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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换了只手,搬住沈沉的腰,再次把他拉进怀里。“衣服穿得太薄了,你上车去坐着吧,我放烟花给你看。”
沈沉点点头,被他引着坐到副驾驶的位子,看着康林从后备箱搬出巨大的礼花,就摆在车头前不远。点着了的礼花开始在空中绽放,康林钻回车子。沈沉竟主动伸手过去,紧紧拉住了他的右手。“谢谢……”
这两个字沈沉早就想说,但是他却一直说不出口,而且他也知道,康林是绝不想听到这两个字的。但是,此时此地,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他的感动。
是的,此刻的感动,沈沉此生都不能忘记。即使很久之后,爱情消失了,真相使得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假,可沈沉还是觉得,再没有比这一夜更美丽的烟花了。
☆、努力
其实,公安和司法警察的证件是有区别的,可是普通人哪里会分得清楚。这样一个漏洞给骆童查案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即使没有魏旭升陪同,他也能够接触当年的证人。
春节过后,他就利用所有的休息时间来研究案情和走访当年的证人。几乎他每一次接触的人都会很奇怪,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为什么还有警察会来收集资料。不过,即使疑问,大家还是很配合,在这样的配合中,骆童对照当年档案作出的详细询问起到了作用,他慢慢看到了当年档案里没有描画的另外一面。
当年的档案里,康林是个档案清白,完全没有嫌疑的受害者。可也许是骆童单纯的嫉妒,他直觉这个康林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深入的挖掘下,居然让他查到当年康林和死者周云结识,就是在周云向人出售药丸的时候。之后,康林和周云在一起半年多,虽然没有人看到过康林接触药丸,但是却有人记得,周云在和康林相处的那段时间明显拿货比之前和之后多出几倍。
在魏旭升提供给他的资料里有周云的照片,那是个瘦小的男孩子,细眉细眼,甚至在照片里都能看出有几分天然的妩媚。这样一张面孔,如果是女孩子,应该会有很多人为他颠倒吧。不过,骆童认为,这孩子皮相再好,也只是表面光鲜,内里已经烂透了。至于康林,骆童为这个当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学子,如今又成功果敢的商人,根本就是个带着温和深情面具的魔鬼。
当他对魏旭升讲起最近探查的结果时,魏旭升很郑重的警告他:“我希望你用最单纯的心思来查案,而不是把个人的情绪带进来。如果你因为他们的关系而对康林怀有偏见,这个案子还是不要查下去比较好。”
“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带着偏见针对他。”骆童对此的回答也是十二分的认真,“我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很多幕后的情况一点点的挖出来,我相信我的推测越来越接近真相。”
三月的一天,骆童终于决定去拜访沈沉的父母。十年前的资料里有他们的照片,看起来很是普通的一对夫妻,只是能从沈母依旧有几分秀丽的脸孔上看到沈沉的影子。原来沈沉更像母亲一些。
他来到沈家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母提着垃圾从楼上下来,骆童注意到她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资料里显示,这个女人才只有五十岁,但是她几乎半白的头发使得她比同岁的女人老上不少。
沈母好像是出来散步的,在别人家都做晚饭的时候,她居然绕着小区转起了圈子。骆童跟在沈母身后,几次想要走上去,却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片刻的宁静。
“小伙子,你跟我转了一圈半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没想到打破僵局的是一直走在前面的沈母,她走着走着突然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骆童面对这个笑容不由得全身一僵,他想象过面对一个满脸愁容的沈母,但是却没想到会看见面带笑容的女人。“沈……阿姨……”
“我可不姓沈啊。”沈母的笑容里有一种对年轻人的单纯的宠爱。
骆童一拍脑袋,他居然紧张到这种程度,真是丢人。“姚阿姨,我是骆童。”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给沈母看,“我想了解一下十年前的案子……”
沈母很淡然的扫了一眼警官证,“案子已经过去十年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她虽然除了笑容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但还是指引着骆童往小区附近的街心公园走去。
这个时候的小公园里有几个年轻妈妈正推着婴儿车让小孩子们享受初春夕阳最后的温暖,还有几个孩子在追打玩耍,沈母的眼光落到那些妈妈身上,似乎有一些羡慕。她示意骆童在一条长凳上坐下,“骆警官,你想问些什么?”
“沈沉是去年十月出狱的……”骆童沉默了一下,选择了这样一句开场白,他希望沈母听到沈沉出狱的消息会有一些高兴。
回答骆童的是沈母长久的凝视,最后,她又是温和地对骆童笑了,“他都出狱了,你还查什么案子?”
如果面对的是别人,骆童一定不会解释什么,但是对这沈母,对这沈母那双和沈沉极为相似的眼睛,他选择了坦白。“我相信沈沉当年是被人陷害的,所以,我要帮他翻案。”
沈母的笑容终于隐退了,她眼里出现一种刻骨的沉痛。“你问吧,只要是知道的,我什么都说。”这个年轻警察有种极为感人的坚持,让她轻易就敞开了心扉。沈沉是她内心永远的痛,不论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她都只有这一个儿子。
骆童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两张照片送到沈母面前,“姚阿姨,你看看这两个人你认识吗?”他猜想沈母会认识康林,可是为了有对比,还是把周云的照片也拿了出来。
沈母细看了两张照片,“他们我都见过。”这个答案,使得骆童有种捡到宝的惊喜。沈母指着康林,“他是沉沉的男朋友。”
“阿姨怎么会认识周云呢?”骆童很好奇,沈母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周云的呢?
在沈母的讲述里,骆童才知道,周云居然在沈沉没有公开恋情的时候找过沈母。他见到沈母,样子看起来很激动,可是又不肯把话说清楚,只是一直重复,“让你儿子离开他,他不是好人”。
沈母起初以为他口中的他是“她”,还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迷住了自己死心眼的儿子。可是不久之后,当她看到儿子和一个年级相仿的男孩子躲在阴影里热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周云说的是个男人。
她对康林的印象并不好,她认为这个男人看似神情,但是眼里有种隐藏很深的冷酷。她不是个聪明女人,心计并不深,但是她有一种少见的直觉,一辈子靠着这直觉趋吉避凶,才会活得无波无澜。她看到康林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无尽的灾难。
之后发生的事情证实了她的预感,儿子的离去,然后卷入杀人案,再之后就是十年的牢狱之灾。“你真的能帮沉沉吗?”在讲述完过往之后,沈母很认真的追问骆童。
“姚阿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骆童很认真的拍着胸脯承诺。从前,他只是为了沈沉努力,现在他还背负了一个可怜母亲的全副希望,他真的舍不得看到这个母亲失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觉得,1212是一定要更新的,所以今天下午努力赶了一段出来。明天争取继续更新,因为我想在13年前完结这个文。大家喜欢就收藏吧,谢谢谢谢!
☆、黑暗
“我带了红酒回来。”当康林举着开瓶器和红酒向沈沉献宝的时候,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给牛排淋酱汁,天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两份牛排弄熟的。不得不承认,和康林同居的这几个月,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做好多西餐菜式。本来他对厨房的事情也仅限于帮厨和简单的家常菜,但是为了康林能吃到想吃的东西,他居然能够连披萨和香草羊排都可以看着菜谱尝试了,不能不感叹人的潜能果然是不能小觑的。
康林布置好的餐桌上有烛台还有一瓶插好的鲜花,沈沉把牛排上了桌,不由得调侃:“我又不是女人,你也不是要求婚吧。”
康林双眼里全是喜悦,“今天该庆祝一下。”他边说边拿出一张卡片送到沈沉眼前,“都解决了,你可以去上学了。”
沈沉看那张卡,居然是张S师范的学生借读证。借读这种事情,中小学还是常常见到的,但是在大学里,交换生见过,转系生见过,借读生还真没见过。“这是……”
“学校那边我都打点好了,还是你最喜欢的基本生物系。课随便听,实验课也随便去。过去的事情没有人会提起,你安心学习就好。”康林的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讨好的谄媚,实在不像是他平时冷静的样子,可见这件事在他心中是多么重要。
沈沉只觉得这张小小的卡片无比沉重。“你到底花了多少钱?”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贴心,绝不是一笔小数目的捐款就能解决的。
康林把沈沉手里的卡片抽出来放在桌子中间,“你现在该想的是我们明天穿什么衣服去学院里见院长。”
最后,烛台被沈沉送回了珍宝架,而鲜花被康林摆到了卧室。原本的确是想要创造浪漫气氛,但是他们两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的确不适应这样。不过,牛排配红酒,还真是合康林的口味。
当他拿着刀叉在盘子里切割牛肉的时候,居然还有精力注意到沈沉微微皱起的眉头。“你不喜欢刀子摩擦盘底的声音?”他记得十年前,他带着沈沉出去吃牛排的时候,他们还很放肆的比较谁的刀子切出的声音刺耳。
沈沉平静了一下心绪,这种声音他很久以前听过,在他最疲劳最需要睡眠的时候,这种声音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那些人冰冷只是冰冷的问:“你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
他的沉默换来了康林的微笑,端起两个盘子直接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几声菜刀响,再端出来的就是已经完全都切成小块的牛排。“这样是不是方便了?”
酒精果然是最好的催情剂,当他们两个缠绵着倒在大床上的时候,沈沉真是难得的热血沸腾了。就在他抖着手探入康林的衬衫抚摸他的脊背时,忽然就被压在身上的爱人蒙住了双眼。
康林的已经渐渐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被限制了视觉,其他的感觉就格外灵敏,沈沉觉得他全身都被这呼吸搅得酥麻了。好多年前,康林就喜欢蒙住他的眼睛,可是这几个月,他一次都没有这样过,本以为他已经没有了这样的习惯,但今天的行动却说明了他本质上还是十年前那个不喜欢墨守成规的康林。
温热的手指掠过他已经变得敏感的皮肤,沈沉难耐的喘息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动了,原来欲望可以来得如此澎湃,他多少年没有这样了?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他和康林仅仅只是拥抱,他就会热血沸腾。可是,重逢之后,他居然再没出现过那样难以控制的情绪。他猜测,可能他们的爱情已经沉淀成一种近乎于亲情的存在,所以才没有了当年热恋时的冲动与激情。
康林不急不躁的抚摸着爱人,这具身体和当年一样诱人,皮肤下泛起的浅浅粉红色能勾起人最基本的欲望。出狱后的沈沉一直是清冷的,直到此刻才真正的燃烧起来,就像当年一样的燃烧起来。看来他真的早就应该在食物里加料,那么他早就能够看到这样的沈沉了。
不对,还差点什么。
沈沉突然感觉到他的右手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铐住了,然后康林拉扯着将他的右手固定在了床头……那种冰冷的感觉他很熟悉,熟悉到梦里都会出现。那是他的噩梦……
他记得,那些人就是把他右手铐在窗边的暖气管子上,他要努力踮起脚尖才能使手铐不刹进肉里去。他就那样被铐了整整一天,他的腿在抽筋,他的手臂被吊得好像折掉了一样疼,冷汗不停的从皮肤上冒出来。可是,他就是不想满足那些人,他没杀人,绝不承认。
身体的痛苦他可以忍受,但是他没想到,康林会说“我被灌醉了”。是的,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会想,他是被谁灌醉的,谁就是杀人凶手。身上的几点喷溅式血点,刀子上带血的指纹……现在连可以作为旁证的人证都有了,他百口莫辩。
十年之中,他无数次的接触过手铐,每一次都控制不住自身的颤抖。本以为此生不会在接触到了,康林为什么又要用这种他最怕的东西铐他?
“不……不要……”他口中吐出的是无力的反对,但是却不能阻止康林接下来的行动,他的左手也被铐在了床头。
在完全无助的黑暗里,沈沉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沉沦。
接下来的一夜对沈沉来说是极为模糊的,内心的冰冷恐惧,身体的□燃烧。沈沉觉得他被投放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