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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扬又顺着却生背上的脊椎摸了摸,又检查了四肢和其他地方,确认他没有伤到要害才松了口气。心中刚想问却生怎么会伤这么重,脑海中就忆起了那天遥影的话,五日后的晚上是却生渡劫的日子。算了算时间,昨晚刚好是第五天!
他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周子扬不由一阵懊恼,明明都打定主意那晚在借寿坊住一晚的,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手下温暖的身体动了动,却生动了动头醒了,眨了眨眼,见周子扬已经醒了过来,立刻蹦了起来,用头去蹭他的脸,还舔了几口。
这下连洗脸都省了。周子扬心想,伸手阻止了却生的热情。虽然被舔也不是很难受,但是却生太过兴奋,动作太大,扯动了他身上的伤口,让他痛得脸都青了。
“好了却生,你身上还有伤,别这么大动作。”
却生听了却摇摇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什么大碍还原地蹦了几下,又在房间里跑了两圈,期间还撞坏了两台仪器。周子扬虽然很是担忧,但看他这么精神的样子,也知道他是真的没事才放了心。
身体还是感觉很疲惫,没什么力气,只是没有再感觉头晕。看了看却生,他很是乖巧地坐在自己对面,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像只宠物犬。昨晚已经问过了却生,但是原形的他似乎说不了人话,还是留着回去问遥影好了。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周子扬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似乎察觉到了周子扬的情绪不好,却生坐到了他的身边,低头蹭他的脖子,想要安慰他。周子扬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却生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昨晚太黑他又太累,没有注意房间里的情况,现在看来还真是惨烈,这样的情况,周子扬会受这么重的伤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不知道是这里的哪一个伤了他,不过既然两个都死了,也就算了吧,幸好周叔叔没死啊。
又坐了一会儿,周子扬恢复了些体力,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坐得太久血液不循环,有一点头晕,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却生投来担忧的眼神,周子扬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周子扬走到了楚正天的遗体旁,昨晚打斗留下了不少伤痕,此时也早已没有流血,他脸上还带着一个幸福的笑容,虽然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楚正天的表情,但这样看着,也算是给活人一个安慰吧。遥影说过,借寿的人死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没留下,连一个留给生者缅怀的魂魄也没有,彻底消失于世上。
周子扬起身,走到张研身边,那人也是仰躺着的,脸上是得意的大笑,连眼都没闭上。对于这个人,若是只在普通领域研究的话一定能有一番成就的。他有一颗适合做科研的执着心,能够全心投入,但命运却让他走偏了路。现在张研死了,周子扬对他的感觉既是厌恶也是可怜,可是再怎么样他也死了,死得很彻底,连一个能让周子扬来发泄的魂魄也没有。
张研手里还有一个笔记本,周子扬记得昨晚张研观察着自己的反应时就是在这个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他心中好奇便拿起了那个笔记本。样式很老的黑色硬皮的笔记本,比巴掌大了一点点,很厚,也很旧,看得出来经常被翻阅,但还是被小心地保养过,没有一个缺角。
翻开封皮,里面还有某单位的签发印章。周子扬慢慢地翻阅着,里面全是张研的一些笔记,从最早的一些名家经典著作的摘抄到后面自己的一些见解,最多的却是关于肌肉潜能开发的探究与灵感,还有一些资料摘要。这是一本研究笔记,周子扬从中看到了一个专注的研究者的灵魂,但是越往后翻,那些理论也就越疯狂,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句“老子一定要成功!”“那些混蛋家伙!”“新发现!”之类的批注。日期记录在五年前张研借寿后的那部分,张研无意间从自己身上采集的样品中培育出了一种被他命名为“K”的物质,他发现这种物质能够增强人体的肌肉力量,这点他在自己身上做过实验,也解释了为什么张研一个五六十岁的人却如此精力旺盛的原因,但这种物质的作用时间并不长,他定期都要注射一次。之后又经过了他的不断改良与实验,终于让他知道了如何让这种物质在身体里终身发挥效果,也成功研制出了成品,也就是昨晚的那两针筒里的东西。
再翻一页,里面附上一张折叠过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配制药剂需要的材料和具体的制作方法还有注意事项。过了那页,就是最新的,是昨晚张研观察他注射了药物之后的反应所写下的。
这本笔记如果拿出去,会受到很多人的疯狂追逐吧。
周子扬默默地合上了笔记本,走到了房间里的老旧炭炉旁边,里面没剩多少炭,火也变得很小,几乎就要熄灭。周子扬蹲了下来,打开笔记本的封皮,将那些纸页一张一张扯下来丢进了炭炉里。纸刚落下就燃烧了起来,一张一张地堆积,让原本快要熄灭的炭火一下子蹿高起来,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子扬泛白的脸色,却照不出什么表情,对他来说,这些只是害人成魔的废纸罢了。
一本笔记本足足烧了半个小时,周子扬找了根棍子翻了翻炭炉,确认每一张纸都完全烧成了灰烬才站起身,蹲了太久他又眩晕了一下,亏了却生支撑了他一下才没有倒。
“谢谢,却生。”周子扬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烧的过程中却生一直都静静地陪在旁边,贴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感觉到此时他不是孤独的一个人,还有人跟他站在一起。
手机报废了,周子扬无法打电话通知警察来这边,想了想,他走到楚正天的身边,在他身上翻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手机。幸好楚正天没有设置解锁密码,轻轻一划就解了锁,在联系人里面翻了翻找到了马强的电话,打过去,大概说了说这边的情况,让他意外的是马强居然说楚正天给他留了一些文件,他看了一些,正是这些年楚正天收集的张研的犯罪资料,他现在正在全市通缉张研,听了他的线索就立刻调集人员赶来。
周子扬挂了电话,想到楚正天大概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为了以防万一才留下那些资料给马强的吧。真是固执的人,如果早一点这么做的话,说不定早就抓到张研了呢。周子扬看着地上的楚正天,无奈地笑了笑。
外面阳光很好,周子扬走到门口,太过刺眼不由得伸手遮了一下,也就在这时感觉到一阵眩晕,支持不住往前栽倒。
却生眼疾脚快地在他身前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周子扬那高大的身体压得他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但他还是撑住了。回过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周子扬,他叫了叫没得到任何回应,心中担忧如同被丢了石子的平静湖面,一层一层蔓延开来。想了想,却生还是托起了周子扬,往借寿坊方向飞奔。
这个时间路上的人不算很多,而且这里又是郊外,人就更少,也幸好那老屋离借寿坊所在的地方不远,却生才能一路都没引起人的注意。一路奔跑,他一直都在担心周子扬的情况,恨不能自己生一双翅膀一下子飞回去,终于,跑了二十多分钟,借寿坊的大门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意识朦胧中闻到一股淡雅清香,那味道很是好闻,让他的意识渐渐清醒。睁开眼就看到精美的雕花床顶,让周子扬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位置。身上很清爽,伤口也被处理过了,没有再头晕,看来又给遥影添麻烦了啊。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圆桌上的香炉顶上冒出袅袅青烟,房内却没有其他人。
周子扬一手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了自己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上身,活像个没有完成的木乃伊。遥影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绷带绑得恰到好处,伤口也奇迹般的不痛了,抬起手闻一下,似乎还有上次遥影给他擦的那种药的清香。心里一阵柔软,周子扬笑了笑,但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衣服呢?又掀开了被子看,连裤子也不见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
遥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到房内床上正掀开被子一脸无语装的周子扬,他也是一愣。
开门声惊动了周子扬,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就看到睁大眼的遥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遥影别开的脸上微微红了。正奇怪,随即门外吹来一阵风,他顿时一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况。连忙拉下被子将自己下身捂好,才对着遥影尴尬道:“你,来啦。”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这里明明是遥影的房间,说什么你来了啊!
遥影似乎没在意,只是侧着脸嗯了一声。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周子扬的脸色,关切地问:“你感觉怎样?”
“挺好,我睡了很久?你又救了我一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只睡了半日,这都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介怀。”
话音落下,房内就安静了,香炉内的熏香还在慢慢燃烧着,烛火轻微闪烁了一下发出一点声响,周子扬的眼神也跟着闪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怎样了,自己什么时候倒下的?马强他们找到那个屋子了吗?案情呢?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让他无法安心地躺在这。
“遥影,可以麻烦你借我一套衣服吗?自己那套应该也无法穿了。”
遥影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伤还没好,还是多休息一下的好。”
周心里暖洋洋的,遥影在关心他,虽然知道遥影关心他的原因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是还是很开心。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周子扬也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他自然会诚实地面对它,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一个自己喜欢,想要陪伴的人,怎么能因为他跟自己一样的性别而放弃呢?即使是不被世俗所肯定,但每个人其实都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活着的,别人的看法无法改变,那就试着不去在意就好,而且看了楚正天和张研的情况,他知道命运实在太难说了,要是再苦苦压抑自己那人生真的太无趣了,他可不想再像他父亲那样错过再去找回。遥影,他是追定了!只是,该怎么追呢?
“外面的情况还不清楚,我没法静下心,等我确定事情结束了再来这里静养,好吗?”
对他突然转变的带着柔情的语气感到一阵奇怪,但遥影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淡淡道:“随你便是。”说完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套休闲装和围巾,放在床边就出去了。
周子扬本来还担心遥影的衣服比较小他穿不上,但拿起来看时他就知道遥影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啊。摸起来很柔软,不像平常见的材质,大小跟他很和,像是量身定做。衣服不厚,穿起来也很轻巧,但保暖性很好,再围上那条棕色围巾,全身都暖了。
出了房间,外面还是艳阳天,但已经是下午了。到外面大厅里先跟遥影询问了却生的情况,知道他没什么事,只是累了还在睡就跟遥影道了别。凭着早上出来看到的景色,知道了那小屋的位置,周子扬打了个车过去,还没到地方就见围了警戒线,几个警察在外围站岗。停了车。周子扬才反应过来一点不是自己的衣服,身上根本没钱,迎着司机凌厉的视线正不知道怎么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这警察办案呢,无关人员赶快离开!”
是小叶!周子扬长出了口气,摇下车窗喊了小叶一声。
“啊!周医生!马叔找你好久了,电话一直打不通,他都要急死了!你快跟我进去吧!”说着就要来拉他。
周子扬示意虎视眈眈的司机一眼,但小叶还是没开窍,他准备明说,刚咳嗽一声,司机大吼一声:“警察就可以坐霸王车了吗?给钱!”
小叶被吼,下意识地掏钱,看来平时经常被喝喊啊。带着周子扬穿过警戒线,小叶一路上都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马强有多心情不好,多摧残人。
到了房内,好几个警察正在忙碌,现场已经被份成好几个部分,马强站在楚正天的尸体旁,一脸凝重。
“马叔,周医生来了!”
马强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周子扬,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痛惜,沧桑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周医生,你好啊。”连声音也是很累的样子。
“马警官,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其实这是废话,马强的样子,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好。
马强揉了揉眉心,道:“没事,对了,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没人敢保证你离开的这短时间里现场有没有被改动过,可以告诉我你报警之后去了哪里吗?”
周子扬心道不好,他总不能说是去了遥影哪里吧,就算他这样说了,他们也没法取证啊。心思转了转,道:“当时我身上有伤,就打了电话让朋友来接我去处理伤口,我是往外走了一段路跟他碰头的。因为伤口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