讯锣?有敌敌攻砦??」
  折翎乍闻噩耗,心中本就不快,此时见王砦主这等疑惑模样,胸中更是烦闷,暗暗寻思:「这砦主做的也太不经事!敌袭示警乃砦子安危头等要务,怎好这般犹疑?」心中虽动,面上却未变颜色,将手向外一招,扬声呼道:「魏庆!」
  陆大安听折翎呼唤,不由愕然。自见折翎起,至随郝挚入厅参见,并未发觉有旁人在侧。此时诸人皆就坐厅中,不知将军扬手所招之人身在何处?遂转回头四处打量。
  此时日头正好,日光自门窗缝隙射入,照的地面青砖斑斑驳驳。一灰衣精瘦汉子自墙角暗处应声转出,也不言语,只是将身子站在光亮中抱拳俯首,等待折翎吩咐。厅中诸人全似见惯不怪,除陆大安外无一惊诧。
  王砦主滴溜溜转了转眼球,忽如吃了颗定心丸般退回坐稳道:「诸位受惊了!折将军也请安坐!实不相瞒,这诸葛砦山高路远、无径可循。自家父离世在下接任砦主以来凡二十载,从未遇袭。偶有猎户误闯,也只是驱走便了,这传讯锣还从未响过,故而错愕。想来这定是砦中哪家后生刚刚轮值,不懂规矩,见了山间猎户便大惊小怪。」左顾右盼、呵呵干笑了几声又道:「此砦险峻无匹,纵真有十万大军来攻,有我砦中众家弟兄守砦,怕也只落个无功而返。折将军,让魏兄弟回去歇息吧!呵呵哈哈」
  折翎听王砦主如此说,也不犹豫,颔首道:「魏庆,厅外候着吧!」
  魏庆行礼,转身便走。折翎将眼看了看安鸿,微微一笑。安鸿似不经意般转头对了门口,双唇翕动,又似渴水般抿了抿嘴。魏庆身形毫不停留,已然出了厅去。
  此时外间锣声渐稀,复归于无。主坪距砦墙甚远,也闻不得有什么嘈杂。自适才响锣起,风慎便玩味的看着巧云那边,待得魏庆离去,即悠然一笑道:「王砦主天纵英武、驭下有方;折将军久在江湖,麾下能人异士颇多。二位聚于此,合力之下,砦栅必然稳若泰山。若只是山间猎户,何必放在心上!对了,适才这位陆壮士还有消息要对折将军呈报哩!」
  王砦主闻风慎言大喜,一张笑面中那眉眼都拧在了一处,连称不敢当。折翎只是淡淡一笑,对着风王二人抱拳一礼,便回身示意陆大安将消息道来。
  陆大安终于得叙话机会,于是将心中再也藏不住的路中见闻、妖女魅惑、佟仲猜疑、黄绢铜印一一道来。他知自己性子粗,生怕有什么错漏,便将每一处都讲的极细,连自己的来历用意、那村中各人所站位置、红纱妖女的样貌身段都未放过。声若洪钟的一番话足讲了小半个时辰,只说的唾沫横飞,也不顾厅中听者为何。
  折翎听到佟仲亲眼见过黄绢铜印,颜色便是一黯,知折可求降金事定然是实,家母、佟父及府州众忠义挚友性命恐早已不保,一颗心痛的撕裂也似。待陆大安续言至绢中写因折可求筹粮劝降、功劳颇大,欲立其为中原伪主之时,胸中转作怒火升腾。几欲脱口呵斥,因陆大安乃新归之人而强止;欲发劲力舒缓,又恐如方才般伤及身边巧云。想到巧云时,恰巧陆大安叙到荒村妖女问及佟仲臂上丝绦,进而淫言使二人传语于云夫人,思及入砦后巧云种种古怪,强抑的疑窦又起。数害攻心,再难安稳,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流激荡冲突,于喉口处即将喷涌。强提口气勉力下压,却终于难耐一口浊气牵动肺腑间战时旧创,舌根微甜、摇晃着跌坐在石质阶台之上。
  厅中诸人见折翎呕血坐倒,俱忙忙乱乱上前搀扶探视,唯有郝挚猛然站起、面容扭曲,却再未挪动一步。折翎觉神志恍惚,遂再提内力迫着自己回复清明,又呕出口血后觉得烦闷大减,只剩了经脉受损后的刺痛。环视身前,风慎、安鸿眼中俱是关切,晓月神色无比焦急,克里斯蒂娜面上惶急、可眸中一丝心切也无,只是冷冷看着。巧云紧紧挽着折翎臂膀,面色苍白、素手汗湿,一副身躯微微颤抖。折翎见她樱唇紧抿、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