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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旁边是十二张椅子,也是由整块红木雕成,这十二张椅子形状相同,但椅子上的雕花不同,我仔细一看,原来雕刻的都是圣骑士在边境地区的经典战役——突袭熔岩城、沙漠守卫战、对阵奴隶军、车盘山撤退战等等。十二个侍者领着我们十一个人外加一只魔狼各自坐下(我的椅子雕着我们打垮魔皇禁卫军,活捉魔皇的图案),我的右边是沙迦,左边是鲍里斯、布拉夫德、布伦丹三个圣骑士,沙迦的右边是凯尔、戴夫两个圣骑士,娜娜、二狗子(马利)坐在我的对面,彭尼、贝基、汤马士三人组被娜娜和二狗子(马利)分开了。
“执……执政官大人?”二狗子(马利)畏畏缩缩地对沙迦问道,“可不可以给我另外一张椅子啊?”(其间汤马士一直拚命地盯着二狗子,眼神似乎在呐喊:“冷酷,你要冷酷!”)
“这张椅子有什么不妥吗?”沙迦问道。
“这椅子太名贵了……”二狗子(马利)说道,“我……我怕我的爪子把这椅子划花……”(汤马士依然用那种眼神盯着二狗子)
“这椅子坐着也不舒服。”娜娜连忙打断二狗子(马利)的话。
“是啊,有时候太过浮华的东西用起来就是不舒服。”彭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太浮华了就名不副实嘛。”贝基说道。
“请问你懂不懂什么是‘名’,什么是‘实’?‘名’与‘实’互为表里,可以互相转换。”鲍里斯冷冷地说道,“这红木椅子不但是一张椅子,同时也是艺术品。做成这样子并不是浮华,而是为了艺术的需要。这些雕刻在你看来是浮华,在识货的人看来却是艺术。椅子是它的‘名’,艺术品也是它的‘名’。哪里来的名不副实?”鲍里斯的语调和七年前一样冰冷,不过其他地方变了很多,他比以前胖了一点,手脚更壮实了,更重要的是,他的角色变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成为夥伴,不论时间长短都一定会有角色分工。有的人会扮演领袖的角色负责拿主意,有的人会扮演军师负责思考和出主意,有的人负责具体执行决定了的计划。就拿我来说,在前一阵子的冒险中我一直是负责扮演团队领袖的角色,就算不拿主意,也要决定我们的冒险团队应该怎么样拿主意(直到碰见彭尼他们为止,之后就是彭尼扮演领袖的角色,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比我高,是因为教宗赋予他的权力)。
在圣骑士团里面,鲍里斯一向是员责提供反面意见的。在任何人提出任何计划之后,鲍里斯就会提供反面意见。这样我们很容易就可以看见一个计划的优点和缺点,也就能尽量完善那个计划了。比如说那天我提出要袭击大魔皇,鲍里斯就提出—数百个反对意见,一一考虑过那些意见以后,我们才能把那么一个狂想变成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不管怎么说,没有照顾到这位魔狼先生的特殊体形是我们不对。”沙迦接着鲍里斯说道。
鲍里斯这么起头,沙迦又这么结尾,一唱一和,彭尼或者贝基去挑鲍里斯的刺就显得纠缠不清,不挑吧,又好像在承认自己不知道什么叫做“名不副实”。如果我是彭尼,这个时候就抓住二狗子(马利)不适合坐这样的椅子的情况要求给它换一张椅子。别的不说,那十二张椅子变得不整齐,沙迦苦心营造出来的气氛起码会被破坏一半。当然我也可以直接提出这个要求,不过这么一来,就等於宣布我是彭尼一边的人,不能骑墙拿两边的好处了。
我还没有决定应该怎么办,十二个侍者推着小车送来了一个纯银扣着盖子的大盘子,侍者们打开盘子,原来是头盘开胃品血蘑菇炖牛肉。侍者们一来就把我们的视线遮住了大半,这样说话很不方便,大家只好看自己的汤了。鲜红色的血蘑菇配着烂烂的牛肉,带着一丝酸气的香味分外诱人。血蘑菇只生长在中央大陆和魔界接壤的地区。色彩鲜艳的蘑菇多数有毒,血蘑菇也不例外,不过我们圣骑士不怕这种毒,所以我们照样吃。边境地区没什么好吃的,血蘑菇味道鲜美,虽然有毒,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样的食品用来宴客恐怕不太合适吧?
血蘑菇的香气很浓,我们赶了一天的路都很饿了(都是我在赶路,不过其他人也在忙),彭尼、汤马士和娜娜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蘑菇汤就往口里送。我正想提醒他们汤有毒,布伦丹已经抢先说了。
“小心,这蘑菇有毒。”布伦丹看着彭尼说道,“我们圣骑士有至高神的眷顾不怕毒,你们恐怕没有吧?”
听到这句话,彭尼、汤马士、娜娜、二狗子(马利)都吓了一跳。
“有毒的东西你还拿出来?”娜娜瞪着一双大眼睛大声说道。
“本来我们也没想着请外人。”鲍里斯还是用那冷冷的声音说道,“不过既然来了,总不会喝死你们。这蘑菇已经经过消毒处理,如果这还会让你们中毒的话,我们也会帮你们解毒的。现在不过是提醒你们一下而已。”
“我看我们是多虑了吧?身为所谓至高神人间代表的直属手下,彭尼先生怎么可能没有得到神眷呢?”凯尔用一副刻意装出来的天真烂漫的语调说道。
“你们要注意看着这三位宣传家,魔狼先生可以用魔法解毒,精灵小姐不怕毒,只有这三位宣传家先生高不成低不就的,魔法也不会,信至高神又不彻底,一点抗毒能力都没有……”戴夫说道。
“分工不同,有的人擅长解毒,有的人擅长战斗,有的人擅长收集资料,我们擅长的是宣传。没错我们不会解毒,这只不过是因为解毒不是我们的专业而已。”彭尼打断戴夫的话说道。
“解毒?我是说解毒吗?我们在说抗毒吧?每一个真正的至高神信徒,都会得到至高神的眷顾,都不怕这种普通的毒素吧?”布伦丹说道。
“我们的专业决定了我们不能完全遵守教廷的规章和制度,所以我们没有得到至高神的眷顾,这是我们为了至高神的事业所作的牺牲。”彭尼说道。
“所以我们圣骑士和你们不一样。”沙迦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我正想问沙迦圣骑上和什么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侍者们又把我们的视线遮住了,这次他们带来的是酒。虽然来了十二个侍者,不过只带来了三瓶酒,侍者们一个斟完就递给下一个。娜娜和二狗子(马利)喝一瓶葡萄酒,彭尼三个喝一瓶甘蔗酒,我们七个圣骑士分享一瓶魔族特产尼姆酒。据说这种金黄色的尼姆酒经过四重蒸馏,酒精纯度是百分之九十五——当初我们第一次缴获尼姆酒的时候还为这个是纯酒精,后来才知道是。种酒。
尼姆酒有一股很浓烈的香气,一兑水这香气就会消失,所以我们圣骑士都喜欢喝原装没有兑水的尼姆酒。不过中央大陆不产尼姆酒,这酒是从哪里来的?沙迦不会特地从八年前一直保留到现在吧?
侍者退下去之后,沙迦看着我说道:“我们圣骑士和你们不一样。”接着沙迦拿起酒杯向大家敬了一杯酒,接着说道:“酒有很多种,有红酒、白酒、水果酒、土己酒、小麦酒,还有这种尼姆酒。至高神的信徒也一样,有坚定信徒、有非坚定信徒、有传教士、有神官、有祭司,还有我们圣骑士。”
彭尼张口就插嘴道:“都是信徒,也没H么不同的。”
鲍里斯、布拉夫德、布伦丹、凯尔、戴夫五个一起怒视着彭尼,沙迦却只是轻轻扫了彭尼一眼,又对着我说道:“谁都可以当传教士,神官和普通信徒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祭司和圣骑士和普通信徒之间有很大的不同。祭司和我们圣骑士之间当然也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说祭司是红酒的话,我们圣骑士就是白酒,传教士就是鸡尾酒,普通信徒就是啤酒。
“但是现在以至高神信仰为理念建立政权的地方,都是以祭司为主导的,我把这种国家叫做祭司国家,除了龙切尔以外,所在加入教廷联盟的国家都可以叫做祭司国家。如果世界上只有红酒这么一种酒的话,一定会很闷的吧?可是中央大陆上就是只有祭司国家这么一种酒。
“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我要建立一个以圣骑士为主导的国家。龙切尔就是我的梦想,虽然只有一个雏形,但这确实是”个以圣骑士为主导的国家。“
彭尼张了张嘴想说话,鲍里斯抢先说道:“以圣骑士为主导并不是说我们排斥祭司或者其他信徒。龙切尔现在也有很多祭司辛勤工作,”个完整的至高神国家绝对离不开祭司。“
戴夫接着说道:“以圣骑士为主导,并不是说只要一个圣骑士当执政官就可以了,政治体制、经济政策、文化导向,全部都要按照我们圣骑士的理念加以改变。武大人曾经在亚曼执政了好几年,但亚曼基本上还是一个世俗政权。武大人,我相信您统治亚曼的时候一定向不少事情做出过妥协吧?这边妥协一下,那边妥协一下,就变成了完全的世俗政权了。”
侍者们带来了熔岩芽菜汤,熔岩芽菜是一种暗绿色,弯弯曲曲,粗生滥长的一年野草,在熔岩城附近的火山上一抓一大把,每当我们军粮不够就会采来吃。可以想像这种东西不会太好吃,实际上它也非常不好吃,发苦不说,还塞牙,每次吃完以后都要花半天清理牙齿。不过,当我出於礼貌喝了一口的时候我就怀疑起我的记忆来,这汤鲜美无比,熔岩芽菜也非常嫩,一进口就化掉了。
彭尼张口正想说话,戴夫抢在他前面叫道:“这菜没毒,放心好了。”
“但是,在龙切尔我们可以不必做出妥协,我们有大量的财源,有足够的圣骑士,有完善的宣传网路,还有免费的基础教育设施。”鲍里斯接着戴夫对我说道,“我希望您能留下来领导我们,您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我很早以前就想让你过来了,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沙迦对我说道,“因为你一直是教宗的爱将,我一直以为你会去教宗手下做事。后来,你离开了亚曼之后,没有去教廷,反而四处冒险,我才知道我弄错了,我现在在这里再问你一次,你愿意留在龙切尔做下一任的执政官吗?”
“龙切尔的执政官是由国民代表大会选出来的吧?”我说道。我可没这么容易被迷惑。我是教宗的爱将?如果我是教宗的爱将会被他打发回家吗?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作为我的继任,国民代表大会的代表有一半是圣骑士,另外一半都是祭司或者神官,你认为如果我推荐你的话,你会落选吗?”沙迦说道。
“当然会!”彭尼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在龙切尔居住过七年以上的至高神信徒才能竞逐龙切尔执政官。”
“七年之后我六十岁,正是退休的好年龄,在这之前我看我的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沙迦对彭尼说道,“我是终身执政官,只要我不死,没有人可以撤我的职。”
“但是您……”彭尼刚想说话,侍者们又上菜了。
这次是主菜上来了,一样的纯银盘子,一样周到的服务,一样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侍者们打开盖子,里面的主菜是奶油焖沙漠鹰嘴龟配烤土豆。沙漠鹰嘴龟是在边境地区非常活跃的一种蛇类魔兽,样子非常恐怖,但是很好吃。
这奶油焖沙漠鹰嘴龟是把龟壳剥了,清除内脏、砍下龟头,再用奶油焖剩下来的龟肉,龟头油炸,做完了以后把三样东西原样装好,再加一堆奶油盖着,这样就能完全盖过这龟的腥味。因为这龟长得十分恐怖,乃是我们圣骑士团专门用来吓妹妹占便宜的名菜。这次这名菜也发挥了作用,娜娜拨开奶油,马上 “啊”地惊叫一声,二狗子(马利)立刻一口咬住那条沙漠鹰嘴龟,弄得一塌糊涂,还把奶油溅到娜娜的衣服上。
“没事,这鸟龟是死的。”二狗子(马利)对娜娜说道。
“那你把我的龟头弄掉了怎么办啊?”娜娜小声对二狗子(马利)叫道。此话一出,我们七个圣骑士一起笑了出来。
戴夫拿起一张纸巾递过去,对娜娜说道:“是我们不好,让您受‘惊’了,快拿这‘卫生巾’擦擦您身上的‘奶’油吧!”
“你在说什么呢?”二狗子(马利)警惕地向戴夫问道。
“没什么……”戴夫贼眉鼠眼地笑着回答说,“我们应该事先说明这是死龟头。”
我们几个圣骑士又一起笑了出来。我顿时觉得气氛轻松了很多。二狗子看看戴夫,又看看娜娜,似乎在想着戴夫的话里时不时有什么机关,我觉得戴夫玩得有点过分了。
“但是您恐怕不能在龙切尔待够七年了。”彭尼提高声音对沙迦说道,“如果您在对您的审判中被判有罪,恐怕您不得不离开龙切尔执政官的位置接受教宗的惩罚,那也是最近这几天的事情,到时候龙切尔国民代表大会就要在半年内选出下一任的执政官。就算审判拖上一年半载,选执政官的时候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