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两次姜冬竹闻言双目一亮,原来这位半路庶女竟然还有这等好处么?当即敛了眸里欢喜,正欲说话,却听梅儿道:只是府里的少爷小姐们总是借四小姐出府探亲之事,嘲讽四小姐,所以四小姐没有万不得已的事,极少出府罢了,若是四小姐真想出府办事只要去请示了大夫人,便可大大方方出府。”
姜冬竹暗道,她管那个真正的四小姐有外婆还是有什么的,更不管什么大夫人二夫人,只要能让她出府就行,出了百里府,她就再也不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道:梅儿,快带我”她一顿,看一眼梅儿,她似乎并未发觉她话里的破绽。
她再吸一口气,忙即改口:快陪我去禀了大夫人”
话音未落,便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然后瞧见百里冰的那位唤作如月的婢女站在门口,朝她行了一礼,道:四小姐,大夫请来了。”
姜冬竹摸摸太阳穴上的伤口,她适才只想着出府,倒是忘了这疼痛了,既然大夫来了,没理由不先瞧瞧,虽然身体是仇人之女的,但疼痛却真真实实是自己的。转头瞧了瞧梅儿,梅儿立即迎出去,笑道:有劳如月姐姐了,快请进。”
如月侧身让出路来,有礼地对身后那大夫道:胡大夫,请进。”待那大夫跨进了门槛,才不疾不徐地迈进来。
姜冬竹余光瞧着那如月,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如月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百里冰的贴身女婢,进退有序,举止有礼,一点不比那些普通的小姐差。
胡大夫为姜冬竹看了伤口,又为她把了脉,惊讶得半天未合上嘴。
如月见状,忙问:胡大夫,可是四小姐的伤有何不妥?”
胡大夫这才意识到失态,忙合上嘴,起身谢罪,道:是老朽失礼了,多有冒犯,万望恕罪则个。老朽先为四小姐清理伤口包扎一下。”
姜冬竹点头。胡大夫立时为她清理了伤口,从随身药箱里取了金创药为她敷上,然后在她头上缠上了干净的白布条,为她包扎好伤口。
姜冬竹原本想挤出一丝笑容来着,无奈才刚刚丧命,如今魂寄她人之身,能不能回去,大哥是死是活,尚不自知,哪还笑得出来,只得强自镇定地道:胡大夫太客气了,我这伤可有什么后遗症?”
那胡大夫看了姜冬竹一眼,低头微一犹豫,拱手道:恕老朽直言,四小姐这伤正中要害,按说大半是没了命的适才老朽为四小姐把脉,却见四小姐脉象沉稳而有力,全然不像个有伤之人,此事实是老朽从医近四十年,从未见过之事,故而才令老朽十分震惊。”说着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笑道:应该是四小姐吉人天相,冥冥之中自有神佑。”
姜冬竹“哦”了一声,这身体有没有神佑,她根本不在意,若非自己在这身体里,会清楚感受到疼痛,说不定她亲手拿了刀,将这身体一刀一刀劈了,让那百里敬尝尝丧女的滋味,也算是为父亲失明稍出了一口气呢!转念一想,这四小姐如此不受待见,想来便是活剐了,也顶多让百里敬皱一下眉头。
“胡大夫,我这太阳穴仍然阵阵巨痛,可有什么法子?”
胡大夫道:这伤撞得极狠,原是可以致命的,自然会疼痛难忍,老朽这便为四小姐开个方子。”
“有劳胡大夫了。”她道了声谢。
那胡大夫立即到旁边桌上提笔写方,不多时,便开了张方子递给如月,道:如月姑娘照这方子抓药给四小姐了便是。”
如月看了看那药方,转头对姜冬竹道:四小姐,我跟胡大夫去抓药,顺便回去向二小姐覆命。”
姜冬竹点了下头,她不在这身体的原主人是怎么生活的,她却感觉得出,这位四小姐是仰人鼻息,靠着天下第一美人百里冰照佛的。
如月带着胡大夫离开了。姜冬竹立即站起,道:梅儿,跟我去禀了大夫人,这便出去办事。”
梅儿答道:是。”
姜冬竹伸手轻按着右侧受伤的太阳穴,轻声呻吟道:梅儿,我这太阳穴还是疼极,有些发晕,你扶着我。”
梅儿忙伸手扶住她,道:四小姐伤得这般重,若是出去,总是令人放心不下。”
姜冬竹放下手来,道:不碍事,此事十分要紧,非出去不可,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问禀大夫人。”
☆、第二章 母慈女孝(上)
因为有梅儿搀扶,她便不必担心认不得路,认不得大夫人了。舒槨羼�
走了一会儿,拐进静怡院,梅儿上前求大夫人的婢女侍雪进去通禀大夫人,片刻后,侍雪出来请姜冬竹进去。
姜冬竹在梅儿的搀扶下进屋,看着堂上端坐的美妇,一身华服,头戴数支珠宝首饰,十分华贵。许是锦衣玉食,加上保养得当,她那张脸依旧柔嫩有光泽,只除了眼角的细纹泄露出她年纪不小了。
姜冬竹暗暗算计着她的年龄,这位大夫人是百里家嫡长公子百里瑾的嫡母,百里瑾她见过,今年应有二十一二岁,如此算来,这位大夫人至少有四十余岁,但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五岁。
瞧这大夫人的容貌,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个绝色倾城的美貌女子,怪不得能生出百里冰这般闻名天下的美人儿,和百里瑾那俊美的儿子。只是美人迟暮,照样留不住夫丈夫的心,可见感情真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她掩在袖里的小手不禁攥紧起来!
大夫人那双美目闪着威严的目光看着姜冬竹,然后眼睛定在她头上包扎的布条上。
姜冬竹暗暗咬牙,如今她身不由己,也只能违心地拜上她一拜了,当即屈膝下拜,“女儿见过母亲。”
大夫人目光移动,落在她双眼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一瞬即逝,露出慈祥的笑容,道:霜儿免礼。”
“谢母亲。”
“霜儿,你额角太阳穴是怎么回事?”
姜冬竹不知这位大夫人是否真心关心与己争丈夫的妾氏所生的子女,但她倒底是百里门的当家主母,自己能否出府,全得倚仗着她点头。
她既然这般问了,她自然得如实回答,手指抚上太阳穴,“哦,母亲容禀,这伤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太阳穴被撞,胡大夫说这是致命的伤,不知为何女儿竟然未死,反而脉象极稳,只是脑子有些糊涂了,竟不知这太阳穴是因何被撞只是醒来后,听五妹自己说是她失手所致”说着看向梅儿,淡淡地道:当时梅儿在场,母亲可向她询问,或许她是知道的,只是女儿也不知她敢不敢说实话。”
大夫人极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面色平静地站着,眼里没往日的畏缩和躲闪,反而是一片淡然。
大夫人微微诧异,这丫头是脑子被撞坏了,还是故作镇定?她那利目在姜冬竹身上打量了片刻,目光移向梅儿,极具威严的吩咐着:梅儿,你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只管说来,我为你家小姐作主。”
这丫头那般说,分明是摆明了若她不给她作主,梅儿便绝不敢说出实情,这是逼着她这当家主母不得不在此事上摆些姿态为她撑腰作主了。想到此处,大夫人不禁再一次看向姜冬竹,轻笑道:你这丫头倒是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那梅儿看了姜冬竹一眼,缓缓跪下,道:禀大夫人,当时四小姐在花院里遇上五小姐和四姨娘,被五小姐嘲讽村姑无知,四小姐不服,与五小姐争执了两句,然后五小姐”她抬头偷偷看了看大夫人,不敢说下去。
大夫人问道:五小姐如何?”
“五小姐恼羞成怒,便狠推了四小姐一把,可能是因为四小姐未习过武,身体柔弱,竟被五小姐给推倒,摔在旁边的假山上,谁知竟是那般巧,四小姐的太阳穴正好磕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然后然后四小姐就昏死过去,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以为四小姐必是保不住命了的”
“母亲。”有些耳熟的娇蛮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跟着一道身影闪进屋里。
姜冬竹回头看去,却是百里门的五小姐冲了进来。只见她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不屑地哼道:想不到四姐竟为了这点小事,这么快便来背后告状,幸亏我来向母亲请罪,竟教我撞上了,否则还不知如何添油加醋的编排我呢。”
五小姐向大夫人福了一礼,道:母亲,雨儿自己来请罪了。”
大夫人那双利目盯着她道:雨儿竟自己主动来请罪,这倒是稀奇了。”
姜冬竹面上依旧未露出丝毫笑容,在大夫人瞧来,她是因为太阳穴伤得太重,十分痛苦,故而才笑不出来,倒是因此十分宽容她。
“性命攸关,五妹竟认为是小事?”
五小姐偷偷看看大夫人,只见她一眼的不赞同,不由得咬唇低头。
姜冬竹不理五小姐,转向大夫人道:母亲,女儿并非来告状的,只是女儿太阳穴巨痛之下,不知为何,竟非常想念外婆,便来请求母亲允我出府去见一见外婆。”秀目黯下,轻叹一声:恕女儿冒犯,女儿虽是父亲的亲生孩儿,在府内却总被人瞧不起,每每此时,女儿便会想起疼爱我的外婆,我想,或许正应了人穷则返本这句话吧。”说着她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这般说,也是存了冒险的心思,虽然她侵占了百里府四小姐的身体,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但从五小姐四姨娘的口气中便可猜测出,这位四小姐在府内绝对是被瞧不起的,否则,那位五小姐不会耻笑她是村姑,更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无人为她请个大夫,得嫡亲的二小姐发话,命自己的婢女去为她找大夫看伤。
她想,这大夫人不管是否真的关心四小姐这庶女,却毕竟当家主母,便是为了百里门主的面子,表面上也断不会允许门主的女儿被其他姐妹如此轻贱。
果然,大夫人听闻此话后,脸色大变,不满地转向五小姐,声音有些严厉:雨儿说的什么话,你四姐并未向我告状的,是我瞧见她太阳穴上的伤,心疼她,便问了两句,雨儿怎地竟说是你四姐编排你来着,再说,你四姐的伤若非你弄出来的,你何需来请罪?”
五小姐百里雨顿时语窒,咬着嘴唇,双腮憋得通红,半晌才呐呐地道:母亲教训的是。”
大夫人这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道:你害你四姐险些失了性命,若教你父亲知道了,他绝不会轻饶你!”
百里雨吓得花容失色,忙即跪地,道:求母亲饶恕,雨儿并非有意害四姐受伤,雨儿只是与四姐疯闹而已,不想一时失手,忘记四姐从未习过武,竟那般弱不禁风母亲,雨儿不敢扯谎,我真的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这般说分明是在告诉大夫人,四姐受伤险些丧命不能怪她,只怪她自己太娇弱。
大夫人哼了一声:你四姐未曾习武,身子娇弱是众所周知的事,你也不过学得几招花拳绣腿竟这般没有分寸!还有,我早就说过霜儿既然进了府,便是认祖归宗了,就是我百里家的女儿,同你们并无区别,你怎能当面辱骂她村姑?”
姜冬竹听大夫人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能当面辱骂她是村姑,那么背后就可以说那位四小姐是村姑了么?这家里的人是不是骨子都瞧不起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听她们话里的意思,这位四小姐百里霜并不是从小便生活在百里府,而是最近几年才回府的,所以才会被众人瞧不起吧。
只不过她是姜冬竹,不是百里霜,可不在乎她们的态度。
☆、第二章 母慈女孝(下)
百里雨怨恨地悄悄瞪了姜冬竹一眼,朝大夫人道:母亲恕罪,是女儿失言了,女儿以后不敢了。舒槨羼帷�
大夫人道:好了,罚你两个月的月银。”
百里雨抽了一口气,怯怯地道:母亲”抬头见大夫人厉目扫了她一眼,立即道:是,母亲。”
大夫人转向姜冬竹,淡淡地道:罚雨儿这两个月的月银就归你了,回头让梅儿去帐房支取了,为你买点喜欢吃的东西多补补身子。”
姜冬竹恭敬且感激地答道:多谢母亲。”心下泪奔,她只不想出府回自己家,还要陪大夫人演半天的母慈女孝的戏,她容易么她?“母亲,我想出府去看望外婆,不知母亲是否允许?”
大夫人慈祥地笑着:自然是允许的,我早说过,你有特例,每月可出府两次探望你那年迈的外婆,母亲能理解你那句人穷则返本的话,唉,也是我这做母亲太失败了,你进府两年,竟然还是不能完全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受了委屈便想回去找外婆苦诉,确实是我这做母亲的疏乎了。”
姜冬竹心下想骂人了,大夫人,你想表现你当家主母的贤良淑德,能不能换个对象,她姜冬竹并不是你的女儿,实在没耐心听你啰嗦啊。
面上却不得不继续装着:母亲一直极为照顾体恤女儿的,是女儿不争气,与母亲无干,在咱们家,女儿最为敬重的就是母亲了,只是母亲是当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