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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去找家店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要和王孙雄一起到阖闾坟上去修石屋呢?以后三年里就只能住石屋了!”
勾践看着我,信又不大信,无奈,没有可信的,就把这些梦一般的话当真,信信也不错,安下心和我往城里走。
“少伯……夫人……”勾践低下头,不忍接着往下说,好像看见夫人被夫差压在身下。
“夫人明天早晨就出宫陪大王服役!”
“真的?”
“明天早晨大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萤火虫像鬼魅在旷野中飞行,勾践已经把衣服穿在身上,一路无话,只听见脚步在耳边回荡,前方灯火最亮的一家估计就是客栈,我们加快脚步看见那屋梁上挂着一片红旗在风中呼呼作响,上面绣着“如家客栈”四个黑色大字。
一个小伙子举着火把四面张望,好像在等人,看见我们,把火把举得高高的,老熟人似的跑过来,包裹着头的四方巾被风吹得飘动。看他走近,刚要开口,就听他先发话了。
“范蠡范公子!对吧?”我看着他如银盆的脸,没有胡须,五短身材,没见过。
“在下是范蠡!”
“那就对了!有人给两位定了两间上房,还给安排了一桌酒菜,说午夜时候有两个人会从东边过来,叫小人出来迎接!两位请!”
“哦?”勾践望着我,不解,我笑笑,道:“进去吧。”
伙计举着火把,把我们迎了进去,顷刻间一桌热腾腾的荤素搭配的菜摆在面前,看着席上的菜,才想到我们饿了半天,肚子这时已经在高声抗议。招呼勾践坐下,他看了我半天,不敢下筷。我一笑,拿起筷子把他面前的菜夹到嘴里,吃进去,道:“没毒!”
勾践的脸从脖子红到额头,道:“少伯误会了,我是不知道少伯哪来这么大本事,人生地疏来到吴国,还能把一切打点得妥妥当当!”
“不是我安排的,不管是谁安排的,有吃的有睡的就行了!”我呵呵一笑。
“不是少伯安排的,那是谁安排的?你在这里还有亲戚?”
“问问伙计就知道了!”我对恭恭敬敬侍立着的伙计招了招手,那小白脸小跑过来,满脸堆笑问:
“范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这一切是谁安排的?”
“怎么?范公子不满意吗?小人再去给公子重新准备!”小白脸有点手足无措,相当惊恐。
“没有不满意,就是想把银子算还给那位好心人!”
“小人不敢!小人没有吃熊心豹子胆!”伙计答非所问。
“什么人你那么怕他?他会吃了你?”我可不知道我的朋友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小人的店是仗着那位军爷开的,军爷说了,以后范公子来了,这就是他的家,好酒好菜管够,上房随您挑,但是就是不要让您知道他是谁,不然,小人的店就没法开了。公子要是心疼小人就不要问,您只管吩咐就成!”
勾践和我面面相觑……
第114章 梦里离别
“哦?”我疑惑不解,伙计相当精明,道:“两位吃好了,小人带两位去后面房里洗浴。”
伙计在门上取过火把高举着,带着我们沿着门廊走到后面火房里,里面两个半人深的新木桶,装满了热水。
伙计把火把插在房里的墙壁上,指着旁边榻上的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道:“两位洗好了,这里有我们给二位预备的干净衣服。待会我带两位进你们的房间。”说着跨出门槛,关上了门。
我可是在春秋享受惯的,也不去追究谁这么抬举我,脱下衣服就跳了进去,水花四溅,泡在水里感觉劳累慢慢被热水吸收了,舒服极了。勾践看我像在自己家一样,也学着我跳了进去,直喊痛快,可享受的同时好像有无限心事,我在里面热火朝天,前胸后背的搓,他那里却没有什么动静,静静的呆在水里。
不会是傻了吧?等着水洗他?莫不是连澡都不会自己洗?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心生一种嫌恶,妈的典型的寄生虫吗!想着,我加快了速度,对他说了声,“我洗好了!大王慢慢享受!”
穿上衣服,也不管他怎么想就自己出去了,我侍侯你的精神,可不侍侯废物洗澡,没那义务。伙计必恭必敬站在外面,手上又拿着火把,看我洗好了,陪着笑把我引进了楼上的一间房,推开镂空花纹的门,就有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熏香了?搞得闺房似的?”
“是满香,不过小人没有在里面熏过香!这房里榻上的床缛被单都是新换上去的,公子有不满意的尽管吩咐,公子晚安,小人告辞,我去看看那位客官洗好了没!”说着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折腾半晚上,天都快亮了,我也懒得管勾践是在想问题,还是不会洗澡了,扑到塌上去就像嵌进去一般,又一动不动。
“真舒服,只有劳累的人才懂得床的好处!这床可真是好东西,要是再有个人捶捶背,就如同登天,赛神仙了!”我又开始胡思乱想,天赐那次捶背的技术,含金量可真高。
“好舒服,天赐!给再捏捏肩!”我神游起来,感觉天赐又在我背上捶,“左边,多捏捏!在腰上面多捶捶!”
一会瞌睡虫把我拉进梦乡,天高云淡,杨柳依依,晓风拂面,两只锦鸳鸯在水面上齐头并进,划着水,悠闲自在的游动。码头边一只褐色小破船上,立着一位中年船夫,和船一样雨打风吹的褐色皮肤,睡眼惺忪的样子,极不耐烦的不时望望岸上一对不离不舍的青年男女。
看不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从衣着打扮上可以断定那是一个穷书生,女子穿得花团锦簇,头上黄烘烘戴满了金钗玉叶,看样子好像大家闺秀,但是大家闺秀又不可能抛头露面,两人窃窃私语像有说不完的话。
“公子!到底走不走?我都等了两个时辰了!”船夫生就的苦瓜脸,生起气来,满脸越发凄苦。
“就来,就来!”书生放开女子的手,总算望船上去,又回头道:“记着等我!”
“快上船,走了,走了!”船夫已经荡起浆,把水打得响亮响亮的,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书生这样来回已经好多次了,这次再不走船夫恐怕就要调转船头开溜。
“公子快去快回!不要让奴家记挂!”女子的脸依旧那么朦胧,雾里看花般,越是专注越是看不真切。
“啊……”我感觉一阵胸闷,猛的翻过身,睁开眼睛,天亮了。窗外的风吹进来,夹带着青草的气息,鸟儿在外面唧唧的唱着早安歌。望着粉红的幔帐,我的心才平静下来,做梦了,做的什么梦啊?竟然梦见柳永了?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什么玩意?梦离别?我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了下来,打开门,伙计笔直的守在外面,看见我讪笑着:
“公子!醒了?洗脸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把一木桶水提进房,给我递上毛巾,那殷勤简直在侍侯太上皇,他看着我梳洗完,把水提出去,临走道:
“另外那个客官已经在外面等公子了!”
“怎么那小子竟然比我还起得早?”我轻盈得像窗外唱歌的小鸟,步履从容的下了楼,勾践正站在院子里一颗枣树下,身上穿的是昨天伙计给他准备的布衣。
“大王怎么起这么早?”
“我们是罪臣理当去宫里听候调遣,怎么敢起晚?”
“那走吧!”看他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他昨晚想了一晚,估摸着自己惊吓自己的成分多。
街上嘈杂声又开始预见着新一天的忙碌,朝阳中,勾践已经恢复了常态,做好了当热锅里游鱼的准备,脊梁比昨晚弯了不少,脸上也没有昨天的悲凄,不知道昨晚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做了什么样的思想准备。
“范大夫!范大夫!”后面长长的影子在我们的影子旁边来回闪动,我听出是王孙雄的声音,和勾践一起停下,转过头来。
只见王孙雄带着几个人手拿锤子等工具,赶到我们身边,立定道:“我们大王有命,先王死于越国,我们不杀越王,是为了显示我们的仁义和宽容,但是越王夫妇必须去先王陵墓扫墓,守坟,以赎你们杀害我们先王的罪过!”
“是!是!是!我们一定认真扫墓,洗心革面,救赎我们的良心!报答大王活命之恩!”勾践连连点头。
“大王命我们去给你们修间石屋,同时带上你们三人一起去!”王孙雄看着勾践的脸,注意他神态的变化。
“我们只有两人,夫人在吴宫给大王执帚洒扫!”勾践谦卑的提示。
“夫人刚才随我出了殿,已经在前面路上等着了!”王孙雄指着前面说。
第115章 阖闾墓边
勾践精神来了,加快步伐,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把我们丢在后面老远,王孙雄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我忙解释道:
“我们大王给贵先王赔罪心切!”
“哦!”大家左冲右让中穿过人群追赶。
勾践眉目含笑,牵着夫人的左手,站在一块青石台阶上等我们到来,夫人今天穿了件桔黄色的丝绸裙,云鬓之上珠簪摇晃,黄灿灿的金凤凰簪子在阳光里耀眼无比,那傅粉的脸颊上略现苍白,眉眼含笑间,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凄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蕴涵其中,解读不出。
石匠们盯着夫人上下打量一番,如同观赏一件人间珍品,崇敬之情在脸上浮现,和他们家里粗鄙的妻室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气质中的高贵,即使走在美女丛中也是别具一格,鹤立鸡群,内涵这东西不是可以学得来,装得像的。
就连王孙雄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如拜神灵般在心中叹息一番,不忍亵渎。街市上不时有回头欣赏的目光,男人欣赏艺术品的满足,女人赞叹的由衷。
人群不知觉中给夫人开辟了一条路,大家借着这个空间,很快走出街市出了都城,踏着青草地,老远看见深山中一座别宫,高耸入云间,白云环绕,有如仙境。
“那是不是姑苏台?”我眯缝着眼,望着远处的高楼问王孙雄。
“高吧?你们越国没有这么高的楼吧?”王孙雄得意的炫耀着他们前国君的功劳。
“好宏伟,那这座山就是灵岩山了!”连绵群山,在云雾中深邃空灵,给人无限遐想,只有这座山上的高台,把人间和仙境拉近了距离。
“是啊,我们前国君就埋在那里,你喜欢就最好,不然日子还真难熬。”
“人间天堂有什么不喜欢的,冬暖夏凉,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呵呵,知足常乐!”
路倒是很宽,这地方国君常来,便于马车行走,两边的树木都被连根清除,坡上草木葱茏,不时从林子里猛飞出一只鸟,都没看明白它刚才落在哪里,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样子,就已经消失在林木深处。
“前面就是前国君的陵墓!”走进林子,里面好大一片平原,中间赫然立着一间浑厚的青石屋,王孙雄指着一个堡垒似的陵墓道。
陵墓全是大青石建筑,石头与石头之间连接得严严实实,就是一根针也插不进去,比金字塔建得还严密。
王孙雄围着陵墓走了一圈,把四周的地形看了看,按照风水选好地点,吩咐石工去选石头筑房子,为首的石工领着手下忙去了。王孙雄领着勾践夫妇和我四周走了走,地势如同一个盆地,四面是山,中间是草场。
“我们前大王平生喜欢马,特别是良马,所以国君把马场建在这里,这里可都是良驹。”我们向北走了十几分钟,一个马厩很长,里面一排拴着马,听见声音,里面跑出两个人,望着王孙雄就拜。
“小人拜见王孙大夫!”
两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个子相当,都带着蓝方巾,身着蓝布衣,腿子上打着绑腿,但是一白一黑,一胖一瘦,一个表情木纳,一个精明无比。
“小五,小六,今天开始你们回宫去,以后这里就交给他们了,你们交待一下这些马的脾性就马上走。”
“是!”两个小伙子都好像极不情愿,恨恨的看我们几眼,领着我们走进马厩,第一匹马,好像就是我和陈音看见的骕骦,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在悠闲的吃着草,看见我们进来,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好像懂事似的,水汪汪的看着。
后面的马也都在漫不经心的吃着草,逍遥自在的悠然,一共有三十匹。
“我们的马都很听话,每天天一亮就自己出去吃草,晚上就自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