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么?”
天奴听到声音,好一会儿才发现是主子在问自己话呢,他赶紧回道:“天君,这。。。。。。”
随后听见棋子‘啪’的一声,落到棋盘上的脆响:“回答就是。”
“天君天威不可冒犯。”天奴行了一礼说道。
崇华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怕的。
下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棋,崇华天君便丢下了棋子,下榻抬脚走了出去。
“天君是要出去么?”天奴问道。
“嗯。”清冷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便走到了宫门前,门前候着的天奴赶紧跪下行礼:“恭送天君起驾。”
崇华天君看也不看,冷漠的走到门外,驾起祥云便走了。
依旧是来到了那座小山,不过这次是站在了茅屋前。此时天还微微亮,他站在茅屋前,冷冷的打量着。茅屋不大,外面看来有点破旧,四周围了个小篱笆,上面缠满了牵牛花藤与各种杂七杂八的绿色藤蔓,还有一小块土地上种着几棵绿油油的植物。。。。。。崇华天君看完最后冷哼一声:真破。
不一会儿,有人走了出来。依旧是那淡然的眉眼,挑着那破旧的货架,似乎腿还是一瘸一拐的。前几日的伤还没好完全,挑着这货架显得有点吃力。他还是挑到了肩上,一瘸一拐的穿过了崇华天君的身体走下山去。
崇华君也跟在他的身后,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镇上。
镇上行人还没有很多,只见他依旧走到那天那个地方放下货架,将物什从箱柜里拿出来一一码好,便坐到了地上,微眯着双眼,看着天空。崇华看着他,一动不动。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崇华素来厌恶与旁人接触,谁也不见得能近得他身,哪怕沾到一片衣角。不说天上普通的仙人,更别说他素来看不上眼的凡人了。那么脆弱的东西,他稍稍一动手指便能捏死的。脆弱,没有很长的寿命,奸诈的凡人。他这样想着,闪身到了离他不远的没人的空处,继续看着他。
“闻乡!你今日来得这么早啊!”那个胖胖的少年又跑到了货架旁,拿起一支笔说道:“给我一支笔呗,我那支昨日掏鸟窝的时候掉河里去了。”
“憨子,这是第几次了?”那人抬眼说道:“你娘叫我不要给你笔了,先生罚你她才高兴。”
“好闻乡,没下次了啊,我保证!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你要是不给我笔,指不定夫子怎么罚我呢!上次我把笔掉了,他硬是不信我,打了我好几下手板,可疼了。”憨子委委屈屈的说道:“真疼。”
闻乡叹了口气,无奈:“你拿去吧,快去上学,等下迟到了。”
“就知道你最好!哈哈。”憨子一把将笔塞到那个小书包里面,朝他挥手道:“闻乡谢谢你啊,回来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闻乡看着他渐跑渐远的身影,默默地站起从柜子下拿出几张宣旨铺好,磨了墨便开始写起字来。
崇华站得近,只见他执笔不惊,写的字刚劲有力,可见是练过几年字的。崇华又仔细看了他的手,很白,修长的手执上布满了细细的小伤痕,破坏了美感。他写完那一帖字,便又靠墙坐了下来,再也不动了。崇华不由得皱了皱眉。
时间过得挺快,一下到了晌午,只见那人动了动,伸手从柜子下面拿了一个纸包出来,打开一看,是有点发黄的两个馒头,他缓缓拿起,送到嘴边,慢慢吃着。崇华从未见过那种发黄的东西,他居然还送到嘴里去?味道很好?
一直到日落西沉,也不见他摊前有人驻足买他物品。崇华不由得有点好奇,见四处无人,他显现身形走到了他摊前,问道:“字帖怎么卖?”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抬头,一见是前几天那个怪人,倏的站了起来,因为腿还没好利索,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抽痛,他咬牙忍着,说道:“两文钱一帖,不分大小。”
“两文钱?”崇华冷眼看着他,黑金色眸子里有些许疑惑。
“是,已经很便宜了。”
崇华仙君从腰上解下一枚龙纹玉,递给他说道:“这个可以?”
闻乡凑过头来一看,只见那玉流光溢彩,不似民间之物物。那上面雕着的龙仿佛在动,他定睛一看,觉得自己眼花了,他摆摆手道:“我不卖了。”说着收拾东西,也不看崇华,便又挑起货架,一瘸一拐的走了。
崇华金色眼眸蓦的一沉,眼里已有愠色。从来还没有人敢到他崇华天君面前这个样子,他送出去的东西还没从未有人这样不给情面的拒绝!他冷哼一声,闪身便不见了。
街道上依旧清冷。
☆、相伴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希望有人看,不为赚钱。我也只是个业余的作者,文笔也不能像那些大神一样好,谢谢合作
闻乡依旧挑着担子一瘸一拐的朝山上走去。这几日腿好了很多,但还是很疼,他没银钱去医馆正骨,以后只怕就这么瘸了吧。他这样想着,叹了口气,忽见前面一抹黑色身影站在不远处,那人睁着一双淡金色的眼冷冷的看着他。
闻乡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刚还在自己后面的么?怎的跑前面去了,看那样子应该还是等了许久的,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不耐烦。他走了过来,走到了那人面前,开口问道:“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找我有什么事?”
“哼,凡人。”那人冷哼一声,薄薄的唇里语出凡人两字,颇有些不屑的语气在里头。
见他这个样子,闻乡拱手道:“不知是我得罪了公子么?”
崇华看着他那样子,抬起手轻轻一挥,刚还挑在他肩上的货架倏的就变得粉碎,并无一丝声响。闻乡大惊,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这,这,这,遇上鬼了?不对,他长得那么好看,是妖吧?
不待他开口说话,那人便说道:“随我去赫连天宫吧。”
闻乡定了定神,尽管心里还有些后怕,但也还是开口说道:“我不知你是何方神圣,我,我不会随你走的。”
崇华脸上波澜不惊,冷冷的看着他,那目光仿似一道一刀的寒风刀子割了过来,让他全身发冷。纤长的指尖伸过来抵住他的额头。他直觉的想逃,却似被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他紧紧的闭上眼,感觉到那抵在他眉心的指尖是那样的冰冷,就如他的眼,万年化不开的坚冰。
他怕了。
“崇华天君。”他听见清冷的声音如是说道。
“是。”闻乡睁开眼看向他,那人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刚猜想确是一个仙人,只有仙人,才能如此冷罢?他轻轻的跪下来行了一礼说道:“仙君有何吩咐。”
“我已赐你长生不老。”仍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跟我回天宫,做我的天奴。“
“好。”他慢慢站起来,垂首走到他跟前。
他见他脚下升起祥云,冷眼朝他说道:“上来。”
闻乡呆呆的看着,似是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在那里。
“聋了么?”他皱起眉,语气恶劣了许多,已经很不耐烦了。那眼睛里的紫更加深了几分,似是生气了。
怀揣不安的双脚踏上云端,他感到一阵心慌,他本是一介凡人,从未腾云驾雾过,也就坊间听闻仙人可肆意腾云驾雾去任何想到的地方去,突然升空,他心慌伸出手去紧紧的抓住了那人的一小片衣袖。
背对着他的崇华似有察觉,身形一顿,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害怕的闭上眼睛,感觉到如墨的发丝随着风飘落到他的手背上,痒痒的,带着一点温暖的感觉。他的指甲深深的掐紧了手掌心。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向下看,云雾漫漫,一片苍白无垠,他睁大了眼睛,想通过那白茫茫的缝隙里看到一些什么,终究什么也看不到了。离了凡尘了,淡淡的失望从他心头飘过,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几乎微不可闻。
到天宫们前,便见一干身着青衣的天奴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恭迎天君回宫,不由得咋舌。一下地,崇华天君便冷冷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赫连天宫的天奴。”
“是。”他柔顺的答道。没等话音落下,那人便不见了踪影,旁边的几个天奴走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他,问道:“凡人?”
闻乡点点头示意,只见那天奴立即一脸的不相信,说道:“天君这是怎的了,竟带了个凡人回来!”语气满是惊讶,甚至于不可置信的语气。
闻乡不由得疑惑:“凡人,怎么了么?”
“天君向来看不起凡间任何事物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包括凡人。”
这语气,似乎都在说着是闻乡占了天大的便宜去了。闻乡也觉得,对啊,别人想一辈子的长生不老,他一介凡人就这么如愿以偿了,想着都是自个儿占便宜了罢。
天宫里一切都好,吃得饱,穿的暖,每日也不用辛辛苦苦的挑担子出去,也不用劳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闻乡笑了笑,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拾着园里刚掉下的落花。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那人还是个瘸子。”
“运气呗,兴许天君图个新鲜随手就带上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君的性子,阴晴不定的。。。。。。”
“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凡人,都没法儿比的。”
身后一片窃窃私语,都说了快一千年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吧,他笑了笑,强压着心里的不舒服,拿着小篮子快步走开了。
装着新鲜花瓣的篮子被丢在了一旁,他兀自坐在台阶上发呆。出神的望着园前的天桂树。
青岚刚与崇华下完一盘棋路过廊前便看见他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应该是好一会儿了吧?他便走了过去问道:“闻乡,你在这干什么呢?”
见是青岚,闻乡赶紧站了起来行礼,答道:“青岚仙君。”
青岚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拘什么礼啊,都说了那么多次不用拘礼了。”
“是,闻乡记住了。”他低着头,依旧恭顺的样子。
“哎呀。”青岚一撩衣袍也坐到了他的旁边,与他一起看着庭园前种的花花草草。不一会儿也感觉到视觉疲劳了,嚷嚷道:“看了这么一千多年了,这么久不见你腻味儿呢?啊?改日我带你去看我的住处,比这儿可新鲜多了!”
“是啊,一千多年了。”闻乡淡淡的说道,眯起眼看着天桂树上缓缓掉落下来的一片残叶。
“闻乡,你性格怎么就这样呢?”青岚撇了撇红艳艳的嘴,精致的脸上满是抱怨:“我们都那么熟了,你都这样中规中矩的,随意点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闻乡站起来拿起篮子,弯腰行了一礼,淡淡的说道:“闻乡记住了,闻乡告退。”
青岚听到这句话,呆呆的看着那个着青衣的人一瘸一拐的走远了,青色的衣角倒似像要融到远处那片青色烟罗藤蔓里面去了一样。
这性格也不知是随了谁的?青岚摇摇头,兀自抬脚走了。
闻乡走到自己居住的小院里,坐到了那小石凳上。没坐一会儿,便见一个天奴急急忙忙奔过来大喊道:“闻乡闻乡,怎么不在天君面前伺候呢!刚才那人茶水差了点温度,天君正发怒呢,你快些过去罢!”
这人就这么个脾性,易怒,阴晴不定的脾气总得有个人去承受,便是他了。。闻乡摇了摇头,希望这次能好过一点,前几日的伤还未好。
闻乡走进去便看见那人懒懒的躺在榻上,阖上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旁摆着那个古藤天木制成的棋盘,上面零零星星的摆着黑子与白子。闻乡默不做声走到他左边站立,弯腰朝他行了一礼,便垂下双手,静静的站着等吩咐。
他稍稍抬起双眼便看到了他的衣摆,那样不惨一丝杂质的黑,似泼墨一般浓重的颜色,上头用金线绣着精致翻飞的龙,张牙舞爪的穿梭在一片云纹里,气势磅礴,就如那人一般孤傲,不可靠近。
不一会儿,崇华开口了,语气仍是淡淡的,清冷的声音仿佛如泉水般清亮:“去哪了?”
闻乡依旧垂首,答道:“回主子,与青岚仙君说了一会儿话。”
他听到那人几不可闻的嗯了声,随后便静悄悄了,他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咚’的脆响,似乎砸在了他的心里,激起万千波纹,一圈一圈的在他心底荡漾开来了。
“茶。”清亮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随后又听见棋子一颗一颗砸落到了地上声音,声音参差不齐,叮叮咚咚倒像一首欢快的曲子。闻乡刚要跪下去拾起,只见那黑色的衣袖一挥,脸上一痛,竟是他隔空甩了自己一巴掌。
闻乡没有说话,脸上仍是淡淡的,他站起来弯腰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沏茶。他并未见转身后,那人金眸里中万年不化的寒冰,又似乎消融了一角。
有熟识的天奴看到他脸上那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轻轻摇头不解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