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画影画皮难画骨。谁又看得出现在苍老无力的朱儒生曾是怎样的年轻力壮,又是怎样的不念旧情?
“果老。”采和冷着脸走过去。张果老还在气头上,一声不吭,阴着脸继续坐着。
“小道长,这是……”朱如林摸不清状况,只能硬着头皮问蓝采和。“哦,没什么的,只是我们两个闹了点矛盾……对了!”采和言笑晏晏。
“妖怪我们已经降服了,喏,打回原形了。”采和伸出手掌,笑得温柔。
朱如林一见到采和手掌心的两粒枸杞子立马双眼发亮,采和不动声色将朱如林的样子收入眼中,春暖花开了罂粟,温柔底下参杂着暗箭:“要不要我帮你将他们神形俱毁?”
张果老听到采和的话明显一震,偏过头来,看他耍什么花招。
“不必,不必!”朱如林赶紧摇手。“啊,朱儒生真是好人呢!”采和点头,“那你说说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小生只想要这两籽即可。”朱如林恭敬的鞠躬答道。“哎?要回去供奉妈,朱儒生还讲究一日夫妻百日恩,一日岳父白日爹啊!”采和故作吃惊。
这话将朱儒生憋了个气闷,压下脾气,又是一鞠躬:“小生只想要回他们而已,请道长不要再为难。”“说你两句就生气,读书人该改改这脾气,给你,免得背后被人酸溜溜的骂!”采和切了声,将两颗枸杞子丢入朱如林怀中。
“好了,果老,走吧!”采和看着朱如林惊喜的握住那两颗枸杞子目不转睛,讽刺露在嘴角。
张果老看了朱如林一眼,没有多话,转身离去。
走远了,还能听到那里传出的惊喜声:“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看不出,你会那么好心把那两颗枸杞子给他。”张果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果老,你说你觉得他要枸杞子是干什么?”采和不答反问。“……为了让他恢复健康。”
采和看到果老迟疑的样子哼笑:“还有什么好说的,两父女因他而变成这样还他便是,反正到头来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吃了那两颗已是普通的枸杞也无用,掏空了的身体又能撑多久?”
张果老看着采和发愣,半晌回过神叹气:“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是好……”“那就不说吧,回去了。”采和笑。
“也许,我看事的方向该改改,很多事并不是那么肯定……”张果老突然笑开,眼中闪现出明亮的光彩,清粼粼好像要把遍身的浊气全给吸收干净。“采和,你先回去吧!我想我知道自己久久不能成仙的原因了。”
?采和一脸问号,张果老却不加解释,伴着一道白光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跑啦?采和无语。
话分两边讲。
话说,蓝采和与张果老已远离了寺院。朱如林死死拽着手中的两粒枸杞子向禅房赶,如同掌心中的就是他的一生希望,溺了水的人唯一的救赎。
“看来你真把它当救命之物……”突然冷下来的空气带来不好的预兆。朱如林顾不得自己刚坐定还酸软的腰腿,从椅子上滑下来转身看去。
身后贴近处站着位面色冷峻的少年,苍白的肌肤带出隆冬的寒冷,在这初夏带来凉透人心的冷意。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朱如林现在就是个软脚虾,被少年的气势镇住,哆哆嗦嗦好像秋风中的蝗虫,畏缩着逞强,说些狠话而已。
少年冷笑,寒恻恻仿若匕首划过皮肤将朱如林刺的颤抖不止。“自己害的人还好意思做善类?”言罢不多言语,白葱根似的细长手指猛然直戳朱如林脸盘。“早点下黄泉才好。”
朱如林的惊呼全被吞入喉间,少年的五根指头好似引魂棒,带着儒生本就不多的生命力转移到少年身上。不多会儿,朱儒生已是面目苍白咽了气儿。
少年不再费事,将朱儒生往地下一扔,两粒枸杞子顺势掉入少年手中。
“恶和欲,到手了。”顺着少年话音落地,两粒枸杞如同爆开的烟花,猛然散成灰烟再也寻不着。
启明星低头看了眼趴在地下毫无声息的朱儒生,轻轻传出一声叹气,整个人如同剪影里的光线,慢慢消失不见。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万物有灵,草木得道不易,终得人形后,就更倍感珍惜。而这知道得之不易,对于一生的伴侣更会疼爱有加。可怜看错人,嫁错郎,丢了心,失了命。
人说这辈子情债无法给予就下辈子还,这下辈子你还是你他还是他吗?可叹这一段孽缘连段下辈子的露水之恩都不会有,那个温柔体贴的她是生生世世再也寻不着!
闲话少叙,采和见张果老啥都不解释自己先跑了很是无语,看看天色已是不早,时间意识不够赶回去吃饭。摸摸口袋,采和找了家酒楼坐下。
“小哥,来点什么?”店伙计麻利的跑上前招呼。“这儿有什么份量大又好吃饱肚子的?”采和笑问,伙计对推荐这活儿最拿手,马上麻利介绍开来:“那就要向客官你推荐本店新开张最富盛名的小吃——羊羹了。”“羊羹?”采和好奇问道。
“本店的羊羹清汤味鲜,肉烂且香,馍韧入味可谓是全长安最好的店家!而且今儿是才开张,绝对物廉价美。”小二自吹自擂倒并不是太可信,但采和看到酒楼里很多人面前一碗飘香的羊肉汤倒也把他给馋住了,“就来碗吧!”“好类——”
店家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小二就端出碗香气四溢的羊羹出来。
采和拿着筷子搅了搅汤碗,发现是宽汤大煮,煮熟的馍、肉放在碗中心,四周围以汤汁。心知这羊羹该是原来在网上看过的西安名小吃羊肉泡馍了。
蓝采和是爱吃辣的人,看到汤碗里的辣酱、糖蒜不由胃口大开,操起筷子开始饱食。
店小二的推荐并不夸大,初尝馍饼时只觉筋而韧、粘而滑,喝口辣汤汤多馍散、清香绵滑。肉料汤浓,香醇味美,粘绵韧滑的羊羹吃的蓝采和大呼过瘾,小小个头对付一大碗还不觉够,愣是又叫了两碗才解了饥饿感。
店家适时端上一小碗高汤,满足的喝下后更觉余香满口,回味悠长。
“今天是吃够本了!”采和摸摸肚子,缓过气来。“店里的招牌不会错的。”小二守在一旁准备结账。“吃了好多,哈,兄弟,我是不是太能吃了点,三大碗啊!”采和掏出钱袋码银两。
小二笑道:“客官食量还好,客人是一个比一个吃得多,我们的外面的摊位都摆出快半条街了,不少没位置的客人都是买回家品尝,一人吃三碗很平常。”
采和哦了声,给了小二饭钱站起身来。
乖乖,这不看不知道,来之前还是有点空位的酒楼现在爆满了人,一直坐在角落吃是没发现,身边的大汉已是撑得受不了了才放下手中的第四碗遗憾的离开店子,而他的座位立马被另一个人占据。
虽然这场景很夸张,但是这味道确实难得。采和知道古代美食没有现代的口感好,对这酒楼里的羊肉泡馍比其他人多了些抵抗力,不过……看到人潮涌动的酒楼,采和擦把汗。
我还是赶快去上班比较保险。
“武老板,您的想法没错,看来办酒楼果然盈利大。”
“傻子,一般的酒楼有多少利益可赚。米囊花的果实泡出的汤汁配上的菜肴才是最诱人的利润。”
“小的不才,知错了。”
“嗯,今天的试验看来不错,明儿把其他饭菜里汤汁里也加上米囊花的果实泡制……记住,要少果多汁,这样不至于上瘾,官府也不好追究。”
“是是……”
“下去吧。”
酒楼上层,一个仕子样的青年倚窗看着楼下哄闹吃食的人群,阳光映照的面容俊逸,可那阳光照不进的眸子里闪现的确是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残酷光芒。
万般皆下品,唯有利字真。
那么,这钱该是能好好赚上一笔了吧。青年打开手中的折扇,笑容一派清雅高洁。
作者有话要说:俺是勤快的人,每天更文不懈
希望点击和收藏也能像我这般勤快增长
那首章点击和收藏好像昨天今天两天没动过啊喂
24
24、第二十四章 白月光 。。。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现在才来!”如今被包下的小鸣格外清闲,那昨天的佳公子看来不会这么早到,小鸣身体上没了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改为精神上与蓝采和的斗气。
你真是上辈子与我有仇吧,怎么就看我不顺眼。采和揉揉因快速奔跑而发疼的肚子,不耐烦的打了个嗝。
“哎呀,这什么味道啊!”小鸣正对着采和被喷了个正着,此刻不知从哪儿掏出个黄手帕捂住半张脸皱眉状。“刚吃完三碗羊羹,味道挺不错的,鸣少爷要不也去试试,那儿人都堆起来了,全是去吃的。”采和对小鸣这副德行实在是有点想眼不见为净直接走人的冲动,可碍着好男不和伪娘斗,头皮一麻也忍下来了。
可惜小鸣看到采和黑脸就是心中倍爽,这会儿又开始瞎折腾幺蛾子:“我才不去,身材要紧。你怎么那么能吃,小心长成肥猪没人要!”
两人就站在大门口,小鸣本就是个软骨头走哪儿靠哪儿,这会儿就这么拿着黄手帕掩住半张脸娇羞万分的靠在采和身上。
被靠的这个瞅着进进出出的人来回打量就火冒三丈。
故意的是吧!采和算是明白这位怎么对不会和自己对盘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要face一回。
眼一闭一发狠,采和右臂一弯箍住小鸣不足一尺七的小蛮腰,左手食指勾住小鸣下巴表情暧昧:“哈~鸣少爷,小爷我是吃不胖体质,你就自个窝被子里羡慕吧!”
这场面,旁观者看来就是个故作姿态、不男不女的小倌被不是女扮男装就是男生女相的人抱着调笑。最不知说什么的是那抱着的不比小倌强壮多少,一对少年暧昧厮磨,看上去真不知是谁占谁便宜。
“你……故意的!”小鸣被蓝采和这近前一哈气熏了个头晕眼花,脸刷的变色,看上去比手中的黄帕子还难看。采和笑笑松开手,“我不是做不出轻薄事的人,鸣少爷不要老招惹我,要是霸王硬上弓我想以少爷你的小身板是对付不了的。”
留下脸色难看的小鸣守大门,采和遍体舒畅的走进大厅。
看客们欣赏到两位秀气少年的暧昧表演感到满足,接着该干嘛的干嘛去。
“鸣少爷,别站门口挡路了,回去打扮打扮,等会儿左少爷可就来了!”龟公见状走上前来拉住小鸣,“呀,你不用管了!”小鸣狠狠跺跺脚,猛力甩开龟公的拉扯转身跑进屋。
“我见世间人,生而还复死;昨朝犹二八,壮气胸襟土。如今七十过,困苦形憔悴;恰似春回花,朝开暮落矣……”采和闭上眼,轻轻哼曲。飘渺的歌声围绕着众生调笑缓缓升高,渐渐消失在空中。
拿上今天的薪酬,采和满脸笑容走出大门。
“蓝采和……”黑暗里轻轻的呼喊带着沉重的意念,尾音不似自己平常喊人名那样轻轻向上飘,而有着掷地的质量感。“嗯?”采和隐约觉得熟悉,整理下面目表情,回了头。
“启明星?”虽是熟人,可采和对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鬼怪出现还是大为吃惊。“嗯……”启明星有着老三的风流相貌却没有老三的轻佻气质,始终冰着一张脸又加之话少,桃花眼配上暗色淡光眸没半分情意透出,反而给人要拉下深渊的错觉。
“有事吗?”采和转身走近了问道。“要回去吗?”“是呀。”“我送你。”
啥?我没听错吧?!采和被启明星神色不变语调依旧冰冷的三个字给砸傻了。“……你,送我?”磕磕巴巴重复了遍,采和嘴角抖得厉害。
“嗯,我送你。”启明星看着采和,屋檐上灯笼发出的昏黄光线被他的黑瞳吸进,采和突然觉得启明星的眼睛就是两枚小型黑洞,任何的光线照进只能被同化为黑暗,那双黑沉的眼珠透不出人的生气,也发不出绚烂的光芒。
“我是男生用不着吧?”采和向后退了一步,气焰刷刷地向下降。启明星看看采和强拉起的嘴角,抬头看向灯笼:“只是每日很孤寂……找到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想一起多处处……”
采和看着启明星被照亮的脸,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却感觉到股冰凉气息里含杂着落寂的空洞,暧昧的光线柔和了启明星本身的冰凉气质,两张相似的脸好像有了交错。
采和本就性子柔软,这会儿仿若故人来晃神间想起过去种种,心情不由产生变化。孤魂的苦楚采和知道,一时心软,松了口:“那么,走吧……”
夏夜的风带来清爽的触感,顶上的天空并非纯黑色,黑沉中透着无垠的深蓝。没有被污染的空气很清新,也带来了满天星光。
采和很久没有这样有人陪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