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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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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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自己喝了。我现在可以暂时放过他。”浔蜎微笑着看浅草,话却说得直接——只是暂时。反正那盏麻药喝不喝也由不得浅草。可她就是非要想迫使浅草屈服,自己喝下去。



他冷着神色,终是缓缓放松了手指。伸向了那一个杯子。并不是无力反击。——即便是药,也不一定封得了他的幻术。只是追查至此,尚不想先行露底以至功亏一篑。



浔蜎微笑看着,仔细的确定真的把那一杯淡淡无色的药汁喝下去。放才缓缓放松了一直紧扣着他脉门的手。



“那孩子有些傻气,也是一样乖乖的什么都肯吃下去,原来是像你。”她觉得有些有趣的笑起来。一边却并没有撤去小院里的结界。“你就不问问,这杯子里边是什么吗?那可不仅仅是麻药而已。”



浅草腕脉一松,缓过一口气,抬眼看她。对她言而无信,不曾放了水滴的事也不感到惊诧。他只是问:“你是谁?”



话音没落,他手中杯子一扬,本来握在手中的杯子已经僻面向着浔蜎飞去。



浅草脉门一直被扣,方才又中了麻药,这一只杯子想来也没有多大气力。浔蜎当下冷笑,毫不介意地扬手去接。



却接了个空!



只因杯子在半空中突然碎裂,变成细小尖利的瓷片,纷纷刺向浔蜎脸面。便是算准了浔蜎最是受惜容颜,自然慌忙去挡。



浔蜎不想浅草还有碎杯的气力,可是也似乎仅止于此。除此之外,那些碎片也确实没有多大力道。可正因为没有多大力道,才更加纷纷洒洒,全无着落。只听得浔蜎万分惊惶的一声轻呼,却还是有几片透过衣视的空隙,把那雪玉也似的皮肤略徊划破两处,但也不见流血出来。



而他的本意也不是要袭击浔蜎,杯子一出手,他随即乘浔蜎闪避的空隙。抢入了小院中,径直的穿过黑雾,毫不理会黑雾在身边的飞袭。掠到门前,一手拉起水滴,闪身退入了室内。



浔蜎站在院门外,也不急着追赶。只是阴狠狠的摸着自己的艳如芙蓉的脸,摸着脸上的伤痕。那伤痕没有流血,伤口如同撕破的上好绢绸。白惨惨的翻着。



摸了片刻,她猛然发狠,顺着伤口把自己整张脸撕裂下来。整张脸连着大块的皮肤完完整整的撕裂下来。脸下没有出血,而是另一张脸。是另一张清秀小丫头的脸。只不过脸上是一样的想要把人挫骨扬灰的咬牙切齿。一边还狠狠的笑着。



那两份虽是迷药,看来虽没有完全制住浅草,混在一起却有别的功效。——伤了她喜欢的脸,她定然会让浅草美美的,却不是轻易的去死!连同那孩子的眼珠,也要一并挖来。



而且她的本意,也是要把浅草送到这小屋子里边。送到下面去。



不妨先任着两人进去,反正也逃不到天上去。就只待她细细思索了怎么来报伤容这恨!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拉着孩子才一入门,那些纠缠的黑色怨气果然没有再没有了动静。



可方才一进门,就有一股血味扑鼻而来。他拉着孩子一面退进门来,同时已经一眼扫见俯在地上的那人。自然也看到了插在那人身上的刀。当下停也不停,掠过去查看。



无论从流血量,还是血液凝结的程度。抑或下刀的位置,深度。这都应该是个死人。可是有前车之鉴,他仍是不曾大意。一及近前,一脚将那人勾起踢到一旁,却只见得那人确是毫无动静。细看也不见有些微的脉搏及呼吸的迹象。



而那孩子从他拉着掠入这屋子中来,就一直死命的挣扎着不肯上前一步,另一方面,又不肯放开他的手,此时正拼命的缩在他身后。同时也想努力的不想让他靠近那人一步。



只一眼,他大概也可以推测出那人死亡的时间,下刀的角度。刀应该是他自己扎下去的。而且不知是出于慌乱还是受制于人,刀势虽狠,倒似全然不谙打斗,刺的并不是要害。所以才让那人能够从自决的地方一直挣扎滚爬到此,任血迹一路从暗处一直汪延到此。



水滴自从进了门来就一直在他手中挣扎不休,想来这孩子着实受了不小的的惊吓。不由回头安抚的看了他一眼。水滴见他一眼看过来,猛然颤抖了一下,停下了想把他拉远一些的举动,只知道痴痴怔怔的看着他,满眼却都是楚楚的绝望和哀求神色。



其实从他的牵起自己的手之时开始,水滴就知道是他。可是他带着自己退入的,是那座房子——自己在其中一间小黑屋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杀了人!



而且那人的尸首,自己杀人的证据,还扎眼的摆在那儿!



很怕!



怕哥哥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怕他看出来之后,就会真的不要自己了!



可是哥哥看到了!



他拉着自己近前了!



他甚至把那个人踢过来细细查看了!



他在细看了那人之后就要回过头来斥责自己了!



其实从进门到他掠过去查看,不过是一气呵成的电光火石之间。可这瞬间对水滴来说,却有如堕入冰山火海般,冷到彻骨和烫到炙烧的感觉在身休里轮番交替,直如同自己真已经死了一半。



可哥哥还是转眼过来看他了——如果他看出来的话——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水滴也不想的啊!水滴不是坏孩子!那一瞬间孩子只想要大声的哭喊出来,却偏偏口不能言,而且直到他看过来,水滴也确实没能想出来,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洗刷自己同眼前这血腥一幕的关联。就只能如淋雨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用簌簌发抖的神情哀哀的看他。



“别怕!”手中的孩子似乎认出了他来,已经不再挣扎。可那孩子的神情显见得有些怪异,但眼下时刻也容不得他分神去安抚。他那扬手一杯至多只能让浔蜎缓得一缓,却不见得不会让她恼羞成怒。眼前这境地,她随时都有可能抢进来。



他袖中的短刃已被浔蜎取去。当下轻轻一声安慰。同时一手把水滴拉近自己的身侧,另一手却探去所住那人身上刀柄,眼眨也不眨的抽了出来。



借着自己挡住水滴的视线,他在抽刀之时就势一拖,顺着那道伤口割裂开来,几乎将那人尸首割成两半。——如此就算是如上次一般明明白白的死人陡然发难,也丧失了大部分行动能力。



之后,他方才冷定的去打量这一座看来是废置不用很久的庭院,蛰伏在后院整个隐约的阵法之中,却没有丝毫起眼。以及他们现在身处的这间外表只是放置杂物的房舍——



门口那个浔蜎,换作个清秀小丫头的面容,带着丝丝狠恶之色站在院门口,在短短片刻间考量了几个主意。终于冷冷地步入了这间屋子中来。



她要捉浅草,除却看上那张冷清精致容颜外,也还另有些重要物事要在他身上寻出线索来。



可是从一见面开始,浅草先是盖了她的风头。眼下分明自身也陷在困境之中。居然败势反击,伤损了她那么自得的脸。还从她手下把孩子掠走,退入了屋中。——甚至是在她明明已经有所提防的情况下。



整座房子除却门窗之外,多用石料砌就。而出口,也就必经庭院。庭院里,她所布下的,可不仅仅是刚才发动的只是用来恐吓一翻水滴的埋伏。而浅草,分明已经中了迷药,虽说浅草方才突袭的杯子有些出乎意料,可到底力道也没多少。



现在浅草身边还多拖累了一个孩子,她自然是谅两人插翅也难飞出这座屋子去。



就等捉到了浅草,她必有一番盛情款待!



连同囚禁水滴的暗屋在内,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房间。然而如此。她还是很小心,很仔细戒备着。一点角落不留的搜查。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也没有人。



没有明明白白进了这座全无退路的屋子的两人。她谅是插翅难飞的两人,已经全然不见。



就连动用怨灵来搜寻,也只在正厅的地面上找到一件有淡淡香味的小小花饰——她就是操纵怨灵以这味道为目标来攻击水滴,以及用结界来保护这孩子的那个浅草的丫头。



可是,现在。东西在此,气息在此。独不见人。



并不是藏在屋子里让她找不到,而是真真切切的从这间上不了天的屋子里头,不见了。



那一张清秀脸上,此时有了一丝微微变色——就算浅草现在还算不上是从她手中逃脱。虽然在成事之前,她还不敢真正下杀手。可现在她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给浅草下的药分量太浅,也后悔给浅草下的药不应该仅仅是特殊的迷药而已——



对眼前那人的尸身,她毫不动色,反而又狠狠地微笑了起来。



她给浅草下的那两份药。分开来用不过是全然不同的迷药,可若是合在一起,反而成了毒物。从内里开始一点点慢慢狠狠的至人于死的毒物,先让人麻木脱力,就连身体的极大的痛楚都不能出声呻吟一句,偏又不让人立即就死。死后却又不损容貌分毫。



浅草蝇通于药道,总也不见得会随身带着诸般药品作解吧。



而且就算浅草能耐一时,两人逃掉的那条路,也未必就算得上是条生路。她只须要把这两人慢慢的找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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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了天,那就入地。



刀一及手,他随即反手将孩子颈边一件小小饰物削落,拖着孩子就退开。



水滴怔怔然地看着他,还没有从不敢相信他没有看穿,没有责难自己的极度震惊狂喜中回复。一时竟也没有留意他究竟在屋子中动了些什么地方,青石的地面上突然裂出一张大口。眼看正要跌了下去,正惊惶着不知要如何闪开,手却是被他拉住的,他也不避,拉着水滴反而住那深黑的暗道里一闪而入。



水滴只当作要跌了下去,不同得紧紧抓住了他。眼前忽地一暗又是一明,脚却落到了实地上,水滴这才敢抬起头来细看。方才的地面却已经成了头底上的天花板,正在无声的斜斜合上。而他们正站在一条长长的暗道上。远远的道边的壁上一盏长明油灯。不明不暗的照着。却也比方才的屋子要明亮些。



那两份药剂,他自然知道混合之后是什么,但吃了那么多年的种种稀有药物,早也是毒物无效。之所以乖乖的吃下去,也只是为了引得浔蜎掉于轻心罢了。可虽说毒对他没有用,迷药的效力却还在,而他对药物也一直反感。即使那效力已经比起常人来要弱了许多,但这一番动作下来,一时还是觉得有些疲软。



浔蜎没占到半分便宜,他也是吃了些许暗亏。



不由手上陡然一软,俯身下去将方才的药物吐出大半。



手里边的孩子虽已安静下来紧依着他不再挣扎,却至此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急忙来拉他起来。他却已经先扶了孩子站起来,一边伸手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一边冷定的抬眼四下看去。



公开的半公开‘失踪’的弱水的住民,一牵扯到仙族就杳无下落的种种——



在这一片弱水的地下,果然有秘密的所在。



而他所疑心的地方,却又不方便明止张胆的去惊动。



这一座医馆的后院里边,一直寻不到端倪。整个后院看似简单,可其中的布局,就算是他,如果不能深入的仔细查看一番,也很难以找出真正的入口所在,可是,他也没有这个机会去细细的探查。



他现在浅草的身份,也算得上特殊。浔蜎即是对他下手,自然不会再给别人找到他连同那孩子的机会与可能。自然必会带他到极隐密的地方——或者是,仙族私下里的秘窟。



浔蜎算计他,他亦借机反过来算计对方。



浔蜎以水滴来威胁他,而反过来,他却是狠下心以那孩子作饵,诱得浔蜎将他摛来,反而在不知不觉中带了路。



此时他已经把外衣脱下来了,其下穿的是暗灰色的劲装,清俊挺拔。在这光线暗淡的地道里,几乎要溶为一体。那衣服也是浔蜎送来的其中之一,同样沾染了那么一股淡淡的味道。他撕下一小块布料密密实实的包上收好,余下的却一把火烧了。



水滴稍稍安下心来,也没留意他方才穿的是什么,此时见他正一边从颈侧挽发束起。一边径自顺着灯光看去。却猛然想起什么来。不由得使劲的拽拽他。却仍是说不出话来。——自己脖子上带的那花饰,是善袖姐姐的。水滴见过两次,多少也知道善袖可以凭着那个香味找人。可是方才,支被他弃在了上头。这下子,善袖姐姐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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