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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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奏-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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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之抬了抬手,没抬动,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道:“你那么做是没错的,你爱南东,你不爱我,你那么做一点没错。”
  南芮闭着眼睛咽了咽口水,道:“小安,我宁愿你怨我。”
  林安之又摇了摇头,“我不怨你,是我一厢情愿地喜欢你,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不像你和南东相爱是你们俩的事,我怎么会怨你呢?”
  南芮道:“小安,我爱你啊!”
  林安之道:“我知道,你跟我说过的……我很感激你能爱上我,很感激……”
  “小安,别睡!我不许你……”
  “我终于知道林安之这些年的命怎么来的了!”门被推开,南东大喇喇边走边道,“是James!同为灵族,伴侣的命数相同,他们一般不用共享生命,除非有一方和你我同脉。James为了让林安之活得久一点,和林安之共享了生命,可是他们没有婚姻文书的认可,只共享了一小部……小芮,你怎么……林安之他……”
  

    ☆、尾声

  “嚯,什么味儿啊这是!”门一开,南东险些被熏一跟头,他条件反射地扇了好几下,以催眠自己这股刺鼻的味道被挥散了些。
  “穿了很多天没洗的衣服、睡了很多天没换的床单,送进来的碗碟再没出来过,饭菜没吃完任由其发酵,还有您脚边的袜子,应该是半个月前他穿了两个多月我好不容易劝着脱下那双。”郝觅在旁解释,他每说一句,南东的脸就黑一分,说到最后,他不意外地看到南东翘着脚也不理自己有没有站稳地后退了小半步。
  “虽说现在十一月,夜长昼短,这都七点多快八点了,这屋里怎么暗得这么……离谱?”南东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这间房间原来的主人觉非常浅,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把他吵醒,这倒没什么,塞个耳塞的事情。但是光线不行,临街,路上车灯路灯霓虹灯过十二点也不见歇歇。没办法,窗帘只好用最厚的那种,还是五六层,拉上以后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吩咐郝觅开了灯,南东边眯着眼适应光线边穿过门口和外面光线接壤处空气里一目了然的粉尘寻找,“他人呢?”这屋里死气沉沉得一点没有活人住的迹象,事实上,他上下左右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在。
  郝觅含蓄道:“他睡得很早,起得……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床上。”
  南东狐疑道:“床上?”床上哪有人?床上不就一……咦,幻觉了?他揉揉眼,没幻觉!动了!真动了!那堆堆得奇高无比的衣服居然真的在动!等等,这又不是外族没常识的鬼怪电影电视,衣服是死物,无端端地怎么会自己动?他嘿嘿坏笑着,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往里挪。
  “唔。”被子连同衣服被骤然掀翻在地,床上的身体哆嗦了下,缩了缩,蜷得更紧。
  “小芮?”南东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这是南芮?这张灰溜溜的床单上躺着的头发油腻腻脸脏兮兮衣服臭烘烘的男人是南芮?开什么玩笑!以前就算不是很帅不是很风流倜傥,节假日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干练利落的南芮,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小芮?”南东摇,南芮软绵绵地躲。
  “小芮,你给我起来!”南东继续摇,南芮继续软绵绵地躲。
  “没用的,四少爷。”郝觅好心提醒,“少主不睡到八点半不会起来的。”
  “你不是说他睡得很早?他几点睡的?”
  “这个……”
  “他原先最早十点半最晚十二点睡觉,不管怎么算,八小时够他睡了吧?他也该起来了!”拽了好几次没拽起来,南东累得出了一身汗。
  郝觅干咳一声道:“睡得早不一定代表起得早。”
  南东不拽了,气喘吁吁地问:“你刚才说,他几点起来?”
  郝觅道:“八点半。”
  南东看了眼手表,“还差不到五分钟,这么准时准点?”
  郝觅耸肩道:“生物钟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南东掐着表没奈何地等着,八点半一到,闹钟嘀铃铃地响得很欢,他错愕地看向郝觅,“这……叫‘生物钟’?”
  郝觅泰然自若地往前一伸手,“您自己看。”
  顺着郝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南东顿时无语,只见南芮揉着头慢吞吞地坐起来,闭着眼,嗓音异常沙哑地说:“郝觅,不是跟你说,没叫你,别进来吗?还有,把灯关上。”
  郝觅在南芮起来时就消失了,南东看着这个邋里邋遢仿佛第一次认识的南芮,笑了,嗤笑,“哟,起床气还挺重?”
  南芮皱了皱眉,转头兼抬头的动作进行得很迟缓,表情木讷,不确定地叫:“东东?”
  南东道:“嗯,我,南东,真人,不是假的。”
  南芮不自在地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南东道:“我来看看你活的死的,没死成,我送你一程。”
  南芮干笑道:“灵族没那么容易被细菌杀死。”
  南东啧啧称奇,“不容易,你还知道你把自己霍霍成什么样!”
  南芮敛眉道:“不是你让我好好静一静吗?”
  南东鼻孔里差点没喷出火来,音调猛地拔尖道:“静?对,没错,我是让你静一静!可你这是静吗?你说你要来林安之的画廊住段时间,没问题!我当你借屋思人、借这里缅怀林安之,但是有你这么借屋思人这么缅怀的吗?你看看这里,这里哪还有半点原来的样子!”
  “就是因为没有……”
  “什么?”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想制造点气味出来。”
  “啊?”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小安的气息,哪怕是药味,也一点儿没有。”
  南东张口结舌,这什么逻辑?你制造的还是林安之的气息吗?继而哭笑不得,就这么……难以释怀吗?
  林安之死了,死在半年前的今天。
  “小芮,我有个想法……”南东推了推恍若入定的南芮,“你别发愣了,你听我说,我有个想法!”见南芮一脸凄楚迷茫地看过来,他飞快道:“James不是和林安之共享了生命吗?他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你也够可以的!林安之一息尚存,你着什么急难过啊?”
  南芮半晌没反应。
  南东急道:“你倒是给句话啊!你还想不想林安之活了?”
  南芮一个激灵回过神,语无伦次道:“对,对!共享生命,共享生命!”
  南芮咕哝着“真有你的,东东,真有你的”把林安之放平,南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嗖地一下割向自己的手掌。水果刀不利,他割了两三次才有血流出来,接着去割林安之的,也是两三下。
  南芮全套照搬,有了前车之鉴,力气大了几分,对林安之却是温柔许多也费了些工夫。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握着林安之的两只手,掌心红光溢出。
  再然后……
  查房进来的陆凡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握着林安之的手,一开始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待弄清,他发疯一样冲过去拽开离得最近的南东,“你们疯了吗?”跟着,隔着床推了把南芮。
  一口血涌上喉头,南东边咳边骂:“共享生命是说拉开就拉开的吗?你才疯了!”
  南芮没被推开,也有影响但不像南东反了血,“东东,不对。”
  “什么不……”南东倒抽了口凉气,一步跨到床边,“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按着书上写的做的,没错啊!这是怎么回事?”林安之的眼耳口鼻都在流血,身子还抖个不停。
  复归冷静的陆凡道:“安之是木系山族。”
  南东不假思索地反驳,“木系怎么……”话吼了一半,他瞠目结舌地自己回答了自己,“相克。”且不是克别人而是被克。
  南芮心疼地擦着林安之还在流个不停的血,喃喃自语着,“难怪,我爸婚典时没让我和小安共享生命。我以为,他是看我顺了他的意结了婚不想再勉强我,原来……”他泪眼蒙蒙地质问陆凡,“为什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认可我和小安的婚姻?孩子……小安的寿命之所以烧得这么快也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南东纳闷道:“小芮,你说什么呢?你和林安之的婚姻文书不是……”
  陆凡忽然道:“顺水推舟。”
  南芮讷讷重复,“顺水推舟?”
  陆凡道:“我不清楚你父亲的目的,林族长的,我有耳闻。以安之的身体状况,他和谁共享生命都挽救不了颓势,过不了几年,对方不管爱不爱安之都将失去他——爱上了,对方痛苦;不爱,安之痛苦。林族长很疼安之,可她又不想出于私心而耽误可能爱上安之的假设对象,正巧这时候她看了安之的未来,她只能看到十年后,这已足够,她看到……”
  南芮道:“小安喜欢上了我?”
  陆凡点头。
  没多久,陆凡之前抽空叫的护士推着移动床进来,南芮木头一样地杵着,不是南东分贝过高地叫:“……干什么?”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护士们为难地看陆凡,陆凡目不斜视道:“这是安之最后的愿望。”
  南东道:“什么‘最后的愿望’?他都快死了,你们推他进手术室完成他最后的愿望?笑话!别跟我说他的遗愿是捐赠器官贡献社会,他身体差得五脏六腑自己用都不够!”
  一句话,南芮意识瞬间回炉,“手术室?为什么要送小安去手术室?”
  丢了个土盾前后左右拦住南东,示意护士们先走,陆凡挡着抢步上前的南芮,对咬牙切齿瞪着他的南东道:“纠正一下,他不是‘快死了’,被你们那么一折腾,他剩下的那口气也没了,还有他最后的愿望不是捐赠器官而是……”
  “趁他还有口气或刚断气,学当年接生他的人那样,把他肚子里的孩子硬取出来。”这句话出自林枫,他似乎是跑过来的,说话时喘气声很重,他怒向陆凡:“慢半秒钟,胎儿都有可能缺氧死亡,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
  将近六个小时的等待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过了会儿,染了血的手术袍没来得及脱右耳挂着口罩的陆凡疲惫地走了出来。
  南芮抢在一群人前率先问:“小安怎么样?”
  众人皆诧异地看着南芮,心想他傻了吗?林安之不是……
  陆凡神态自若道:“想和生前完全一样不大可能,不过,它看上去像已经淡化了很多年。”
  南芮松了口气,“谢谢。”
  南东问:“孩子呢?”
  陆凡道:“有些虚弱。”
  南东顿生愧疚,“对不起。”
  陆凡口气出奇平和道:“这孩子注定虚弱,结果没多大区别。”
  林俏着急地问:“宝宝呢?安安呢?他们怎么没出来?”
  陆凡淡漠的眼神瞬时温柔似水,“他们从另一道门出去,孩子被送去了无菌室,安之……尽管现在气温不高,病房楼的温度还是不低的,不能让他长时间在这里。”
  林俏恍然,瞬而不满地嘀咕:“无菌室啊?那不是得排队才能见到宝宝?”
  其他人闻言纷纷期待地看着陆凡,眼睛里清楚分明地写着“我先,我先”,陆凡揉了揉太阳穴,逮着一个正出来的护士道:“你带他们去无菌室。”一众人心满意足浩浩荡荡地走了,见没人注意,他忙叫住心不在焉尾随在末尾的南芮,“你跟我来。”
  叫的是南芮,跟上来的实际是两个——南东和南芮离得不远,他发现南芮走的反方向,不请自来。
  南东开门见山地问:“什么事?”
  陆凡道:“你那么确定我不是找你们闲聊的?”
  南东道:“我不记得,我们和你什么时候到了闲聊的交情。”
  陆凡嘴角一弯,“你果然像安之说的,很聪明,可又不是领导一族的聪明。”
  南东眼睛一亮,沾沾自喜道:“林安之说过这话?没想到,他还挺了解我的!”
  陆凡道:“前半句他说的,后半句我的总结。”
  南东扁了扁嘴,南芮没心情听他们“闲聊”,插话道:“是不是孩子的事情?”
  陆凡道:“孩子的问题,我们提前预备了好几套应对方案,他目前很好,不需要担心。”
  南芮:“那是……”
  陆凡道:“你们的婚姻文书,安之也不知道在哪里。”
  南东试探着问:“你知道?”不想,陆凡点了头,他疑窦纵生,“你怎么知道?”
  陆凡道:“藏它的时候,我在门口把风。”
  南东南芮齐声惊呼:“什么?”
  陆凡这次把话说得更白,“藏它的是林枫,我在门口把风。”
  南芮:“你们……”
  南东:“为什么?”
  一个呆一个怒。
  陆凡撇了撇嘴角,坦然道:“林族长的命令。”
  南东更纳闷了,“林言?她为什么……”
  南芮接道:“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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