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连两天,那变异蜈蚣都没有进食,甚至连挪动位置都没有,宽阔的身躯一直挡在道路之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他们面前,陆深只能看见蜈蚣四五个体节,连它的脑袋都看不见。
陆深在这两天时间中去探查了洞穴的其他地方,却完全没有发现出口,看样如果蜈蚣挡住的前方也没有出去的路的话,他们就只能从大坑里“原路返回”了,只是这样会费很多的时间。
更别提现在去那个大坑的道路早被这只蜈蚣完全堵死。
所幸袁霄的腰包里装了几瓶营养液,这才勉强满足了食物的需要,可是再这样下去他们非死在这里不可。
'不行,我去前面看看。'陆深的护甲能量栉也快用尽,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男人将袁霄带到一处较远的地方,将他安置好後道:'等我。' 起身就要离开。
袁霄下意识的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在这样漆黑的状况下,人总是本能的不安,更何况这几天两人一直呆在一起,突然失去了男人的温度让青年有些不习惯。
但他同时也明白,这种依赖是不应该的,自己身为一个德罗,什麽时候变得这样软弱?因此几乎只是一秒,袁霄就放开了手。
陆深明白他的顾虑,男人伸长手臂抓住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安抚性的握了握。虽然他也不放心青年,但毕竟自己是要去查探,再多带著一个人只会更容易被发现。男人这样想著,便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掌,转身离开。
这几天两人也发现这地洞生物非常少,根本就是没有。除了那只大蜈蚣和之前遇见的蚰蜒,他们再没碰上过其他生物,所以陆深这才敢将袁霄一个人放在这里。
青年站在角落,耳边除了死一般的寂静,什麽也没有,让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陆深小心翼翼的飞到洞穴上方,几乎是擦著蜈蚣的身体越过去的,幸亏他动作灵巧,这才没被发现。
远处有细小的“哢嚓”声传来,陆深能听出是蜈蚣辣蘸系纳簟�
男人凝神静气,为了节省能量,他选择在地面上行走,鞋底轻落在土地上,竟然没有丝毫声音,也没有惊动对方。
又往前进了一会儿,他才找到蜈蚣的头部,而那种“哢嚓、哢嚓”的声音也更加清晰明了。
陆深皱眉看著眼前的景象,此时那蜈蚣趴伏在两人坠落的大坑之下,两只勒诜鬯楹退且黄鸬粝吕吹穆瘫В钊寐缴畈荒芾斫獾氖牵侵或隍季谷话咽O碌木迦既搅俗彀屠铮�
它竟然以矿物为生?
怪不得这几天都一动不动。和他们两人一起掉下来的绿冰晶几乎占了整个矿洞的四分之三,如果是以吃这种东西为生的话,即使是这样巨大的身躯,也确实能够吃上几天。
陆深小心的绕过它,一边去前方探索有无出路,一边脑中飞速运转。这只蜈蚣如果能吃绿冰晶的话,就证明它之前也能吃别的矿物──他突然想到,为什麽自己会不知道这只蜈蚣的来历,因为它不是因为几百年的变异而成了这种样子,而是因为吃了什麽才会变得这样巨大!
陆深这才确定,这应该就是自己所清楚的物种──陨铁蜈蚣,这种蜈蚣以吃小的矿石为生,身体虽然坚硬,但威胁也不怎麽大,历史上发现的体型最大的陨铁蜈蚣,也只有三根麽指粗细而已。
现在这只家夥也实在大的超乎常理了!
到底是吃了什麽……
男人站定洞穴尽头,头盔下的剑眉不禁一挑。饶是冷静如他,在看见眼前的山洞时也不禁惊叹。
这山洞里,赫然是大量的红铁矿!
袁霄不喜欢黑暗。
可能每个人心中对黑暗都有一丝抵触,袁霄也不例外。但他想自己还是有点不一样,他不喜欢黑暗可能是因为儿时的一点记忆。
说记忆也不确切,或者更应该说是感觉。青年大约四五岁的时候被左暮捡到,之後就是和师父一起生活的回忆,但在被捡到之前,自己是怎麽渡过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或许有人说小孩子本来就记忆不深刻,但是每次袁霄想要回想以前的事情,都会让他觉得窒闷,那种惶恐的感觉怎麽都萦绕不去。就像身处现在这地洞之中,四周没有丝毫的风,只有闷热的空气,还有瞧不见尽头的黑色与完全静谧的无声。
如同被人关在一个真空的盒子里,看不见、听不见,令人心悸。
袁霄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对黑暗的恐惧──他不得不克服,自己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还可以有这样娇贵的毛病──可是,在此刻这种环境下,青年还是觉得那种曾经被压抑的畏惧再次卷土重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最近短短几天就多次面临这种情况。第一次是因为自己还在和黑炎蛇搏命,自然无暇他顾,第二次就是因为有陆深陪伴,让他好过许多。但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却让他不得不再次正视了自己的怯懦与渺小。
他不愿意这样,可随著时间的推移,周围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只是让他越来越难受。
陆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袁霄坐在原地,抱著双膝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无助样子,竟然十分可怜。
男人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他受了什麽伤,探出手握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他拉起来。
陆深身形如同鬼魅,丝毫没有声音,袁霄还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捉住,当下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
不要!放开我!
与其说袁霄在反抗陆深,倒不如说他在反抗自己记忆里的某个人,此时这个情景竟和他不愿回忆起的某个场景惊人的相似,袁霄抵抗的是四岁时硬把他捉住的什麽人。
尽管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袁霄,是我!'青年力气不小,虽然对陆深产生不了什麽威胁,但男人怕他过大的动作惊扰到陨铁蜈蚣。陆深一把捧起袁霄的脸,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你怎麽了?'
青年原本双目紧闭眉头皱的死紧,似乎在忍受什麽巨大的痛苦,直到听到男人的声音以後才猛的停止动作。
'陆深?'他摸上了陆深的手臂,竟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
男人情不自禁握紧了青年的肩膀。他看见的袁霄从来都是精神十足的活力模样,什麽时候瞧见过他这种样子?
'是我。'
陆深一贯的清冷声音奇妙的抚平了青年的不安,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袁霄对著眼前的黑暗强撑著笑了笑,却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你那边怎麽样?'
陆深虽不快他强颜欢笑,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於是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青年。
作家的话:
谢谢水里百鬼的礼物XD
☆、(13鲜币)第四十七章
袁霄的腰包简直堪比百宝袋,里面还装有陆深之前买的采矿机器人按钮,这种新型机器人自带五平方的储矿空间,作为采集系用具非常方便,当然价格也不菲。
陆深将机器人的空间按钮扣在自己终端的带子上,这才一把抱起袁霄向前面飞去。在众多姿势之中,还是这个最顺手。
男人在洞穴另一边并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路,只能从地坑返回,不然他不会将袁霄带在身边去采红铁。
刚才袁霄的状态令人担心……陆深想起就忍不住皱眉,心道有时间一定要再好好问问他。
路过那只大蜈蚣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结束了进食正在休憩,陆深绕过它直奔找到的矿洞而去。采矿的过程非常乏味,但好在小机器人动作敏捷速度不慢。陆深并不贪心,只在采集够需要的数量以後就停止了动作。
毕竟在这鬼地方,多呆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险。
陆深背起袁霄,催动护甲向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坑上方飞去,脚底的陨铁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什麽,翻动了一下,不过它并没有看见在他上方的两人。陆深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飞去。
大约飞了一个小时左右,陆深的护甲终於宣告能量不足,所幸两人早有准备。此时已经看不到坑底,袁霄用嘴巴叼著手电,一只手带著防护手套,另一只手握著陆深的光匕,脚底一蹬就离开陆深背部,像猿猴一般落在碎石突起的坑壁上,快速将匕首插进土里稳住身形。
陆深也在护甲还剩5%的能量时攀在了袁霄上方,在护甲收起的一瞬间,他抛出早就拿好的绳子,一端缠上青年腰间,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开始向上爬去。
两人动作都很快,但即使如此,在这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还是让人心惊。头顶上方仍然看不见一点光亮,不知什麽时候是个尽头,而双脚下面也是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摔下去毫无疑问就是个死字。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只有袁霄的手电和两人手上的匕首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就这样一前一後,两人又攀爬了三个多小时,可看见的还是一样的情景,而袁霄现在却已经有些体力透支了,额上的汗像水龙头一般往下流。拿手电的人早已换为陆深,这男人强到变态,在垂直状态下爬了这麽久,他居然也只是呼吸略微局促一下而已,并没有感到特别劳累。
陆深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袁霄必须休息,於是他一把解开腰间的绳子,说了一句“等我”,便足尖发力,如同壁虎一般向斜上方攀去。
袁霄停在原地喘著粗气,再一次见识到了两人的差距,对陆深佩服的更深。
那边陆深一手抓住匕首,两脚找到落脚点固定住身形,右手向前猛的施力,竟然硬生生在面前开出一个大洞来!袁霄一惊,不知男人为什麽突然这样做。
又挥了几拳,直到砸出来一个勉强供两人栖息的洞穴後陆深才收了手,转头对袁霄道:“过来。”
经过了短暂的休息,青年总算缓过点劲儿来,向著男人的方向攀沿而来。
只是在快接近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落脚的岩石没有选好,袁霄只感觉脚下突的一空,随著沙石陷落声,他整个人如同掉落的石块,竟一同直直下坠而去!
袁霄心头一跳,两只手紧紧贴近坑壁,匕首和合金手套在壁上划出深深的痕迹,霎时火花四溅,青年卯足了力气,踩在许久之後总算停下了下落的趋势,但半个身体却悬在半空,散落的土块从身边滚下,转眼便隐没在了脚底的黑暗之中。
现在他和陆深的距离已经远了非常多,抬头只能看见对方手里隐约的光亮。
与其同时,陆深也是刚刚从心头巨震之中回过神来,刚才的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如果袁霄摔下去必死无疑!而就算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根本没有救他的方法,只能瞪大眼睛看见对方渐渐从自己的视野里缩小!
陆深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之後却发现自己握著匕首的手竟然还在微微颤抖。
男人抿唇,紧紧攒紧了手。
袁霄此时也是惊魂未定,胸膛急速起伏之後终於安下神来。他双腿微曲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确定没问题以後才拔出了手上的匕首往前前进。
只是在心里,青年却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情绪。尽管他在陆深的教导下练习了这麽久,可自己依然只能拖男人後腿,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
他明白,自己对陆深除了崇敬的感情以外,还夹杂著一些更为深刻的东西,但很显然,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站在男人身边。
陆深爬下来的速度倒也不慢,两个人在不久以後总算汇合。见到青年,男人一句话未说,只是捞起还绑在对方腰间的绳子,将另一头牢牢绑在自己身上。
他绝对不允许刚才的情况再次发生!
又经历了一段时间,他们总算又攀回刚才的地方,陆深先爬进了刚才自己砸出的洞口,然後手上在绳子上使力,硬把青年给拉了上来。
安安稳稳的坐在洞口,两人悬著的心这才放下。陆深一言不发的伸出手,将袁霄带著手套的手放在手心,果不其然见到对方其中几根手指已经暴露在外,上面还有大量的血迹。
男人并未说话,只是拿出治疗喷雾给青年做了应急处理,在这方面他做的比陆熙好很多。
袁霄被这样小心对待,霎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颇有些疑惑的看著对方。
陆深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手上动作相当轻柔。
就这样走走停停,几天後,两人总算看见了头顶属於阳光的光亮,而此时袁霄的手电早就没电,两人颇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只可惜这种光亮距离他们还很遥远。
这几天之中,他们又一次遇见了那种大蚰蜒,只是体型显然不如上次被陨铁蜈蚣干掉的那只。
这次身後没有蜈蚣,不用怕打草惊蛇的陆深毫不犹豫就出手发动了攻击,那条保险绳被他舞的是虎虎生风,好几次都让袁霄看的心惊肉跳,生怕男人掉下去。
最後的结果自然是那只可怜的蚰蜒被男人所制服,虽然不能打透它坚硬的外壳,但男人将它的头部拴上了绳子,竟然像骑马一样把这大家夥骑在胯下。
两人搭了一回大蚰蜒的顺风车,省了不少力气,只是越接近洞口它越因为畏光不肯前进,陆深和袁霄也算理解,自己爬上了坑顶。
等踏踏实实站在土地上,袁霄颇有种重返人世的感觉,陆深虽然不说,但也能看出他一直紧绷的身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