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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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连环-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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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馨祈也在不久后离家出走。至少那时许长海是这么认为的。
许长海报警后,找到了许馨祈,发现她自己租了一间屋子,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她过得还不错。张丽自己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她工作后存的钱,在死后不知为何给了许馨祈。许馨祈就是用卡里的钱租的房子。在警|方的协助下,许馨祈不情不愿地跟着许长海回到了许家老宅,毕竟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话语权?不过,正如许长海预料的,许馨祈没几日又离开了。总之,几个来回后,许长海也算是明白,自己的孙女不是赌气离家出走,而是不想再和自己住在一起,自己没有帮她找出害死张丽的真凶,没有给张丽一个公道。只要找到许馨祈的住所,过阵子她都会搬家。于是,许长海也就不管了,只是定期往张丽的银行卡里打钱。
许长海的妻子也在许馨祈九岁的时候去世了。不过仪式相当简略——儿媳已经死了,儿子不在,孙女也未到席。

不知不觉,许长海又泪水涟涟。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们一开始就注意到慕慕,说不定慕慕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来;要是没有这样的事,说不定慕慕也不会失踪,祈祈也不会变成这样,我老婆也能多活几年……”
苏念拍拍许长海的背,虽说整个过程疑点重重,但陈年往事无从追究,当年的人也只剩下两个,许长海更老了,说句难听的:不知道哪天就要入土了;而许馨祈也几乎成了反|人|类分子。
陈麒霖听得感慨万千,不过也有些疑问,问道:“当年许慕失踪,你们有报警吗?”
许长海点头:“报了,也贴了寻人启事。不过说了慕慕的情况后,警|察也分析了他可能精神不正常,之后也没有找到人。”
“那到底是不是许慕的药剂害了张丽呢?”
“因为我们一直没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所以张丽的尸|体也没验,直接火化了。我们去问慕慕的时候,他也没有回答。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是那阵子慕慕的表现确实就像、像个疯子一样,有时候在屋里一整天连饭都不吃。唉……”
苏念问:“当时许慕在房间有什么和外界联系的方式吗?比如说电脑、手机、电话?”
“嗯,当时慕慕有一只手机的。”
“还能找到吗?”
许长海摇摇头:“他出门的时候总是带着的。”
“那当时许慕的房间还在吗?”
“在,里面的东西我们也没有碰过。”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许长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可以,跟我来吧。”

老宅院落里栽着的迎春花已经星星点点开了起来。
许慕的房间真的是宅子最角落的一个房间。不大,放在电视剧里就是一个小柴房。
陈麒霖走在前面,看着许长海打开房门,一阵灰尘扑上来,忙后退几步。
苏念挥挥手赶走些灰尘,跟在许长海后面进去。
就像个小型化学试验室。各种玻璃器皿、铁架、溶剂,很齐全;旁边还有一个书柜。
许长海站在门口说:“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看吧。”
苏念看到桌上有些废纸,拿起来吹了吹,上面都是些化学结构式,还有些潦草到辨不清的汉字。
“许慕出去的时候有带着包吗?”
许长海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是带着的。”
陈麒霖打开书柜,看看里面有什么书。书名中基本上都有什么“化学”、“药理”、“成分”的字眼。
“哎,苏念,来看!这里有一本许慕的日记!”
不仅是苏念,连许长海都很激动,凑到陈麒霖身边看。
日记开始的字迹非常清晰,记录了许慕一周周发生的事情,平淡却有着淡淡的幸福感。到19XX年10月的一周,许慕的日记上写道:今天在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试剂,这还是工作以来第一次出差错,但却合成了意想不到的成分,有待研究。
之后,许慕的字就开始杂乱起来,接着写了几张纸也就没有了。
天已经有些黑了,苏念拿起桌上的几张纸,问许长海:“我们可以把这几张纸带走吗?”看许长海抱着日记本的样子,苏念也不指望能带走日记本了,反正日记本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指向性。
“嗯,你们拿走吧。”许长海抚着日记本的封皮,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最珍贵、最值得收藏的。很多事情经过时间的积淀都会改变,唯有那份亲情不变。儿子的成就是父母的期盼、骄傲,但假如用儿子平安的一生来交换,恐怕没有哪个父母愿意。陈旧的日记本在苏念、陈麒霖这些陌生人眼中,没有价值,但是里面记录的点点滴滴对于许长海来讲,就是看一万遍都不会腻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
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瞒,瞒,瞒。
好恰当!
PS:又收到私信说有不良内容了。。。好痛苦!我没写肉啊!ORZ。。





第21章 血腥眼镜
苏念和陈麒霖回到局里,从许家拿来的纸苏念觉得还是回昌白县给所里的胡一怪看看好了。胡一怪是刑警队的法医,“一怪”就是怪在行为举止上。人挺好,就是也成天钻在实验室,基本上手不离刀、话不离尸;李新立见到胡一怪会大叫着逃走,让人倍感不解。
找到郑浩的时候,他一脸沉痛地说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地上的血液还有抽屉里找到的一部分骨头,DNA和在钱潇潇家找到的头发毛囊的DNA是一样的。还有苏队你说的眼镜,我们去问周正宇拿过来了,全部取样后发现,红色的漆面里同样含有钱潇潇的DNA,目前怀疑是融入了钱潇潇的血液;镜架完全由钱潇潇的骨骼打磨……”
陈麒霖听得毛骨悚然,苏念倒没有什么大反应——钱潇潇已经死了,不是早就料到了吗?只是,没想到……许馨祈也真下得去手……
“通知家属了吗?”
“已经通知了,唉,估计就快到警察局了。”
苏念拍拍郑浩的肩:“好好做好安抚工作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越来越危险的。怎么,我们走了之后许馨祈有没有再说点什么出来?”
“唉,是呢!家属估计要打人了。这么大个女儿死了连全尸都没有,只剩下几块骨头了……许馨祈一直坐在里面呢,没啥动静。”
“那副眼镜现在在哪里?我还想去看看。”
“在检验科放着呢,你们自己去吧!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会儿应付家长了……”郑浩晕乎乎地往外面走。
陈麒霖有些惊讶:“苏念,为什么还要去看那副眼镜?”
“有点东西还需要确认一下。你要一起去吗?不去的话你先回车里吧。我看一下就出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县里去了。”
陈麒霖跟上苏念:“还是一起吧!”

苏念只是想去确认一下眼镜是否还有异状。
眼镜就放在检验科一进去的办公桌上,鲜亮的红漆被刮掉一块,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不过,不再有黑雾裹着。
检验科的副科看到苏念,笑嘻嘻地说:“苏念啊,你怎么就想到让我们检验一下这副眼镜啊?”
“哦,因为这不是许馨祈想着法子一定要送给周正宇的嘛,我就想着应该有些问题。”苏念早准备了说法。
不过陈麒霖这下可就看出来了,苏念说的是借口。虽然苏念因此在意这副眼镜也合情合理,但是在苏念看到眼镜后,就能够带着他直奔许馨祈的住所,光这一点就让陈麒霖觉得苏念有秘密。不过,他并不想问苏念,他希望有一天苏念能够自己跟他解释。
“还挺厉害的嘛!小郑都跟你们说了吧!也不知你是真的歪打正着呢还是深藏不露啊!”
苏念摸摸鼻子:“哪里,运气好罢了。我和小陈准备回去啦。”
“行,你们去跟朱队说一声就先走呗。”朱明武朱队是局里刑侦科科长,这次借人也就是朱队定的。
找到朱队,他已经了解了些情况,对苏陈二人说:“这案子也算是结了,许馨祈就算不开口也是铁证如山。你们先回去,后续的事情就我们来吧。”转而又称赞道,“小苏办案是越来越厉害了,找机会我让老张把你调上来得了,省得两边跑来跑去的。”
一边陈麒霖听得跳脚:可别啊!虽然苏念调上来是好事儿,可是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到苏念身边的呀!
苏念笑道:“可别!现在我家全在县里,你把我调上来不是增加我日常开销嘛。”
朱队呵呵一笑:“开销算个啥,我给你报喽!”
苏念打着哈哈和陈麒霖出去了。

许馨祈坐在小黑屋里,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一些光。如果谁朝里面看一下,或许会以为是贞子坐在里面。
她这些年来也一直在研究着化学、药理。
她一直记得,张丽在临死前跟她说的话。那时候,许慕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张丽。
张丽对许馨祈说:“祈祈,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爱情是一种可以战胜死亡的力量。但是,妈妈现在也有些后悔,妈妈还是胆小的,没能够克服心里对死亡的恐惧……你也不要怪你爸爸……”
张丽说得断断续续,就连思维恐怕也有些跳跃;许馨祈当时并不太明白。当张丽说到这里的时候,抬眼看着许慕。许慕一步步走到张丽的床前,举起准备好的针筒,凑近张丽,眼里闪烁着光芒。
许馨祈看着许慕慢慢将液体推进张丽的体内。她不知道许慕究竟要干什么。
直到张丽瞪大眼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直到张丽慢慢垂下手臂不再动弹,直到张丽涨红的脸恢复惨白,许馨祈反应过来,拉扯着许慕的袖子尖叫:“你为什么要杀了妈妈?为什么?!”
许慕呆呆地看着张丽死去,整个过程就像是自己揉碎了一枝枯萎的玫瑰:“失败了,失败了……”

许馨祈经常会想起张丽死前的那番话。
有些时候很奇怪。你种下了一颗你以为是夹竹桃的种子,结果出的苗却像极了曼陀罗,你继续灌溉,植物长大开花最终长成了猪笼草。完全不沾边儿的东西就出现在同一事物的不同时间轴上。
许馨祈以为她会一直恨许慕、一直恨到自己能够杀死他;但是她从未忘记过张丽说的话。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就像是给仇恨的种子施一次次肥、浇一罐罐水,小小的种子长着长着,就长歪了。
“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我看到了爸爸杀死了妈妈……但妈妈说不是这样,不是我看到的这样……
“爱情是一种可以战胜死亡的力量……”妈妈爱着爸爸,可是战胜死亡了吗?
“但是,妈妈现在也有些后悔,妈妈还是胆小的,没能够克服心里对死亡的恐惧……”后悔什么?为什么没能够克服心里对死亡的恐惧就是胆小的?妈妈在害怕什么?
“你也不要怪你爸爸……”不要怪……
许馨祈在脑中想了成千上万遍,就这样让仇恨变成疑惑,疑惑变成扭曲的审美观、价值观。她觉得,张丽是自愿为许慕牺牲的,为了许慕的研究,但是临死前却后悔了;爱情是种伟大的力量,能够战胜死亡,张丽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坦然面对死亡,说明张丽还不够爱许慕;不要责怪许慕,因为许慕只是为张丽有所保留的爱情画了个句号。就像是一种私刑,自己动手来惩罚这种不忠。
许馨祈离开许家老宅并不是因为恨着许慕、恨着许长海,只是她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来发展自己的“事业”。

她不过就是试了试钱潇潇对周正宇的感情——他们一直结伴出现在学校的各个地方,班里的同学也都很看好这对情侣。于是,许馨祈就问了钱潇潇一句:“你愿意为周正宇去死吗?”
钱潇潇的反应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一脸震惊,压低了嗓子说:“怎么可能?!你有病啊!”若不是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光,钱潇潇怕是要叫出声来了。难怪,班级里一个孤僻到不和人说话的同学,突然有一天凑到你面前,阴仄仄地问你,“你愿意为你的男朋友去死吗”,你肯定也觉得这人是神经病,哪怕他是年级第一。
许馨祈却因为这句话给钱潇潇打了个叉——没有战胜死亡的爱情,应当绝对扼杀!于是,许馨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迷药,扎到钱潇潇的颈部。这个迷药是许馨祈自制的,效果相当好,在药剂注射进人体后一分钟不到,就会神志不清,任人摆布,而且是直接损坏脑神经,完全没救。这很符合许馨祈的口味。
放尽血,切成块,用小宠皮囊斑虫食其肉,露其骨,许馨祈一笔一划作出镜架设计图,用锉刀、锯条等工具从头骨、胸骨、肱骨取下合适的部分,打造出了最圆滑、最舒适的镜架,以血液为染料,晶状体为镜片,做出了最为血腥的平光眼镜。
不过,自己拿着它可没有任何用处。许馨祈的最终目的还是让周正宇戴上它,让他能够和他喜欢的人一直、一直在一起。正因为钱潇潇的爱情不够美丽,许馨祈把它升华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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