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左右逢源- 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记者们不屈不挠地尾随着,直到他们钻进了的士,还有人不死心地在后面追出一段距离,闪光灯对着出租车车尾一阵狂闪。两人倒在后座上,呼出一口气,心里想的只是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
  一回到家,左安迪就打开手机,果然屏幕上弹出几十条简讯,大部分都来自罗少康。他是在问安迪知不知道宋家源的下落,问他能不能赶到医院。
  左安迪拨了个电话回去,罗少康接电话的声音是颤抖的,说宋伯年突发脑中风,送到医院时已经休克。罗瑶哭得人事不省,暂时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个人在张罗。
  罗少康对于宋家毕竟感恩,想着宋家源是宋家的嫡长子,在宋伯年死前务必要他来探望一次。但他无论如何打宋家源与左安迪的电话都无人接听,而自己一个人被困在医院又走不开,如果安迪没有现在回电,他可能就要请公司的同事冲上安迪家找人了。
  左安迪挂掉电话,知道罗少康断然不会骗人,但他所知的是否是全部实情就不一定了。外头传言宋伯年是被宋家源气到中风,可宋家源别说气他父亲了,父子俩近来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有这样的传闻一定是罗瑶在从中作梗,谁也不知道宋伯年病危的消息是否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左安迪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宋家源,问:“你回不回去?”
  宋家源坐着没有答话。他显然是没有原谅宋伯年的,宋母的死几乎可以说是宋伯年一手造成,他折磨了她几十年,让她最后去世时连儿子的面也没有见到。宋家源几乎不敢想象安美欣是怎样挣扎着被从这间屋子里头带走,他们两母子一直如同小丑一般,谨小慎微地生活在宋家屋檐底下,可是最后还是逃不过宋伯年的金口一言大手一挥。
  宋伯年这个父亲,并不是他宋家源可以依靠的大山,也不是他头顶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他是他们母子生命里的枷锁,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快乐和自由,让他们头顶的天空只剩下灰暗。
  “你知道的,我恨他,今生今世也不会原谅他。想用这样的苦肉计把我骗回去是不可能的。”宋家源决绝道。
  左安迪叹了口气,宋家源的神情看起来完全没有动摇的余地。在这种事上他们谁都没有经验,任何家庭的矛盾都是独一无二的。左安迪知道自己没有过分干涉的权利,只是他隐约还记得十多年前,宋家源与父亲的关系并未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宋氏夫妇的关系虽然在当时就已经不睦,但宋伯年对这个儿子也算得上是用心栽培。这个父亲的确是霸道独断,但毕竟也是靠他,才抚养了宋家源长大成人。
  现在宋家源正在母亲去世的哀痛中难以平复,但经过一段时间,或许他对宋伯年的评价就会公正许多。左安迪知道自己劝不动宋家源,只是暗暗担心他会对现在的决定后悔。因而罗少康再次来电时,左安迪只是让他再等一段时间。
  可安迪怎么也想不到,罗少康在接电话后竟然会亲自赶来,跪在宋家源的面前求他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宋家源十分不习惯见到别人如此,他抓住了罗少康的手臂,用力要把他拉起来。谁知罗少康执拗得很,咬牙硬挺着钉在地下,竟让宋家源一时奈何不得。
  左安迪也看不下去了,过去帮手拉人:“阿康,你这样把我们当成什么?”
  罗少康架不住他们两个人的力气,被拖起来拽到沙发上,一脸委屈,几乎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家源哥,我知道大太太的事情你很伤心。姐夫他,他也很后悔……他只是嘴上不说,其实他这样性格的人,比谁都要好面子,即使心中伤心难过,面上也是不会哼一声的。那天从丧礼上回去后,姐夫的身体状况就一天比一天差。他,他一直想要给你补偿,他也从没想过大太太会这样就,就……他真的想见你一面,不论如何,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宋家源冷冷道:“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罗少康激动得落下泪来,哽咽着说道:“他想亲口同你道歉,你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愿给他?家源哥,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我求求你,哪怕你什么都不说,只去医院让他见你一面也好。就看在血缘的份上,看在他生养你的份上,只是去走一趟,可不可以?我求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把姐姐支开,让你单独进病房,只要看一眼,一眼就够了……”
  左安迪见罗少康哭得凄惨,当真是如同自己的长辈出事一般,伸手在男孩的背脊上轻拍,叹了口气道:“你实在不必如此的……”
  罗少康异常固执:“如果家源哥不回去,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左安迪没料到他坚决至此,也是愕然,回头与宋家源对视了一眼,唯有放柔了声调安抚罗少康道:“这样……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我来帮你劝他吧。”
  罗少康听到他说这话,满怀希望地抬头,见左安迪微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像是胸有成竹一般,才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Andy哥?”
  左安迪知道他是极信任自己的,说实话他也没有信心能劝服宋家源改变心意,只是留罗少康在这里纠缠终究不是办法。如他所说,万一宋伯年现在真的病重,医院里应该正需要人手。出来找宋家源必然是罗少康自己的主意,罗瑶不会想要见到宋伯年的病床前忽然多出一个孝子。因此罗少康现在更不该在这里久留,不然等到罗瑶反应过来,说不定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相信我吧。”左安迪拍了拍罗少康的肩膀,回他一个确定的眼神,而后递了张纸巾过去让他擦干眼泪,送他出门。
  罗少康走后,宋家源看着关上大门的安迪,口气却仍是生硬的:“我是不会去的。”
  左安迪叹口气:“我知道。”
  “所以……你刚才是骗他的?”
  左安迪也觉得矛盾,不过很快便即坦然:“这也没有办法。既然你心如磐石,那么他就是在这里耗上一辈子也是徒劳。让他继续待下去,反倒耽误了他的时间,最后说不定只会更加憎恨我们。”
  “给他一个虚假的希望一样会让他恨我。这或许就是罗瑶的算盘,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不孝子,我不配姓宋。”宋家源冷冷道。
  “你就算明知如此,也不愿意去?”
  宋家源道:“欺人等于自欺。何况我已经没有再装下去的理由了。”
  左安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很快,他接到了不少相熟记者的电话,问的都是同那些狗仔一样的问题。也不知他们是哪里来的消息,竟然一上来就认定宋伯年是由于听到宋家源与左安迪拍拖的新闻才气得发病。
  左安迪早疑心这是罗瑶做的手脚,本来自从宋母的葬礼之后,外界就将宋家不睦的原因都归咎于罗氏。想必她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如今难得被她抓到了宋家源的痛脚,索性将宋伯年的病因一股脑地推到他身上。这样媒体对于她这个二房的抨击自然会减少,对于小少爷宋家祈的继承人身份也是更加有利。
  罗瑶的手段厉害,左安迪已是见怪不怪。他唯一奇怪的,是自己与宋家源在一起还不到一天,消息究竟是如何传扬出去的。难道这绯闻竟自己有脚,会跑到报馆里去不成?
  经过几通电话,左安迪终于从熟识的记者朋友处问到了新闻的最初来源。原来在前一天晚上,两人在餐厅的露天停车场拥吻时就被路人拍了照,之后照片被匿名上传了社交网站。就在今天早晨,左安迪与宋家源拍拖的新闻已经上了娱乐版头条。他们这十几个钟头里切断了通讯,暂时与世隔绝,却不知道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已经公开到人尽皆知。
  左安迪平时就常有狗仔跟梢,也知道两人交往的事实迟早会被公开,这晚出门吃饭时见到记者远远埋伏还不以为然。但这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快,又让人觉得有点太不寻常了。左安迪坐到电脑前,在网一张一张地翻找那些被偷拍到的照片,逐个点开。从照片的角度观察,取景的位置分明就是餐厅内部。拍照的人显然昨晚就在餐厅,左安迪的脑子转了转,脑中很快就浮现一个名字,Freddie。
  作者有话要说:  短暂的甜蜜过后,又要踏上狗血之路了……_(:з」∠)_


☆、第 42 章

  左安迪第一次感觉到树敌太多的坏处,他自己是上天入地无所顾忌的,但宋家源不一样。宋家源并不靠媒体曝光吃饭。他一心只想着安安稳稳地经营事业,平平淡淡度日。宋家的一场大风波刚刚过去,本来正是两人静下心来休整的时候。等到时间一久,宋家源这个名字就自然从社交版上淡出。
  但宋伯年的新闻一起,宋家源又再度被推上风头浪尖。左安迪知道这一次舆论只会更加来势汹汹,两人的绯闻与宋伯年的病情联系在一起,不知会被做出什么文章。这样的负面,对于宋家源的事业有无影响,也实未可知。
  宋家源走到左安迪身边,同他一起看着电脑屏幕。网上几篇报道都言之凿凿说宋伯年是因为看到儿子的同性恋传闻才会气到中风,消息不注明来源,只说是知情人士爆料。但看情形,这说法俨然已经被大众认可并被广为转载了。左安迪担心宋家源的生意会受新闻波及,拿手点着屏幕,转回头去看着他道:“虽然有些迟了,我还是可以托人想想办法,减少一些传播。”
  宋家源却摇头:“用处恐怕不大了。我刚才收到了电邮,纽约那边要求等阵通个视像电话。”
  “那边也知道了?真是快……”左安迪不由惊叹世界之小,一个消息漂洋过海花费的时间远比一个人旅行要更快。
  宋家源只是苦笑了一下,无奈道:“具体情况尚不明朗,事情有多糟糕,要等开完会才知道。”
  于是左安迪便没有再多过问。罗少康的电话与短信仍是不间断,一开始左安迪还能敷衍,到后来实在挡不住那攻势,唯有关机躲避。他知道那孩子事后一定会怨他,但现在也别无他法。宋家源的母亲尸骨未寒,他远没有大度到能不计前嫌去对父亲做一个孝子,那样对宋母未免太过残忍。这一点罗少康未必能体会,左安迪却十分明白。
  这一夜宋家源在客厅里通宵开会。算上时差纽约正是白天,大洋对岸的公司高层们齐刷刷围了一桌。左安迪半夜路过客厅,见到宋家源又点了支烟在抽。他的烟瘾不大,只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抽两口排解。左安迪望了望桌上的烟缸,里面已有十来支烟头。屏幕里的鬼佬们语气激动,语速极快。左安迪隐约听见他们提到“股东大会”,而屏幕前方宋家源的脸色只是越发阴沉。
  这一夜左安迪也没有入睡。前一天他们起得晚,并不觉得如何困倦。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宋家源在客厅里时断时续的谈话声,也是一样思绪万千。
  天刚擦亮的时候,左安迪从床上翻身起来,披上睡袍走去客厅。宋家源刚刚合上电脑,烟缸里的烟头又多了几支,他的表情却没见缓和。
  “怎么样?”左安迪靠在门边问。
  “有股东看到了最近的新闻,觉得我没资格再当董事局主席,提议召开股东大会投票罢免我。”宋家源说话的语气还是平静的,他不是轻易激动的人,在商言商,他对这些变故有足够的承受力,“纽约公司里我个人所占股份并不多,最大的股东是宋氏,其次另有几家当地的财团持股。当初我会被推举作为主席主要是因为宋氏的那一票,现在其他的大股东们看到我与宋家决裂在即,所以纷纷反水,落井下石罢了。”
  “你打算怎么办?”
  宋家源苦笑一下:“必须寻求股东支持,然而纽约公司的股东大多在北美,可能需要尽快飞过去游说。”
  “你说,最大的持股方是宋氏对不对?”左安迪若有所思。
  “是。”
  左安迪知道自己接下去的话宋家源未必肯听,但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讲了出来:“那么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你说去求‘他’?” 宋家源眉头皱了皱,几乎是将这个建议一口否决,“不可能!”
  一提到宋伯年,宋家源的语气就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平稳,像是深切压抑着愤恨,努力控制住不要喷发。他们父子之间的仇怨之深,恐怕是任何一个人都难以体会的。宋家源迄今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早日脱离他父亲的控制。他希求平稳地发展,坚持韬光养晦,然而最后得来的结局却令他毕生后悔。这样的错误他决不允许自己再犯。如果这个时候再回去低头,那么之前他在灵堂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句空话,他的尊严他的决心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即便在今天宋伯年病危的消息传来,宋家源也不会动摇当初的决心。母亲躺在殓房的样子仍历历在目,这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