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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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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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昌这个人在萧手下做事时间久了,已经知道大掌柜的规矩,他不想说的事情就不会多问,所以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谈,只是感叹道:“这两件事让吴某不能不对余小姐另眼相看,她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心智只怕比一些大人都要厉害,吴某要不是痴长几十岁,阅历丰富些,还真的要被她时常问出来的那些古怪问题难倒。大掌柜,我看您的意思好象也是有意让她接触回春堂的生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过几年这孩子可能真会成了铺子里离不开的人物。”

萧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确切地说他的内心中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那孩子,如果乐儿是个男孩子该多好,那自己有很多抱负实现不了的话,她也可以接自己的班。他沉吟片刻道:“吴掌柜,锦绣坊你就放心交给苏摇旗,其他的事情你也可以让管事们先照看着。我会尽快选出合适的能干的管事来把几个计划都接手过去,你这些天好好休息休息吧。”

吴家昌脸色惊慌道:“您……大掌柜您……是对家昌什么地方不满意吗……?……”吴掌柜忍不住慌乱起来,听大掌柜的意思,什么都不要自己去做,难道是回春堂不准备要自己了?

萧哈哈笑道:“家昌兄,你误会了,动天是另有重任将托付于你,而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想让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了精神再去办。对了,你抽空去铺子里开办的那处学堂和几个夫子把女真话学一学,虽然未必用的着,但学几句总能以防万一。”

“学蛮子语?”吴家昌满肚子的疑虑,但看大掌柜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苦着脸点点头,只要不让他离开回春堂,去干什么都行。此时的吴掌柜已经把年轻时因为几次会试不第而破灭的雄心壮志全寄托在商业上,眼看着这倾尽自己心血的事业不断壮大起来,他又如何舍得抽身离去。

等吴掌柜行礼告退后,萧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议事厅,闭着眼睛把刚才的谈话消化了一遍,在反思着漏洞错误的同时,更在思索着目前进展顺利的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他想到疑难处,手指习惯地敲击桌面,猛地感到钻心的疼痛从指头处传来,萧拿起手来一看,原来是中午被嫣嫣那张手帕上的细针扎了一下的伤口在发痛,那一下扎的太深了,血倒没流几滴,但那股疼痛到现在还在隐隐发作。想起流血,这又让萧心里一阵触动,前几天没有时间细想,这时才发觉有一个问题自己一直忽略了:既然自己的血液还保持着吸血鬼的神奇特效,使女孩的伤势奇迹般恢复,难道现在这个身体还是吸血鬼?还是自己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萧感觉恶寒涌起,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个问题,但那种恐惧的猜测已经在他心中发芽,只是不知道这份恐惧何时会生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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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江南青衣社第七十五章偶像

魏忠贤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总督太监,他利用天启皇帝明熹宗的昏庸,把持朝政,网罗亲信,号称“自内阁六部至四方总督巡抚,遍置死党。”中国历史上宦官专政屡见不鲜,然而魏忠贤的“阉党专政”有着十分独特的地方,那就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演出了一幕幕魏忠贤个人崇拜的丑剧。个人崇拜在这个时代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个人崇拜的对象并非皇帝,而是太监。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非常畸形的政治现象,把众腐败官僚道德沦丧的丑恶完全暴露无遗。

魏忠贤个人崇拜最为突出的标志是,朝廷内外众多的官员掀起为魏忠贤建造生祠的运动。祠堂,原本是祭祀死去的祖先或先贤的宗庙。现在这些阿谀小人竟然为活着的人建祠立像,就只能称为“生祠”了。这种古怪的新名词完全是人们畸形心理的产物,以满足祭者和被祭者各自的政治功利目的。

生祠的始作俑者是浙江布政使潘汝桢,他为魏忠贤建立生祠,其上表朝廷的奏疏这样写道:“东厂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安内攘外,举贤任能,捐金捐俸,恤军恤民,非但学识纲常之际犹萃其全。是谓人心之依归,即天心之向顺,属兹土莫不途歌巷舞,欣欣相告,戴德无穷,公请建祠,用致祝厘。”云云,通篇都是颠倒黑白的拍马溜须之词,为魏忠贤涂脂抹粉无所不用其极,把虚构的“途歌巷舞”的大好形势统统归功于魏忠贤。对于如此功比天高的神人,皇帝当然要批准为他建生祠了,还特别赏赐了祠匾“普德”。这不仅明白无误地表明皇帝完全同意为魏忠贤建造生祠,而且以题写祠额的方式亲自为建生祠推波助澜,接着潘汝桢便高升南京六部尚书,反应迟钝了点的浙江巡按再想上奏表明对魏公公的忠心已经太晚了,马上被卸了职,连退休的俸禄都没能拿到。

就在天下人还在痛骂阉贼魏忠贤的专权和潘汝桢的无耻时,善于钻营的官僚王远已经以他极端敏锐的政治触觉发现其中蕴涵的巨大利益,又得到回春堂萧动天的财力支助后,他暗示苏州知府成镜晓最短的时间内建造最宏伟的一座祠堂。成在顶头上司和捏着他贪婪喉咙的萧的巨大压迫下,只能马上召集苏州绅士巨商以苏州府和当地百姓共同的名义公告建造生祠。在巨大的财力和人力下,祠堂不过数月已经建成,这时便是重头戏——迎接魏忠贤喜容”(偶像)的典礼时刻到来了。

这日,萧在回春堂内厅里和余乐儿说着话,小姑娘跟着几位掌柜经过几个月的熏陶后,对做生意已经有了点自己的想法,虽然想法很多都非常幼稚,但这只是因为经验的缺乏才导致的结果,这些想法中不乏闪光的金点子,用异想天开来形容她天马行空的念头绝对很贴切。萧有意考问了她几个问题,余乐儿很从容地应答着。几个答案未必让萧满意,但那份从容和富于想象力富于开拓创新的思维让他很赞赏。做生意想法错了亏了本没关系,最怕的就是没有想法,不敢去大胆想象墨守成规,这种人也许对于维护基业很有用处,但绝对不是要实现心中那些巨大抱负的萧想要的人才。小姑娘余乐儿虽小,但以她的那种大胆敢于冲破一切规矩束缚的思想来说,她反倒是萧最感满意的接班人。

余乐儿可爱地皱皱眉头道:“爷,有一件事乐儿好迷惑,连最博学的方是以伯伯都解释不清楚。他们说……只有您才能真正说出其中的道理……”

萧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道:“什么事让我们的‘小神童’都困惑不解呢?”

“就是商盟的事啊,回春堂把好大的便宜都要白白交给他们,而且还免费提供总部场所和组织一年一度成员大会的所有开销,爷,咱们对那些贪婪的家伙太好了……”余乐儿迷惑地道,语气间还有一种对那些贪婪商人的痛恨。在她小小的心中,自从经历了家庭惨变后,除了回春堂的掌柜们外,天下的商人都是像逼死爹爹的周宏图那样的可恶贪婪,她不仅仅是厌恶,还对所有人都生出了一丝恨意。

“哈哈……”萧不禁乐了,这孩子已经开始注意这么大的方面了,看来小姑娘的经商天赋远超自己的估计啊。他微笑着不答反问道:“乐儿啊,我给你出一道题,你从几个答案中选择一个自己认为最正确的。”

看小姑娘好奇地向自己望来,萧笑道:“现在你有一个铺子,投资银钱1万两,然后老老实实辛勤经营,加上运气也不错,没遇到多少风险,一年赚了1万两银子,当然你要是会经营的话或许会赚的更多甚至是翻好几倍,不过十倍10万两应该是极限了,还有一个就是运气不好,碰上风险,结果赔光了。”

余乐儿小小的脸蛋上显出坚毅的神色,认真地道:“爷,如果给我一万两银子,乐儿要赚几十倍,一定不让您失望……”

“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萧看着这个渐渐显出少女轮廓的孩子,那张娇美脸蛋上的坚毅和眼睛中射出的聪慧光芒,让她有一种独特的不同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女孩的魅力,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显出惊人的美丽,如果,再大点还不知道要吸引多少英俊少年的注目呢。萧心中感慨着,嘴里说道:“商人追求利益的目标要放远些放大些,但实际操作过程中就不能那么自大骄傲,谦虚谨慎才是手段。所以在银子没有到手前,永远不要说可以赚多少多少的大话,没用的,说的再虚华,行动跟不上都是假的。第二个选择还是给你一个铺子,但不给你一分钱,不过铺子的名声已经广为人知。这时如果有很多商人要和你合作,他们出钱出人,你出铺子的名号,合股开设铺子,那么一年后你得到的就不是一万两银子,这很可能是十万两,几十万两,一百万两。而这过程中只需要你善于拉拢他们一下,稍微先给他们点甜头,面对这样谦和的合作者,相信会有很多商人愿意和你来一起赚钱的。乐儿,我说的这么明白,你应该知道选择哪个了吧?”

余乐儿恍然地点点头,两眼发光地看着萧,敬佩地道:“爷,我懂了,这就是古人说的借鸡生蛋的道理吧……”

萧目光悠远地看着窗外道:“借鸡生蛋,借钱生钱。赚钱的最高手段是让别人去心甘情愿地为你赚钱,你手段越高,拉到身边的这种人越多,赚的钱也就越多。回春堂在试着走这条路,已经成功了第一步,但,以后的路还很漫长,或许还得需要你们这些接班的孩子们多努力。赚钱是一个目的,最重要的还是能带动起一个阶层来,带动起整个社会的商业发展,这才是商人最高的境界。”

前面的赚钱道理,或许余乐儿还懂的大半,后面什么带动阶级发展社会,她就完全听得一片迷糊。幸好萧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讨论,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道:“乐儿,听说你想要跟着苏摇旗去锦绣坊学东西?”

余乐儿脸微微红了红,小声道:“……乐儿……只是觉得爹娘以前就是经营布绸生意,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多一些,我……我不敢自己做主,还是听爷的吩咐……”锦绣坊女工不少,但毕竟她要是跟着苏摇旗的话,就得每天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这和平日她在回春堂铺子里关起门来和诸位掌柜学习又有不同,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代是要顾忌许多方面的问题。

从内心萧是不赞成她去锦绣坊的,一方面他是顾虑到这孩子聪明绝顶,时间长了难保不发现丝绸挤兑风波的内幕,虽然余家惨事是周宏图所为,但罪魁祸首自己还是逃不了的。萧不是怕余乐儿知道后对自己有什么不利,但,想想那时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满心疼爱的孩子,他还是需要尽量遮掩的。不过最关键的原因是余乐儿女儿身的顾忌,萧自来到这个时代后,他虽然厌恶着一些陈旧的思想,想着凭自己的能力稍微改变一些社会现状,但遗憾的是他自身反而渐渐地受到环境的改变。想到乐儿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难免受人议论耻笑,这些言论少的时候无所谓,但众口烁金,恐怕时间长了对孩子影响不好。萧不想这个孤苦的孩子再受任何的不公平待遇和心灵上的创伤,所以决定还是让她待在总铺为好。

萧知道乐儿受了家庭的惨变后,心里变的非常敏感,最近一心想要表现自己或许也是种急切渴望别人承认自己的畸形心理,所以仔细想好对策了才微笑着开口道:“锦绣坊就要开业,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了,有苏摇旗一人足够应付,我们的‘小神童’应该另有大用才是。这样吧,方掌柜最近忙着教学堂孩子功课,所以商四抢锼τ械愎瞬还矗憔腿グ锇锼伞R院笊堂瞬攀俏颐亲畲蟮姆⒄狗较颍还苁腔卮禾茫跣宸换故羌唇⒌拿髦榫坡ィ偻蛄感校嘣顺穸凶庑┒蓟崾巧堂说南虏慊担侄叶阅闫谕芨撸韵M隳芊⒒映鲎约鹤畲蟮哪芰Α!?br》余乐儿虽然平日受了掌柜们和众伙计很多真心的夸奖,但从来没想到萧会对自己这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厚望,在她心中萧既像爹爹又像哥哥,几乎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了,所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萧重视自己,而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自己这些天痴心妄想的念头原来真的不是梦。乐儿黑宝石般的眼睛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坚强的性格让她低下头掩饰起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道:“爷,我一定向方掌柜好好学习,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萧微笑着勉励了她几句,两人又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谈了半天后,萧道:“今天是生祠迎接偶像喜容的日子,中午我去参加知府成大人举办的典礼。如果有福建的客人来访,你们就先好好招待一下吧。”前些天关海山来信说他的使者不日将会来回春堂与萧会晤商谈事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这几天吧。

余乐儿眼珠转了转,笑道:“爷,听说这次盛会是苏州百年不遇的大热闹,乐儿……乐儿也想去看看。”

萧听了苦笑不己,这孩子还真一点都不像个女孩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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