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闻人澈与姜冬竹一齐从屋顶落下,站在在皇上的寝宫门外,正好堵住将百里冰堵在门内。
太监们立时大喊:“刺客!护驾!”
御林军立时蜂涌而出。
龙渊钧皱眉挥手:“都下去,哪儿来的刺客,是闻人少主,都退下去。”
御林军立即退下,太监们也从龙渊钧身旁退开,百里冰则悄悄躲在门后。
龙渊钧脸色微冷,目光上下打量着闻人澈与姜冬竹,冷冷道:“闻人澈,你不能宣召便擅自进宫,意欲何为?还有,她怎么又带着兵器进宫?”
闻人澈同样冷着脸:“她若不带兵器入宫,会不会有命回去,都是个问题。”
“闻人澈,你这话什么意思?”龙渊钧脸色更沉。
闻人澈不答,却转头对姜冬竹道:“冬竹,瞧见故人,你们何不叙叙旧。”
姜冬竹笑颜如花:“不错,宁妃娘娘与我曾是姐妹,我屡次从宁妃手底下逃生,更称得上不打不相识,今日有幸在宫与宁妃娘娘再见面,是该好好叙叙旧。”
百里冰转目瞧向龙渊钧,以目光请示。
龙渊钧瞧出闻人澈是有意支开姜冬竹与百里冰,便点头道:“爱妃与她既是姐妹,叙叙旧也无防。”
百里冰躬身领命,看了闻人澈一眼,走出皇上的寝宫,温雅有礼地道:“姜姑娘,若不嫌冷,咱们到那边的八角亭说话如何?”
姜冬竹点头,随她一起过去。
龙渊钧看一眼闻人澈:“有什么话进来说罢,小引子,你去前乾极殿说一声,今日早朝延后半个时辰。”
“是。”
闻人澈与龙渊钧一起走进他寝宫外殿。
“闻人澈,你今日来是什么意思?”龙渊钧坐下,不客气地问,这若人人都像他这般不经通传便私自进宫,成何体统?!
闻人澈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皇上真不知臣为何私自闯宫吗?”
龙渊钧如鹰般的利目盯着他,不语。
闻人澈道:“皇上,臣今日私自进宫,只想让皇上给臣一个交代。我闻人家对龙氏天下忠心耿耿百余年,甚至遁入江湖避世离政,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竟然容许四王爷用那种下作手段来祸害臣的未婚妻?!”
龙渊钧显然没想到闻人澈竟然会这般进宫当面质问,先是一怔,继而道:“爱卿此话何意?朕对闻人家的信任就跟信任自己的心脏般,怎能说朕祸害你的未婚妻?”
“皇上何必跟臣装糊涂,四王爷敢对文大将军和臣的未婚妻下手,若没有皇上的授意,再借他一个胆子,他都未必敢这么做。”闻人澈直直盯视龙渊钧:“皇上若是对闻人山庄起疑,不放心闻人山庄,那么闻人山庄绝不恋权,交出鹰符便是。”
龙渊钧愣住,紧紧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道:“爱卿言重了,朕并未命四王爷对你未婚妻不利,朕只是在四皇弟面前念叨过,怀疑你是为了娶那个姜冬竹才捏造出克妻一说,不肯娶婉阳和馨阳。我想定然是四皇弟会错了朕的意思,才做了令爱卿恼火之事,那鹰符既是先祖帝给闻人山庄的,就是你们闻人山庄的,朕若收回,岂不成了不孝子孙?”
他轻而易举将欲除掉闻人山庄之心转移向儿女情长上,当臣子的会错皇帝的意思,为讨好皇上要除掉姜冬竹这个碍眼的未婚妻,很正常!
闻人澈不得不佩服龙渊钧的临危不乱和奸滑,这一说辞极合常理,正可掩盖其对闻人山庄的疑忌。只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龙渊钧的铁石心肠了,关键时候,便是最宠爱的女儿,都能舍弃。他此言一出,那么婉阳公主远嫁文塘二皇子便没了任何悬念。毕竟皇上对他未婚妻做出那等事后,他这未婚夫不惜趁黑闯宫,归还鹰符,皇上若不嫁走女儿,表个姿态出来,他这未婚夫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渊钧绝不会拿龙氏皇室来冒险,与闻人山庄一旦翻脸,龙氏江山的根基就要毁于一旦。何况,以龙渊钧之能,或许不知他与文塘皇帝的确切关系,但也应查到文夜卿与闻人山庄关系匪浅,他不得不忌惮,铁盟一旦动荡,文塘亦可变成危胁!
闻人澈也知,凡事不能一蹴而就,要拉他下马,也得有万全准备,所以此刻也只能配合龙渊钧。“皇上可知,这个姜冬竹可能是臣今生唯一克不死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臣如今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谁动她,我杀谁!我不会再瞧在任何人面子上给任何人机会!”他语带警告,暗示,若他和那个宁妃再动姜冬竹,下场只有死!
龙渊钧瞧见他眼里的暴戾杀气,不禁暗抽一口气,“爱卿,竟肯为那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闻人澈点头道:“臣对权势素无**,却有种曲高寡和的感觉,身边留不下任何女人,难得有个克不死,还顺我心的女人,我自然不能错过,人的一生不过如此,臣所求也不过如此!”
龙渊钧良久不语,好一会儿后,才道:“那么四王爷你杀没杀他?”
“臣今日进宫也是向皇上要四王爷的,四王爷这人,我是一定要杀的!”闻人澈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情冲动到不计后果的形象。
龙渊钧也拿不准闻人澈说得是真是假,就算明知是假,却也不得不与他一起装傻。“四皇弟的下落,朕也不知,朕已派三皇子、六皇子去宣文大将军进宫问话,或许他能知道。”他明知四皇弟的失踪必跟闻人澈脱不了干系,却不能当面质问,本想用姜冬竹来破坏文煜霖和闻人澈联手的可能,却未想到事情未成,四皇弟却失踪了。
闻人澈看他:“皇上,臣正想请皇上释疑,为何打算让我未婚妻毁在文大将军手里?可是因为文大将军手里的兵权?”
龙渊钧干笑,却笑了一声后再笑不出来,心中猜不透闻人澈是故意试探他,还是太过冲动。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太过诚实,只会令双方尴尬,打草惊蛇而已。“爱卿为何会这般说?文大将军与你未婚妻之事,朕也是听到三皇子回宫后说起的,至于为何,那得问四王爷,或许只是碰巧,或许是误会。”
“皇上明察秋毫,或许真是碰巧是误会,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臣以为闻人山庄手里的暗兵权和文大将军手里的兵权引起皇上不满,才”闻人澈清冷的面皮没有一丝表情,眼里也透着冷意:“还是那句话,皇上若想要兵权,只需说一声,闻人家绝不权。”
龙渊钧笑道:“爱卿多心了,朕也说过,那是先祖帝分给闻人家的特权,朕无权收回。闻人,朕极担心四皇弟的安全,不如你帮朕找寻一下他。”
“皇上真希望我找到四王爷?”闻人澈似笑非笑地问,意思不言而喻。
龙渊钧瞧着他眼里的杀气,心下一凛,他这意思是不管四皇弟在不在他手里,只要他看见就一定会杀了他,当即道:“闻人,你莫冲动,四王爷毕竟是皇族,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总得让他来亲自跟朕说清楚。”
闻人澈似乎笑了一声,拱手道:“皇上既如是说,臣不得不遵命,那么臣就告辞了。”走了两步又道:“请皇上放心,臣所求的不过是闻人家平安,冬竹平安,再无他念。”
龙渊钧笑着点头,身为帝王者本就不能尽信任何人,他绝不容许龙氏皇权被分瓜!他痛恨先祖帝的义气,分裂了皇权,既然龙家为帝,所有权力就该集中他龙家,绝不容许外姓人来分一杯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袭
皇上寝宫外的八角亭。
百里冰优雅地坐下,将宫女太监屏退到八角亭外,伸指抚过面上的伤疤,对姜冬竹笑道:“你瞧见我这疤痕了没有?已经极淡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看不出来了,真是要多谢你肯慷慨送药。”
姜冬竹淡淡笑着:“宁妃娘娘若能恢复那绝世的美貌,对宁妃娘娘而言,倒真是福气满满了。”
一阵寒风吹过,正好撩起姜冬竹额角的碎发,露出她太阳穴上的伤疤。百里冰目光扫过那伤疤,奇道:“你太阳穴上的伤疤好像比我额角的伤重多了,为何不用消疤美肌膏袪疤?不怕闻人少主看见那伤疤厌恶你?”
姜冬竹伸手摸了摸那个旧疤痕,笑道:“消疤美肌膏袪得了面上的疤痕,去不掉心上的疤痕,百里冰,你永远不会懂,美貌人人爱,却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这张脸、这具皮馕对我和闻人澈都不重要。”糟糕,她说得是不是太有禅理了?瞧百里冰那眼神,是不更认定她是原来的姜冬竹易容而成了?
百里冰冷笑:“别说得好像你在闻人澈心中多重要似的,男人最看重的不过是女子容貌和身后的背景,有容貌才有感情,才有荣华富贵,我就是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明明无甚姿色,偏偏以为天下男人都得看重心灵不重美貌!姜冬竹,你毕竟不是姜冬竹,你只是个替身,难道你觉不出闻人少主是在透过你看着别人吗?”
姜冬竹无所谓的笑笑,“那又如何,至少这个男人不会因为我被侵犯就不要我,也不会因为我不够美貌就多纳几个女人,至少我会是这个男人唯一的妻子。”
“姜冬竹,你真悲哀!”百里冰不屑地道。
“是吗?我反而觉得你才是最悲哀的,你努力押的两个宝见到你得向你这庶母娘娘施礼,不论谁当皇帝,这皇后之位都与你无缘了,不知你每次瞧见他们时会不会觉得凄苦讽刺?”姜冬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百里冰美面立时大变:“姜冬竹,你不要得意太久!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知道那日必定是你施得诡计!”
姜冬竹哼了一声:“既然没有证据,一切都枉然。百里冰,明明是你自己酒后乱性,何必强怪到别人头上,你要庆幸你乱性的对象是皇上,好歹还能当上宁妃娘娘,若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只怕你现在早羞愧得上吊自杀了!我早就说过,人在做天在看,做事别太绝了,现在我还是如是说!”
百里冰霍地站起,冷冷道:“你又比我好多少?!昨夜还不是跟别的男人野合,你当闻人澈真会不在乎?!”
姜冬竹与她对视一会儿,失笑:“百里冰,你知道的真不少,连几个时辰前发生在四王爷别院之事,你都极为清楚,恐怕皇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你和你父兄的掌握之下吧?”
百里冰脸色一白,满目懊悔,“我不过是听说而已,跟我父兄有何干系?”
姜冬竹冷笑:“百里冰,你莫道我不知你在暗地里使坏,处处想除掉我。我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有那千方百计杀我的心思,不如多替自己打算一下,你难道不知道当今皇上身体并不好,撑不了太久?”
这话正中百里冰的心事,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她脚下踉跄一步,扶石桌稳住身体,笑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姜冬竹,你放心,不论我什么下场,都不会让你好过!”
“这我知道,你慢慢玩,不过我也警告你,别落在我手里,一旦落入我手中,我不会再对你客气!”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长剑恐吓着,继而笑道:“看见你受皇上宠幸,我真是由衷替你高兴,你也是由衷的高兴吧?我在这里先恭祝娘娘早日生下个小皇子!”
百里冰的脸已经不能用灰白来形容了,当真是白中泛绿,难看到极点。
“啧啧,宁妃娘娘生的小皇子要叫当初宁妃娘娘一心想嫁的那两人是哥哥呢,倒也是稀奇之事。”
百里冰毕竟还是那个矜贵高傲的百里家嫡女,被她一阵嘲讽,她哪里受得了,怒道:“姜冬竹,你找死!”伸手就欲打她耳光。
姜冬竹微微侧头,顺手捏住她手腕一拧往前一带,百里冰一个趔趄摔到八角亭的石柱上,脑袋“砰”地一声撞在石柱上,头痛欲裂,酸泪流下。
亭外的宫女太监见宁妃娘娘被欺负,大叫着扑进八角亭,团团围住搀扶。
两名太监更是冲向姜冬竹要给她教训,却被她分别踢出八角亭,狠狠摔在外面台阶上,一时间,惨叫连连。
百里冰甩开太宫女的手,抚额站直,狠狠地道:“贱人,我们就走着瞧。”
姜冬竹目光落在她左腕那只珊瑚珠镯子上,瞧来她真是爱极了那镯子,成了宁妃娘娘还戴着它,笑吟吟道:“是啊,走着瞧,我倒要瞧瞧宁妃娘娘害死我之前会不会先遭了报应!”
“姜冬竹,你真以为闻人澈会只娶人一个?你不瞧瞧你是什么德性!”百里冰拂袖往亭外走去,却在台阶下了一半时,回头道:“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出身低俗不堪的贱婢而已,这世上从无贱婢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姜冬竹哼了一声:“那你叫睁眼看着吧,百里冰!”轻轻一笑,又道:“以后少喝些酒吧,免得再酒后乱性什么的,下回可就是死罪了!”
百里冰恨恨瞪她一眼,冷笑离开。抬头却见闻人澈正站在皇上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