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随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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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随风而来-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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跗M泽难堪的话,于是一路上故意与王芃泽和林慧珍拉开距离,把林佳卉拖在后边。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都累了,就下去到一个山坡上吃东西。这一天阳光明媚,山风柔柔地吹过山坡。林慧珍望着远处阳光下的树林,突然间思绪又回到了那无法重来的、记忆中的青春年少。她问王芃泽:

  “你还记不记得年轻时你唱给我听的那首歌?”

  王芃泽问:“哪首歌?”

  “就那首英文歌。”

  王芃泽“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林慧珍又问:“你再给我唱一遍好么?”

  王芃泽为难地向四周望。

  “不要了吧,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唱歌。”

  可是林慧珍似乎闷闷不乐,王芃泽注意到了,又看到山坡上并没有其他人,柱子和林佳卉在远处坐着吃东西,于是回想了一下,轻轻哼起一首英文歌:

  ……林慧珍流泪了,她支撑不住那些前尘往事,于是默默地向王芃泽倾斜过去,将头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这一幕,远处的柱子和林佳卉都看到了。

  柱子黯然神伤,他想王芃泽和林慧珍年轻时一定是一对儿让许多人羡慕和嫉妒的情侣,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娇小聪明。

  林佳卉生气了,憋气憋得胸脯一起一伏。

  林佳卉凶巴巴地问柱子:

  “你的叔叔是不是爱上我妈了?”

  柱子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叫人烦透了,立刻不客气地回敬道:

  “你刚好说反了吧。”

  林佳卉又问:“你叔叔没有老婆孩子么?”

  柱子心中一凛,道:“有啊。”

  林佳卉冷哼一声,板着一张小脸向山坡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赶紧离开北京吧,再也不要来我家里。”

  柱子跟上林佳卉,问:“你怎么会对我叔有这么大意见?你的爸爸呢?”

  这句问话让林佳卉更不高兴了,小跑着到了山坡下的一条小溪旁,脱了鞋,站在水里撩水。

  “我爸在老家呢。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不允许你叔叔接近我妈,我们家已经够乱了。你们最好明天就走。”

  柱子道:“我们本来就打算明天走。”

  林佳卉突然喊道:“哎呀,水里有鱼呢。”

  柱子气呼呼地站在一旁,突然间很想知道以前的事,就问:“你爸爸妈妈和我叔,你知道他们三个年轻时是什么关系么?”

  “我当然知道。”林佳卉一边忙着围堵一条小鱼一边说,“我爸当时是生产队长,经常照顾我妈。你叔是个什么活儿都干不了的小青年儿,也喜欢我妈,后来竞争不过,就离开了。”

  柱子知道林佳卉满口胡话,但也从她的话中猜出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心想林慧珍是个把事业看得比爱情重要的人,一定是迫于生存压力,才嫁给了生产队的队长,这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所以能够回北京的时候,林慧珍毫不犹豫地离了婚。

  林佳卉喊起来:“快,快,游到你那边了,你快帮我捉住它。”

  柱子猛地伸手进水里,狠狠地抓住了一条手指般大小的鱼。

  那条鱼在柱子的手里“吧嗒吧嗒”地摆动着身体,林佳卉惊呆了,问:

  “你那只手在残疾之前,也能这么灵活么?”

  柱子点点头。林佳卉叹气道:

  “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手,残疾了太可惜了。”

  柱子把鱼扔回水里,大声道:“我不是残疾人。”

  说完转身要走,林佳卉喊住了他,说:

  “明天你们要走,我妈肯定会去送。我要拖住我妈,你也想办法看好你叔,不能让他们再拉拉扯扯了,这样下去,会把两家人都害了。”

  柱子想了一会儿,考虑到送别的时候王芃泽说不准真的会头脑一热给林慧珍留下什么承诺,就回答说:“好吧。”

  晚上柱子对王芃泽说:

  “叔,我还没见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呢。”

  王芃泽拉亮了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给柱子看。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照片,在照相馆里拍的,王芃泽和妻子端端正正地坐着,身后的布景上画着椰子树。可能是照片色泽的缘故,王芃泽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强硬,他的妻子则完全没有笑容,怀中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柱子听王芃泽说过好多次这个婴儿的名字,叫王小川。

  王芃泽笑着问柱子:“我的儿子可爱吧?”

  柱子“嗯”了一声,仔细看照片中王芃泽的妻子,眼神木讷,长相粗俗,与王芃泽根本不是一种类型的人。柱子满腹疑问,指着照片试探着问道:“阿姨看起来很年轻呀。”

  王芃泽似乎不愿多说自己的妻子,只简单地回答道:“是呀。”

  柱子又问:“林阿姨的女儿都上初中了,怎么你的儿子才3岁?”

  “出生的晚,当然就小了。你问的这叫什么问题呀。”

  柱子又问:“阿姨一定很贤惠吧?你和阿姨是怎么认识的?”

  王芃泽觉得柱子似乎想要知道别的什么事情,不高兴了,把照片拿回来,不耐烦地回答:“这孩子,你今天怎么了。”

  柱子心里的担心又增加了几分。他敏感地察觉到王芃泽的婚姻就像林慧珍的婚姻一样不幸福,毫无爱情可言。他担心的是王芃泽已经滑到情感漩涡的边缘却仍然毫无察觉,如果林慧珍开口要求和王芃泽在一起,不知王芃泽将会陷入怎样的挣扎中。

  第二天一早,王芃泽和柱子跟着林慧珍一起到医院去拆石膏。王芃泽依然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待,很快林慧珍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身来,兴奋地对王芃泽说:“芃泽,你可以看到我的水平了。”

  林慧珍把手术室的门打开,柱子走出来,两只手臂对称地垂在身体两侧。

  王芃泽站起来,惊喜地望着柱子上下打量。那只左臂虽然还缠着薄薄一层纱布,但是仍然能够看出恢复得相当完美。王芃泽蓦然发觉柱子已不是自己第一次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个模样,此时的柱子,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眼神里多了许多沉稳与从容,身材匀称而强健,帅气而憨厚地站在自己面前。

  王芃泽若有所思,傻傻地笑着,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问柱子:“觉得怎么样?”

  柱子回答:“好像有一点点沉。”

  “肯定会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你的胳膊里植入了一根金属呀。”

  王芃泽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只是带上了几分伤感。

  “不过已经很好了,出乎我的意料了。”

  林慧珍叮嘱柱子道:“以后还是要小心保护这只胳膊,不要搬重物。里面的那根金属,贵得跟金条似的。”

  林慧珍又问王芃泽:“真的决定下午走啊?”

  王芃泽回答:“是啊,已经耽误很多工作了。”

  林慧珍说那你们先回家休息一下,下午我请个假,去火车站送你们。王芃泽说不用了,请假干吗。林慧珍说不行,一定要送。

  中午王芃泽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林慧珍回到家时,看到柱子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放在沙发的边上。林慧珍笑道:“柱子你急什么,阿姨给你和你王叔叔各买了一件衬衣,待会儿你还得把行李打开重新装。”

  王芃泽看了一下衬衣的牌子,笑容消失了,问林慧珍:“你怎么买这么贵的衬衣。”

  “我乐意。”林慧珍把王芃泽的衬衣抖开来,递给王芃泽,道,“你穿上试一下,我看合适不合适。”

  王芃泽脱下旧衬衣,穿上新衬衣,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柱子愕然,心想不都是白衬衣嘛,怎么会区别这么大。

  林慧珍笑道:“还行。买的时候我在想,你现在穿衣服应该比以前大一号,现在胖了嘛。”

  林慧珍要柱子也试穿一下,柱子不想试穿,心想林慧珍也就是礼貌性地说一句而已。果然,林慧珍不再勉强,笑道:“不想试就算了,我是以你王叔叔的号码为标准,你的衣服比他小两号,应该会合适的。”

  这一天,林慧珍新剪了头发。吃完午饭她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出来后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儿,画了淡妆,穿了裙子和高跟鞋,大方地挽住王芃泽的胳膊,开玩笑地问:“我这样去送你,不丢人吧。”王芃泽听了,呵呵地笑。

  就要出门时,柱子感到纳闷,心想林佳卉不是说要拖住林慧珍么,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正想着呢,听到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这个电话机是医院出钱给林慧珍装的,平时很少响,一响必定是要她赶紧去医院出诊。林慧珍疑惑道:“我不是请假了么。”拿起电话听,神色渐渐紧张起来。挂了电话,匆匆过来对王芃泽说:

  “佳卉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她老师让我去一趟。真奇怪,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同学打架呢,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学会打架了。”

  王芃泽急忙问:“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柱子听了,哭笑不得。

  三人匆匆下楼,林慧珍说:“不用。你们先去火车站,我去一趟学校,然后去火车站送你。”

  王芃泽说:“要不你别去送了。真的,好好处理佳卉的事情。”

  林慧珍骑上自行车要走,又回头喊道:“不行,我一定得去。你们在车站等我。”

  王芃泽和柱子坐在候车室里等,靠近门口,这样林慧珍来到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到他们。离开车时间一分一秒地近了,林慧珍还没有出现,王芃泽有些着急,站起来,不安地走来走去。

  柱子问王芃泽:“叔,林阿姨现在还是你的淑?布里迪赫德么?”

  王芃泽望着柱子笑了笑。

  “你不懂,到我这个年龄,已经不再需要淑?布里迪赫德了。”

  柱子紧张地看着外面,心想如果林慧珍没有时间来送行那就再好不过了。

  广播里通知开始检票了,柱子松了口气,提着行李走到王芃泽身边,说:

  “叔,我们上车吧。林阿姨不会来了。”

  话音刚落,柱子敏感地转过头去,看到火车站广场的对面,林慧珍小小的身影正急匆匆地穿过车流往这里赶。

  “来了。”王芃泽轻松地笑,抬脚就要往外走。

  可是王芃泽感觉到柱子拉住了他的手,使出惊人的力量阻止他无法往前走。王芃泽转过头去,看到柱子正望着他,认真地说:“你不能过去。”

  王芃泽疑惑地望着柱子,正要问为什么,柱子激动起来,抢着说道:

  “叔,你忘了你已经有家庭了么?”

  “你说什么呢?”王芃泽无奈地笑道,“我和你林阿姨只不过是好朋友。”

  可是他自己先警惕地察觉到了这句话的不可靠,笑容立刻消失了。那一刻王芃泽惊慌地发现,这么多天来,他和林慧珍之间的许多细节远不是“好朋友”一词能够承担的。

  “连林阿姨的女儿都看出来了。”柱子说,“林佳卉故意骗林阿姨到学校去,就是不愿林阿姨和你再见面。”

  王芃泽似乎搞不明白这突然而来的变化,迷茫地看着柱子,拿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看见林慧珍已经快要走到候车室门口了。

  柱子再一次劝道:“叔,你要是再不停止,你就会害了你的家庭。”

  王芃泽还在犹豫,一时间变得无助了。

  广播里又在催促检票。柱子不能再等了,走过去,又一次拉住王芃泽的手。

  “叔,没有时间了。我们走吧。”

  王芃泽随着柱子过了检票口,转弯的时候听到林慧珍在大声喊:“王芃泽。”他回过头来,看到林慧珍已站在候车室里,一脸震惊地望着这边,瘦弱的身影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满了给他和柱子买来的食物。

  这一幕突然唤醒了王芃泽的记忆,十几年前,当他被下放到西南大山中的另一个农村的时候,被两个人拿枪看守着坐在一辆牛车上,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突然看到瘦弱而倔强的林慧珍穿过农田奔跑过来,手里提着从生产队长家里搜集的干粮,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大声喊:“王芃泽。”

  王芃泽木然地跟着柱子上了火车。柱子找到位子,让王芃泽坐下,他自己用右手举起行李,凑到行李架上放好,然后坐到窗口边,向外张望。

  他看到林慧珍不知用什么方法通过了检票口,出现在站台上,正沿着火车小跑着,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向里望。林慧珍已不再优雅,弓着身子伸着头试图看得清楚一些,风把她新剪的头发吹乱了,她不停地用手撩着,可是越撩越乱。

  柱子突然觉得自己彻底做错了,转过身来惊恐地对王芃泽说:“叔,要不,你下去跟林阿姨说句话吧?”

  可是王芃泽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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