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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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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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袖只管眯起桃花眼来陶醉。突然听他这么一说,笑眯眯的答他:“没,没有。”这样子,是不是算是他在关心自己了,呵呵……



“你真的不记得他?”他本来是一直细心的抚着善袖方才被扣过的手腕,听着善袖有些怪异的回答他。方才抬眼看向善袖,眼神清澈。



“什么???”善袖怔了怔,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说不定是你从前认识的人啊。”他早知善袖是不记得的,倒没有存意捉弄苛责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道,也不指望这狐狸能侥幸想起些什么来。“他年轻时未必就长成这个样子,你活了那么久,或者他风华正茂时你们见过也未必。”



这这这,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怀疑她同那老丑八怪有什么什么的?



想起日前见着的那张鸡皮鹤发的脸,枯稿形容。狐狸自己胡思乱想一气,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那人年轻时能好看到那里去。反倒是那张老脸总在眼前晃晃荡荡。不由得自己作了慌,胡乱摇头。“没有没有,不是不是,不会不会,不要不要,我不干不干。”



他松开了善袖的手,慵懒的住椅子里一靠,也不说话,带着丝微微倦怠看着善视慌乱。狐狸那不言自明的神色,清清楚楚的写着她花花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你说不是!不是嘛!”那若笑非笑的神色更叫善袖信以为真了,一把拉着他不干。



他只微微一笑,仍是不说话。要真有什么事,这狐狸不也还好端端的在这儿?再者过去的事,就算真有什么,也不是他说不是就能不是的。狐狸这般吵闹,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不过善袖从来胡闹有余成事不足,她担心的事情,想来是连个影都没有的。



“就算是,顶多也不过拉拉手,摸摸脸,你还能做出什么来。要说有什么,其实也无所谓。”善袖的德行不是没有见识过。见他不说话,倒有人从门口进来,替他接了去。



“人家不要……”善袖再听静池这般风凉话,那里还能依。也不理静池,只管拉着他瘪嘴要哭。



“你说不是就不是。”他温温的开口,一样样的慢慢点着。“你爱色,好玩,傻气,胡闹……自然是没本事做成什么大坏事的。别担心。”



善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脸红了红,虽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可那有他这么安慰人的啊,狐狸满心不甘,赌气坐在一边不出声,只拿眼瞪着静池,把气全出在他的身上——谁让他多嘴的?要不然以浅草的心性,就算是明白,也不会点出她的屡屡劣行的。



“去看看水滴洗好澡没有,你若累了,就带他先睡吧。”



见她答不上来,他却温言给她解了围。



再狠狠的盯了静池一眼,方才去了。后者仍是一脸笑容,全当没看见她的眼色。



“你也忒狠的。”见善袖出了门,静池转眼来看他,仍是微微笑着。他应该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籍着怨念的幡子下手,空城那一行人,到目前只剩得六七人回来。空城似是明白了什么,神色惨变间却也不曾仔细追问过他的下落。



话虽如此,静池却语气平静,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轻轻掏出几张银票放到桌上,另有一只锦袋也放在桌上。



“我今夜就走。”银票虽有数张,每张数目却不是甚大。锦袋里是散碎银两。他只略略看看,也不细细点数。逐一收下。淡淡的道。



“打算去那里?”看他的神色,是打算把善袖那惹事的丫头连同孩子几人留下了。善袖只对他言听计从,那孩子也是黏他黏得紧。这般丢给自己。等到不见了他还不知要哭闹成个什么样。却也是几个烫手山芋。静池心里微微苦笑,只皱了下眉头,也没多说什么。



“帝都!”他淡淡的答。



(总算是在赶在了十二点以前……)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百年 善袖



“呜呜……呜哦……呜哇……”



哭声离得远了,听来倒不如何单调刺耳。中气却足,隐隐约约却不曾断续的传来。听得她不由皱了眉头。大约是午饭之后那声音就开始在抽抽答答了,到现在居然不降反升,小睡里也把她迷迷糊糊的吵醒过来。



哭一个两个时辰,她也懒得理会。可听听这架势,放着不管说不定还真能哭出个一天两天去。



那哭声也就只在定定的一处,并没有如一般迷路者团团乱转,却又号啕大哭得有如受了天大委屈。而且她明里虽不过问,可是多少也知道他还是有安排人手巡逻。从前就算是有人偶尔闯了进来,也很快就被发现送了出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放着那不知那来的小丫头哭这许久的。



稍稍伸了个懒腰,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也知道自己这些几日来多少有些乏懒,稍稍活动一下,也是好的。



这路她是闭了眼也能走的。任他再怎么设防,她总也是曲曲折折的绕过去的。倒不是想存心欺瞒他,她自认为进出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既然不喜欢她外界有什么往来,她也就不要让他知道,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好。



淡淡的烛光里就见那一团东西紧紧缩在墙角里,只管闭着眼睛呜咽。被她抓着手轻轻拎了起来,不由得慌张挣扎,胡乱叫了起来:“鬼呀、丑八怪、妖怪……放开我放开我!”



“爱哭鬼倒也有一个,我们俩可都是美人儿,那里来的怪八怪?妖怪不正是说你吗?”



带笑的声音泠泠的一口气答完。明朗而和善,那呜呜个没完的家伙听得舒服。忍不住偷偷张开一只眼睛来看一看。



眼前还真没有什么怪东西,只是那正上上下下看着自己的人,笑容有着特别的精致艳丽,淡扫的远山眉,碧色的眸和微紫的发色。确实是个美人儿,不是什么鬼呀丑八怪的。居然是魔族。



可是对着自己,依然能够朗朗的笑着,没有一分戒备,也没有一丝拘束。灿烂和煦如三月阳光,秀媚之中透出别样的飒丽。一见之下,就陡然让人生出三两分亲切来。



“你是谁?”泪汪汪的问着,自己隐了身,应该没有什么人会看到听到的啊!狐狸尾巴忍不住摇了两下。却见她虽是笑着,眼光却偷偷瞄向自己身后,眼中有一抹似笑非笑的怪异,好像能看到什么似的,吓得她又把尾巴往后缩了缩。



“你又是谁?”她不答,微微笑着不动声色的数着这丫头身后的尾巴,却也不怕。……五、六、七——这家伙是狸猫还是狐狸?也算得上是个大妖怪了吧,性子倒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是善袖呀!”那丫头也忘了要哭,见她问,老老实实的抽咽着答了。



“是善袖呀!你在这儿做什么呢?”她心不在焉的笑应着。



这儿才刚刚进了地宫入口,也不至于迷路。唯一的阻碍也就是碰到墙壁会引发的幻像。那幻像是因人而异的,所出现的也只会是那人平日里所害怕的东西,可只要放开手,也就会消失不见了,也不会照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说到底,也不过是她用来吓唬人的小恶作剧罢了。



那丫头总不会是见到了幻影,就一直吓呆了,乖乖窝在这儿哭吧!这么一想,倒也来了兴趣,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幻像吓坏了这看来迷糊,可也好歹该算个大妖怪的善袖。



这么一想,那丫头的手还被自己拉着,当下不客气的就抓起她的手往墙上摸去。



善袖随之哭叫,她忙忙把善袖的手又拉下来,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是狐狸吧!看不出这小妖精样子还一团孩子气,骨子里一派狐狸天性,爱美的紧。能让她害怕的也不过就是人长得老了些,丑了些,还死拉着她不放罢了。



看着她笑,善袖更觉得自己大大的委曲。哇哇放声又哭:“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行了行了。”没想到善袖一发不可收拾,一面笑着,一边胡乱哄了两句,见善袖不住口,随即本性毕露,没了耐性,转过来吓唬狐狸。“你再哭,再哭我就把你丢这儿不管,让那些家伙一直缠着你好了!”



说着一边转身装作要走。这招倒是管用,善袖当即止了声,生怕她当真丢下了自己,紧张的追了上来。反过来一把抱着她不放。



“其实只要碰碰走没有幻像的那条路就对了。”对着善袖扑来来抱着自己,她下意识的伸手在身前微微挡了一下,不让她抱得太紧,仍是笑眯眯的说着。其实她还有别的办法,就是偏不告诉这狐狸,偏要吓吓她,呵呵。



“我才不要碰碰看。”善袖总觉得她笑得古怪,却再不敢闭眼睛,一边摇头,一边四下张望着。我好好记路,好好记路!



她笑笑,却不再多说。任善袖一路努力看着。



她步履轻盈,却依然一步步走得很小心,带着善袖出了地道,穿过碧翠层叠,来到边上一个小小院落里。



“你不是想进来的吗?”一眼只觉得这狐狸不是什么坏人,善袖的来意,她也不问,带着善袖进了屋子。看着善袖神色渐渐有些紧张,大大方方从桌子上递过只果子来给她。“有我在呢,你怕什么?不过你来来去去,不要叫别人看到了就好。”



“我才不怕!”善袖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嘴,又忍了回去。只拌拌的丢下一句。



“哦。不怕就好!”她一笑,灿烂明媚。也不去截破善袖的口是心非。轻轻的坐到一旁。动作里有一种特异的柔和感。



这善袖倒也有趣,如果他要她一生居于此处,她虽无怨言,可这般洞天里,日子过得再安逸,可是多少也有些乏味。不时的有这小狐狸进来,倒也新鲜。不由得一笑低声道:“你以后要是有空就进来,跟孩子玩吧!”



善袖也跟着在一边坐了,胡乱的咬着果子。她小声的一句却听进去了。不满的撇撇嘴:“小孩子会拿石头丢我。”所以她才不喜欢小孩子。要不是看在她给自己带路的份上,善袖一句我才不要就要说出口了。



“他不会的!”看着善袖那样子,她一面吃吃笑着,手却伸出来,老实不客气的在善袖头上重重敲了一记。



还说不会,你现在就欺负我,再加上个孩子那还得了,还不把狐狸她拨了皮去。善袖委委屈屈的看她一眼,她只管弯着眼,竟以不觉得自己过份,呤呤的笑对着善袖,等着她答应。倒好像善袖挨那一下是理所当然的。善袖怕再挨上一下,也不作声,只四下里小心张望。再支愣着耳朵听听,四下里安静得就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到,那里有小孩子特有的喧嚣?



本想说是骗自己的,才要放下心来,一转眼去看到了桌上还放有两三件小孩子的衣服鞋袜,有的只缝到一半。难道真的有小孩子?再看看那软布缝的鞋子虽做得极为精致用心,然而却极小。也就勉强能塞进狐狸她两三个手指——狐狸顿时如临大敌,把双手也捂到头上去,生怕从那飞出一块石头,就正正落到她无辜的脑袋瓜子上去——那么小的孩子,要藏那里都是很容易的。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而她在一旁欢欢的笑着,也不说话。摆给善袖看的就是一副我知道孩子藏在那里,就是偏不告诉你的样子。



善袖更为紧张,当下桌下椅下的低腰去找。到处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小孩子的踪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抬头看她。



她却不看自己了,虽还是径自的笑着,那却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发自于内心的柔美微笑,眼神中朦胧憧憬着期待和幸福,一手轻轻放在了桌上,不自觉的温柔抚着那小小的鞋子。



那样一个明媚灿烂得有如三四月朝阳的魔族女子,会大大方方捉弄自己,会再在自己头上狠狠敲上一记,再摆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竟然会有那么温柔安详的神情,仿佛在她整个人的身侧,都有一种伸手就能够触摸得到的期待中的幸福。



“你以后进来跟我的孩子玩,好不好?”她全没觉得自己傻傻的笑了一阵。抬起头来看着抱着头的手都忘了放下来的善袖。语气真挚而诚恳。



“哦,嗯。好!”善袖看得发呆,也全没意识的就应了下来。“只要他不拿石头丢我,你也可以叫小孩子出来找我玩啊!”



其实有个漂亮的香香软软小孩子能让自己摸摸抱抱也是不错,当然——是男孩子就最好不过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出来?你也可以带着他出来啊?还是你也是被抓来的?小孩子也是被抓来的?”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善袖慌慌张张一下子又跳了起来。“我哥哥呢?我哥哥也被他们抓来了吗?你看到了没有?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被抓来的?”善袖乱七八糟的说了一气,倒叫她听得全无头绪,微微的坐直身子看向善袖。见善袖慌张,好心先劝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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