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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混蛋。”我现在真想把眼前这人推马路中间去让车子压扁他。
“你不能怪我们。当初顾宇峰进了这个圈子就该明白有进无回的道理。老大让他嗑了那么多药,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他离不开这个圈子。”他说的轻描淡写,那些轻飘飘的语句却是像把我的头按进了水里,我几近窒息。
我咬牙切齿的把话从嘴里挤出来,恨不得把眼前这人以及的嘴里的那个大哥剁碎了去喂狗,“你们这群卑鄙龌龊的渣滓!”
“呵呵,顾宇峰也是。”
“是被你们逼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事实就摆在眼前。呵呵,那天我去医院还给了他药,算算日子也快嗑完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毒瘾犯了有多折磨人吧?他回来或是变得人不像人就看你了。”
“为什么由我决定,你怎么不去找他?”我冷冷的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为了你退出,那么也会因为你回来。看得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他摸了摸嘴唇,还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似乎还有话要讲。
我等着他接下去说,他又看了看我,却没淤说什么,反而一脸坏笑。我又一次怔了一下,正中他的下怀。他忽地就把脸凑了过来在我脸上舔了一口,被风吹冷的脸在触到灼热湿润的感觉后,皮肤上又一次冒出了鸡皮疙瘩。
“滚你妈的!”我一拳头挥在他脸上,挥得真是狠了点,连我手骨上都痛得麻痹了。
“真凶。”他揉着颧骨上红红的皮肤,很贱的再次笑起来,“话说你的皮肤真好,终于让我圆了上次看见你就想做的事情,一亲芳泽啊。”
“死变态!”我狠狠的抹着脸上早已风干的口水,又一次想扁死他。
“哈哈,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说完,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潇洒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再一次想起了他刚才的话语。
——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宇峰,这次我该怎么办?这是在害你还是在帮你?
我站在原地,冷风刮着脸颊,大股大股的灌进敞开的衣领里。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茫茫无际的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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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九
蒲公英(Dandelion) 正文 四十九
作者:Sh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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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将菜铲扔了出去。
几滴溅出来的热油还在灼烧着手背上的皮肤。
“你没事吧?”顾宇峰就那么冲进了厨房关掉了煤气,拽着我的手到水龙头下冲着,边喊着,“不许动。”
一会儿,手上渐渐没有痛的感觉了,他又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然后他就拿着小药箱跑进来了。
“没事儿。”我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手一离开水就火辣辣的。
“没事个屁,手给我!”他不由分说的就抓过我的手,挤了些透明的药膏在指尖,轻轻的涂抹在我手背上红红点点的地方,凉凉的感觉扩散开来。他又在我手上缠了三层纱布,用白胶带贴牢。
“你去客厅吧,我来烧。”顾宇峰把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推着我往外面走。
“我来吧,我真的没事!”
“你烦不烦,乖乖给我出去!”我把我推了出去,捡起地上的菜铲洗干净,自顾自忙活着。
我一下子觉得无趣,抓了抓头发坐到沙发上看少儿动画片。
自昨天钱雪易找过我以后,我就一直魂不附体着。脑子里全是要和顾宇峰好好交流的想法。或许几个月前我像是见了鬼一样逃避者直面而来的问题,现在却迫切的想要与他好好谈谈,了解我曾拒绝的一切。
“哟,你烧得不错啊。”我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虾仁炒蛋,美好的味道从舌尖传来,延伸了幸福感。
“以前难得烧的,也就只会这几样了。”
“哈哈,我真幸运啊。”
“是的。”顾宇峰露出了“你真走运”的笑容。
晚餐的气氛很融洽,我好几次急于开口又闭了嘴巴,只是不想打破这份和谐。
就好像是顺了我的意那样,刚放下碗筷,电视突然跳成黑屏,灯也一起熄了,房间陷入黑暗。
“停电了吧!”我听见脚步声从窗户那里传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绕开一切障碍物走到他边上,放眼望去,微亮的天空下,城市像是覆盖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真停电了。”我朝他边上靠了靠,他拉我一起坐在地上。
好像回到了某个夏天的夜晚,他与我肩并肩坐在我家附近公园的篮球场。
身旁的他悉悉索索的动了动,“嗒”的点了打火机,橘囧囧的火光在他脸上闪动。他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递到我的嘴边,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火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两点明灭的火星在闪现。焦油混杂着烟草的味道在周身弥漫。
“你心事重重的。”他说。
“嗯。”我应了一声,在黑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他习惯xing的等着我要说的话。他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有人说话,他便闭口安静等待。
“我想知道你的一些事情。”
我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声,不大的起伏如同他平稳的心跳声。
当初那个少年,此刻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残存在脑海里被时光洪流冲刷出偏差的记忆。
“我父母在我六岁的时候离了婚,一共去了北方,一个去了南方。比我大十岁的姐姐把我领大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好像在努力组织语言。
“十岁时,我姐姐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草草的结了婚。那个男人就是钱大雪的老大郑子恒的老爸郑楠。我姐是郑楠第二个老婆。他前面有一个老婆就是郑子恒的妈妈,但是他们很早就离婚了。
“那一年里,我很快乐,感觉真是有了一个家。姐姐从十六岁就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只是为了养活我。郑南很疼她,对我也非常好。但是也仅仅是短暂的一年而已。
“一年后,我姐得了肝癌,半夜里在病床上疼的死去活来,腹积水压迫着她的脊椎。郑楠为了不想让她在那么难受下去,亲手签了字让她安乐死。临终前我姐给了我一张五万的存折让我好好活下去,别为了她这个离开的人而伤心难过。
“她是笑着走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即使那么平静,他靠着我发抖的身体和滴在我手背上的眼泪还是泄露出那些隐忍的痛与爱。
我的心脏宛如被盗隔成了一片一片的,让我痛苦不堪。我搂住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让他亲口说出那些他不想回忆的过往。
也许只有我了吧,只有我才能看见他脆弱的一面,一直由我可以抓住他无助的手……
——那就让我永远在他身边吧!
我在心里向上苍起誓。
“郑楠一直以为我恨他。姐死后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对我好。终于我还是没有机会告诉他,其实我很感谢他让姐姐走的那么平静。可惜姐走了不久,为黑bang做事的他就因为失误被割断了气管,连医院都没有到就死去了。
“葬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被他赶出家门儿子,也就是郑子恒。
“那天天气很冷,郑子恒带着钱大雪出现在葬礼上,不跪也不拜,看着墓碑冷笑。然后他走的时候对我说,借我四年的债,四年之内他会供我钱读书,但是四年以后要让我还清一切并自力更生。
“如你所见,那天钱小雨的事只是个借口。钱大雪是来替郑子恒要我开始还债的。自力更生不过是然我加入他们的幌子。而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我可以感觉到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黑暗里并肩而坐的我们,各自有着无力的绝望。前方或是身后,有的只是冰冷的悬崖绝壁。
太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的选择离自己最近的悬崖跳下去,堕入永恒的黑色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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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
蒲公英(Dandelion) 正文 五十
作者:Sh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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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冻很快的降临了。苍白的天气,冬日里阳光淡薄的覆在大地上,像是结了层冰。
我裹紧了黑色的风衣跟着顾宇峰翘了课去音乐教室。
指尖冻得通红,有点冷。不过我仍旧不喜欢太束缚行动的羽绒服。脖子上缠着顾宇峰的黑白围巾,这是他早上硬从脖子上解下来缠在我脖子上的。我搓了搓手,塞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你真神了,林老师都把最宝贝的音乐教室借给你了。”我在台下第一排座椅坐下,看着正忙着开暖气的顾宇峰。
这间音乐教室是全校装潢最好的。空间宽阔,整体像是一个小型的室内礼堂。在正前方是贝壳型的大阶台,阶台中央放了一架三角架钢琴,边上是麦克风。角落里还有电吉他和架子鼓、还有各种的乐器。就算领上一个合唱队也不会显得拥挤。
在台下是整齐的皮质靠椅,四周墙上都挂着现代有名的演奏家的肖像。
“管他呢!我只知道正好有个地方可以让我把新写的曲子唱给你听。”他掀开琴盖,坐在真皮的长凳上,然后转身就拉住了离我很近的他。我被他拉着坐到了他身边,眼前便是一排黑白错落的亮晶晶的贝齿。
虽然我很喜欢音乐,但是对演奏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这样想着,坐在钢琴前面却开始变得窘迫起来。我想站起来,他按住了我,很神秘的说,“这样听才能听到我最完整的曲子。”
无奈,我只得坐在他边上,越发的无所适从。
“要开始了。。”他轻轻地说完,闭上了眼睛,手指带着虔诚的姿态小心放在贝齿上。
先是键入一个很清脆的音,然后像是冲开了障碍的小河流一般,不疾不徐的流淌向远方。他修长的手指似乎是在轻轻点着耳膜而不是钢琴的贝齿,舒心的感觉后是一种触动某个回忆的心悸。
闭上眼睛倾耳凝听,这才发现与校庆那天在天台上听到的有些许出入。节奏慢了半拍,中间有些地方还加了些和弦音,更加抒情。不过最让我吃惊的还是他编了词。他唱得很轻,很低——
意外,相遇,第一次你给的明媚
惊喜,相识,黑暗里照入的阳光
想恋,不敢,终于开始积累成伤
我很,懦弱,一次次你温暖拥抱
隐藏,角落,你却总是守候陪伴
学着,坚强,只是想你不要失望
不离,不弃,铭记你微笑的承诺
……
从开头的震惊到现在变得惊讶。我的表情在听着他唱下去的歌词中不断变化着,到他唱到后来“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开始害怕起来。
我转头看着他依然闭目沉浸在自己音乐里的侧脸,安慰着自己。
也许,是为哪个女孩子编的歌词……
也许,只是唱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也许……
可那句“我喜欢你”却伴随着音乐一遍一遍的敲击着我的耳膜,在心里激起浪花。
我小心翼翼的期待着这曲子不要结束,但最终还是在一个很长的尾音中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我预料中的沉默。
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我的不安,还有宁静中潜藏的危机感。
“小瑛——”
“哈哈,很厉害啊!你一定要去做个明星,还要记得给我签名!”我打断了他的话,强装镇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掩饰着什么似地大声说着。
“我是——”
“写给哪个女生的吧?你小子厉害啊!”我再次慌张的打断他的话,快速的站起来,说道,“我们快回去吧!老师要发飙了。”
“不是写给别人的,是写给你的。”我听到他颤抖的声音,炙热的指尖触到了我的手背。
“哈哈,你对我真是兄弟情深。”我像是触了电般甩开他的手,干笑着快速朝门外走去。那个被他揭晓的答案,没由来的让我感到害怕,令我慌不择路。
“别走……”他一手关上了门拦在我前面,双颊微红着低头望我,“我喜欢你。”
眼前这一切的发生反而让我开始冷静下来,直直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