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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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雪-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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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华去王之臣那要军毯的时候在田野上发现了紫色的薰衣草,薰衣草沿着田埂开了一路,那些田因为战乱已经荒废了,没有水稻,都是些杂草。
  商华剪取开花的薰衣草枝条,剪成一小节一小节,放进油灯里,用火点着。他知道蓝东隅患有神经衰弱症。
  “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商华把油灯放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蓝东隅假寐。
  蓝东隅闭着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微微扬了扬嘴角,“这不是薰衣草。”
  “啊?”
  “这是鼠尾草。”蓝东隅轻轻呼气,“长得挺像薰衣草,功效也有相同的地方。”
  “比如?”
  “能消毒,增强记忆力,安定神经,缓和头痛、神经痛。”
  “能安定心神就不错。”商华说着,把军毯盖在蓝东隅身上。最后还替他把毯子的角塞进他的肩下。
  商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现在更像木乃伊了。”
  蓝东隅伸出一只手臂抡向商华,被商华挡了下来。商华知道他没用多少力气,所以自己的动作也更加轻柔。
  “还记得你中毒时最后对我说的话吗?”商华问道。
  这时蓝东隅睁开了眼睛,清幽如泉,倒映着商华的轮廓,茕愁一抹如鱼游过。
  商华一脸悫诚,嘴角上扬的幅度是他最擅长的似笑非笑,“要听我的回答吗?”
  “不必。”蓝东隅的声音出奇地柔软,好像用尽全身力气,却狠不下心。
  商华手揉着军毯一角,气馁道,“你一旦恢复理智就比冰山还坚硬。”
  一时寂静,只听得外面士兵打牌声嘈杂。
  两人相顾无言,商华打破沉默,“摊上我,你后悔吗?”
  蓝东隅嗤笑一声,依旧不言。
  两人又陷入相视无话的状态,慢慢地,商华忍不住凑过去吻他。
  第一次接吻是在医院里,蓝东隅记得很清楚,当时商华突然吻住了他,那是他第一次与别人接吻,这个人居然是个男人,还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商华,他气得扣下扳机,对准了商华的头颅,但子弹射偏了,没有击穿商华的脑袋,因为蓝东隅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现在,商华动作缓慢,一点一点低下去,越来越接近,他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最后他含住了他的微凉的唇。
  蓝东隅没有躲避,没有拒绝,动也不动任由身上伏着的人吻自己。他睁着眼睛,睫毛微颤,气息混乱。
  商华头脑一热,原本只是嘴唇与嘴唇的简单相贴,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亲了上去,就深入一些。于是他环住了蓝东隅的双肩,唇上加了气力,舌头灵巧地□着蓝东隅上下唇瓣,游来滑去,生生挤入他的唇逢,顺势钻了进去寻找蓝东隅的舌尖……
  蓝东隅的手搭在商华的腰上,缓缓地顺着商华的脊椎推了上去,连带着衣服也被挼了起来。
  指甲划过他的背脊,商华感觉一阵鸡皮疙瘩,他停了下来,拉开与蓝东隅的距离,蓝东隅在冷冷地笑,他的手还停在商华脊椎第一胸椎上。
  “想杀了我?”商华冷静下来,睚眦道。
  蓝东隅的手指在他的背上划了个圈圈,像是挑逗,又像是嘲讽,他收回手,同样是用这只手,他以手背擦去自己嘴上的口水,嘴唇因为摩擦更加红润。
  “你知道老板叫我回重庆做什么吗?”蓝东隅眼眸一低,神情颟顸。
  “做什么?”
  蓝东隅环住商华脖子往下一按,商华以为他要悄声说,谁想到蓝东隅竟然朝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吹得沸腾起来。下身那物涨得发疼。
  “你玩火~”商华佻笑。
  蓝东隅也笑了,他转了个身,把背留给商华,“走吧。”
  “欸!”商华轻推了他一把,“蓝东隅,你太不负责任了!”
  蓝东隅弯着腿,枕着自己的手臂,把眼睛一闭,不留情地说道,“快走。”
  商华看着背对自己而躺的蓝东隅,突然明白蓝东隅说“走”的意思,他心里一颤,全身又冒出了鸡皮疙瘩,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蓝东隅真的放过自己了?
  “你……真要我走?”
  “就算我不放你走,你也打算今夜逃走,对吧?”
  “对。我……墨秋,很多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商华说道,“也没办法请你理解。”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墨秋,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不是汉奸。”
  “你本来就不是中国人。”
  “我——好,好,好。”商华连说三个“好”字,默了默,又说道,“前路还长,你我总有相会的日子。”
  商华起身,看了蓝东隅半分钟,终于转身朝向屋门。
  他的脚刚跨出一步,蓝东隅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商华回身,睽睽凝视着蓝东隅。
  “别再让我见到你!”蓝东隅双目凶瞠。
  “如果再次相见,会怎么样?”
  “我会逮捕你!”
  “好。”商华温柔地匀开笑意,眼眸莹莹。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51
  临澧特别训练班的学生,在训练中,已经有部分成绩优异学生调出分配工作。戴笠对这为期一年的训练时间,感到太长,曾一再指示希望将时间缩短一些,而且迫不急待经常亲自电令挑选成绩较好的学生提前分派工作,不等到毕业便先行使用。一九三八年夏天,除把原来是军统特务送来受训的学员先调去不少外,还命令一次提前选派女生徐寄鸿等三十人,去江西胡某所主持的“战地服务团”工作。
  戴笠对这种打入当时一些民众组成的战时服务团体,是决不放过机会的。因为他怕这些民众组成的抗日组织被共/产/党或其他进步党派掌握住,将来不易控制。他认为这种组织大可利用来作军统的特务活动,使人不会去注意它。所以当江西战地服务团胡某见到他的时候,表示人手缺乏,他便马上答应给她以支援,利用这个机会渗入特务去活动。临训班立刻按他的指示,把平日认为可靠而学习时较用功的学生挑出来,并郑重其事地为她们举行一次送别聚餐会。当她们经过武汉时,戴笠又向她们讲了话,当面指示此次去江西的任务。他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因为江西是共/产/党老根据地,此去意义特别重大。以后徐寄鸿等还把戴笠召见她们时的讲话写信到班里来,报告离班以后的种种情况。
  另外,临训班曾挑选男女学生一百名,送往武汉参加保卫武汉的工作。这一百人挑选好以后,由沈醉领送前往,去的男生有黄炳炎、袁铭鼎等八十多人,女生有杨文惠等十多人。这批学生到武汉后,住在汉口旧日租界南小路一所日本小学内。第二天上午,戴笠亲自前去点名讲话,勉励他们要在武汉保卫战中发挥出军统的特殊作用。当日中午,戴和这批学生聚餐,并发给每人一笔置装费。第二天,那一百名额布军服的特务学生都买好了便衣。沈醉留武汉一星期,戴笠仍叫他继续回临澧去担任训练学生的工作。
  戴笠向沈醉说明当时训练工作的重要性,主要是由于军统工作一天天开展,对外(指对日本)对内(指对共/产/党等)工作都越来越繁重,而最缺乏的是干部。他强调指出,军统这门工作,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所以必须经过训练和思想考核以后,才敢放手使用。沈醉因为担心蓝东隅想前往重庆,曾两次请求不再回去搞训练,经戴笠这么一说,只好仍回临澧。
  自从蓝东隅走后,临训班的事情一直是叶默主管,名义是他,但实际上很多繁重杂碎的工作都是沈醉帮他处理。叶默自己军队里的事务都忙得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临训班的学生在训练期间的待遇,每月是十二元,伙食费一般吃到三四元,还有□块钱作零用。衣服是灰布军装。毕业后,一般是按少尉待遇支薪,都是四十元,但提升很快。原来少数不大安心的人,看到这是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也就越干越有劲头。
  一九三八年秋天,在叶默的安排下,临训班又先后在第五、第六两个军事队中挑选了一百多名没毕业的学生送去东南,到军统所掌握的忠义救国军去工作。因为那里是和新四军接近的地区,军统从抗战一开始便着重加强了那个地区的工作。当时军统对日寇占领的地区也派有特务潜人,点缀了几下。如周希良、毕镐奎、朱山猿等过去对上海情况熟悉,便派去上海工作,此后,有条件去工作的又选派了两三批,每次只有四五个人。对山东沦陷区有人事关系的赵鲁丰等几个人,也在秋天派回山东去工作。所以临训班的学生等到冬天毕业时,实际上只有七百多人了。这些留下没有提前派工作的学生,总共也不过受了十个月左右的训练,大部分却派到西南后方工作,其中以军统局和四川省最多,也有极少数的如方定亚、成再德等人留下作为第二期的干部。
  戴笠对这批毕业学生特别喜爱,派到军统局局本部去的几十名都经他亲自挑选,并且很快都得到他的重用。
  由于戴笠对这班学生的宠信,军统局各处、室、组、区等内勤单位中,无不有临训班的学生在内担任重要职务;外勤的区、站、组,也都有这些学生插足其间。
  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竟有这个班的学生三十多人,不但处内各科股中都有,十多个县里的稽查所的所长和督察,几乎全部由这些学生担任。其中十多人,不仅都是很快独当一面的工作,而且官阶也很快提升到了上尉或少校。
  这批新培养出来的年轻特务,以后渐渐地也相互标榜,相互包庇,内外勾结。他们之间彼此称呼也不和一般人一样互称〃同志〃,而是互称“同学”,以示亲密。他们见了过去临训班的一些教官队长,也不称现时的职名,而以“老师”呼之。沈醉回到重庆后,在军统局局本部任总务处长,学生们见到他总是亲热地招呼“沈老师”。以后甚至弄得其他处长们都当面讽刺沈醉,也和他们一样叫他“沈老师”。
  沈醉哭笑不得,可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他虽然知道他们有些胡作非为,奈何也只能视而不见。临训班学生内外勾结的办法,当时并不完全避讳沈醉,所以他也能知道一些。他们利用军统局内部的同学帮助外勤各单位的同学去找升官发财的机会,而外面的则对干内勤的经常给以物质上的帮助,有什么重大事情也是互通声气,经常保持着紧密联系,并公开利用聚餐会等方式进行联络。每个临训班的学生由外省到重庆,总会有几个或几十个人来一次聚餐,戴笠知道了也从不禁止。
  这一边是军统内部的官场风暴,另一边的武汉保卫战已经接近尾声。
  1938年9月11日,日军的增援部队16师团到达富金山,中国守军因为奉行节节抵抗,避免决战,所以防守的部队一般是没有援军的,只有防守的时间限制,守到时间就可以撤了。面对增加一倍的日军,宋希濂也没有办法,经过九日的激战,守军伤亡惨重,无力再战,只好撤离阵地,转移到沙窝、小界岭一线阵地。日军乘胜追击国军,连占叶家集和商城,逼近小界岭防线。小界岭防线是大别山北麓最后一道阻挡日军的稳固防线,如被突破,日军就将越过大别山山脉,沿公路一路顺畅无阻地前进,国军将无可以依托的有利地形来阻击日军。小界岭防线由宋希濂的71军、田镇南的30军和冯安邦的42军来防守,其中71军缺36师(36师富金山一役,只剩下800多人),孙连仲这一回让富金山一役已经损失惨重的71和30军来防守小界岭防线的头沙窝,比较完好的冯安邦42军则独自防守小界岭防线的头尾新店。守军三个军利用地形优势,顶住了日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从9月18日一直打到10月下旬,第13和16师团终于突破了小界岭防线,穿越了大别山,于10月25日占领麻城,可是这时国军已经放弃武汉了。
  日军第2军左路军行程不畅,右路军与之相比稍好一点,第3和第10师团猛攻固始,一番激战后于9月7日占领该城。接着,两个师团沿公路西进潢川,撞上了国军一代名将张自忠。张自忠从9月9日一直打到9月19日,整整守了10天,比原来预定的守七天整整超了三天,最后还能在敌人面前安全撤退。日军占领潢川后,直捣罗山、信阳,胡宗南的第1军、46军早已在那里严阵以待。胡宗南的第一军是当时国民党军队装备最好的,有邱清泉的坦克部队(当时国军唯一的坦克部队)和彭孟缉的炮兵旅(当时最大的炮兵编制)。胡宗南坐拥国军最好的装备,用三个军七个师与日军已经血战数次的两个师团激战20多天竟然还处于下风,最后10月12日丢了信阳,李宗仁曾“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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