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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桂手抖的连电话都握不住,艾滋病!艾滋病!颤抖着手搜索,当看到潜伏期的时候,冷汗都出来了。谁知道余文佑身上有没有带!谁知道游鹤轩有没有!她有个很不好的猜测,凭什么余文佑一个孤儿穷老师,能有那么多钱?他没认识游鹤轩以前,就随便拿出二十万盖学校。同学?同学难道连名字都不留?谁做了好事不扬名?雷锋还要写日记呢!余文佑平常好心眼没错,可是艾滋病太恐怖了,会死人,会传染,会死的很惨,大家都会死的很惨!熊桂被彻彻底底的吓到了!
天生呆又补了一刀:“对了,很多同性恋喜欢小孩子。恋童癖知道么?特别喜欢长的好看的小男孩,这种事发生过很多起拉。当然同性恋肯定也不都是坏人。如果你了解他当然没问题,不了解的话……还是注意点吧。”
熊桂看到这句差点晕了过去。熊远……熊远当然长的好,浓眉大眼,听说长的像爸爸!要不是晓莲姑姑能不管不顾的嫁给他爸爸么?不知不觉间,天生呆的每一句话都合上了余文佑。熊桂不愿意怀疑,可是……可是……余文佑对熊远真的太好太好了。熊远可以讲英语的!听说都是余文佑一点一点教的。他们独处的时间特别多,谁知道做了些什么?熊远还是孩子,当然只知道谁给他糖吃,谁给他衣服穿,谁就是好人。小孩子能分辨什么好人坏人?跟熊远血缘远是一回事,可是他们同宗同族,任由自家弟。弟被人欺负是另一回事。熊桂彻底慌乱了!手机犹如救命稻草,不由的问:“那……要是他对一个孩子很好很好,可是又不大肆宣扬,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天生呆迅速回了一句:“好到什么程度?”
“就是很好很好,我说不上来。那个孩子家里特别穷,妈妈又很忙。那个人就经常给孩子买吃的,辅导孩子学习什么的。孩子学习特别好,以前不好的,他教的。”
“经常独处?”
“没人带当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熊桂又想哭了,“一整天一整天在一起,尤其是寒暑假,就没分开过!”
天生呆只回了一句:“靠!当爹妈的心多大啊?这样了都不报警!?”
熊桂的手机,吧嗒一下,掉落在地板上,碎了。
☆、第24章 预感
余文佑最近总觉得阴风阵阵,村里人经常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他。尤其是熊大好几次欲言又止让余文佑感到十分不安。日子平静无波,实在想不明白缘由。周末,游鹤轩照例背着背包来到村里,余文佑很自然的接过他的背包放好。游鹤轩实在来的太多了,这一套动作默契到无须交谈,熊桂远远的看着,心里摇摆的天平越来越歪,对网友天生呆的猜测也越来越肯定。
山里的日子特别乏味,游鹤轩抵达后,两个人也没什么可做,去山上转一圈,回来做饭聊天而已。游鹤轩有过遇险的经历,山里危险又多,两人能走的仅限于周围几个被人走熟的山坡。爬上山ding往下眺望,风景十分秀丽,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已经被山坡遮住一些,与明亮的光线形成对比,临近收获的季节,稻田里一片金黄。余文佑不由感叹:“真像一副油画。”
游鹤轩问:“你会画画吗?”
余文佑摇头:“不会,以后有空了要自学一下,才不辜负美景。”卡通画不算会画啊。
“你都来这么久了,还没看腻?”游鹤轩不解,“很普通的风景,说不好看是胡扯,可要说好看也算不上。梯田不够壮观,山峰也不够险峻。你要喜欢山水,将来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名山名水,那些才像画呢。”
余文佑点点头,爽快的应了一声好。他有寒暑假,十天八天的旅游时间随便就抽出来了。并不是觉得仡熊村的风景有多好,只是最近诡异的气氛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见到喜欢的人,一起爬山看风景,美的是心境。
二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游鹤轩递了一瓶水过来,余文佑接过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人影,扭头一看是熊远的二舅熊安贵。余文佑笑着问了声好,对方却皱着眉头来回扫视着他与游鹤轩。游鹤轩一脸不高兴,起身拍了拍余文佑的肩胛处:“我们回吧,太阳就要落山,你招蚊子,等下又是满身包。”
余文佑莫名其妙的看了熊安贵一眼,又看了游鹤轩一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起身沿着山路往村里走。几步以后,明显的听到背后传来了“呸!”的一声。强忍住没回头看,直到拐了个小弯,才停下来问游鹤轩:“你说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游鹤轩冷笑,“他们这样的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多了。最近你得罪谁了没?”
余文佑头痛:“最多是熊桂一家,跟熊安贵又有什么关系?我给熊远吃东西扫了他面子?”
游鹤轩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最近……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余文佑摇头。
游鹤轩道:“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余文佑猛点头:“一个个中邪了一样,老是盯着我看!熊桂也不来闹我了。”
游鹤轩喷笑:“你还怀念?”
“没有,就是觉得怪。”余文佑沉下脸,“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肯定有事情发生,还是跟我有关。”变化是突然产生的,可是村里村外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连学生感冒请假都没发生过。他没有读心术,熊安贵皱眉他并不知道代表什么,可那一句“呸”却是明显的厌恶。为什么要厌恶他?他已经感觉到了村民们对他的态度充满了不善,可是他自问做老师除了经验不足,已毫无破绽。他不占田不分地,收入全由国家发放,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三两两的村民开始收工,不时与余文佑二人擦肩而过。回到宿舍,游鹤轩momo鼻子:“怎么感觉是我得罪了他们?”
“怎么说?”
游鹤轩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我想多了,一个外来户哪里就能得罪他们了。不过少数民族总是有些我们想不明白的禁忌,你要不要问问人?”
余文佑在村里最熟的是书记一家,其次是熊远一家。熊大的神情他看在眼里,恐怕即便是知道也不说。看来只能找机会问问熊远了,没准真是冒犯了什么神明之类的。余文佑心塞,他实在汉化的太彻底了。
次日一早,熊远的妈妈来敲门。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余文佑总算知道了熊远妈妈的名字——熊晓莲,很清秀的名字,却有着一张干瘪的脸,脸色更称不上好。余文佑关心的问:“晓莲姐,有事吗?”
熊晓莲朝里屋看了看,为难的说:“那个……那个……”
余文佑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忙问“晓莲姐有话直说。”
熊晓莲很不好意思的说:“卓连长那边打电话到我阿妈家了,说要干货。可以请你朋友帮我带出去吗?我、我、我有点不舒服,扛不动。”甲亢是很讨厌的病症,要说很严重也没有,只是治疗期间不能断药。熊晓莲不舍得多吃,经常感觉好点就省着,今天着实发作了,吃了药却还是觉得全身无力,武警中队那边不敢耽误,只好厚着脸皮求游鹤轩帮忙。
余文佑松了口气后又为难了,游鹤轩不喜欢跟卓道南打交道,要他去送东西简直强人所难。可是熊晓莲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余文佑又不忍心撒手不管。挠挠头说:“行,我待会儿来你家拿,你要不要坐一坐?感冒了吗?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县里看看医生?”
熊晓莲松了一口气,忙摆手道:“老毛病了,躺一躺就好。”
屋子不大,游鹤轩早听到了。余文佑说“我们”,肯定是想自己送去武警中队,算是顾忌两边。翻个白眼,走出屋子道:“我去提吧,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是省省吧。晓莲姐请带路。”
两蛇皮袋子的干货并不重,平时熊晓莲一边担子就挑了,另一边担子还可以挑上赶去集市卖的东西。今天一病,连赶集都顾不上,熊晓莲心情十分低落。熊远乖巧的帮忙打包,自己也背上了一个竹篓,里面塞满了干货。余文佑见状心下了然,这是要去赶集,小身板挑不了担子,那就能背多少背多少。看着熊远,余文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叹口气,对熊远说:“再去找个背篓,我替你背一个出去。你跟着谁去赶集?”
熊远低低的说:“阿婆。”
余文佑momo熊远的头:“行,赶紧再收拾一个,趁早走。”
游鹤轩无力吐槽,只得看着余文佑利落的背上一个背篓,又过来拿他手中的蛇皮袋。游鹤轩更无力,抱着蛇皮袋后退一步,挤出一个笑脸:“走吧走吧,早去好占位置。”
熊远人小走不快,渐渐的就落在村里的大部队后面。熊远的外婆见他有余文佑带着,便加快脚步赶路好去占个黄金档口。熊远一路都很沉默,一直到镇上,上了游鹤轩的车都没开笑脸。余文佑皱着眉头问:“阿远,怎么了?”
熊远瘪着嘴说:“我阿妈病了。”
余文佑笑了笑:“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休息两天,再不好我陪她去县里看看就是了。”
熊远摇头:“是大病,他们都不告诉我,可是我知道。我看见阿妈半夜偷偷吃药了。不是大病不会瞒我的。老师,你说阿妈会不会死?”说完这句,已是带着哭腔。
余文佑一怔,他无法回答,因为完全不知道熊晓莲到底得了什么病。反而是游鹤轩道:“吃药的病多了,未必就是会死人的。有些病是要长期吃药,还要保持心情舒畅。你乖乖的,阿妈没什么烦心事就好的快了。”
熊远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赶忙追问:“真的吗?”
游鹤轩想了想:“一般情况是这样,还得看你阿妈的病。我看不严重,要过两天还不舒服,你就要你余老师打电话给我,我进来接你阿妈去看病好不好?县里看不了就去市里,我没空就托人带去。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熊远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市里啊!那是大城市!大城市的医生一定很厉害,就像大城市来的余老师一样厉害!阿妈一定会没事的!
镇里到县城的路不好走,赶集的人多拖拉机摩托车也多,搞的一路走走停停。三个人虽然是坐车,抵达目的地时居然比熊远的外婆还迟,一问才知道他们坐了一段拖拉机。余文佑捂脸,游鹤轩的越野车被拖拉机完爆了。熊远心情极好,一蹦一跳的就下了车,一路飞奔到外婆跟前大喊:“阿婆阿婆,游叔叔刚才说可以带阿妈去市里看病,阿妈的病一定能好的!”
熊远外公行六,村里的称呼并不按排行叫,只是外公小名又叫六子,晚辈便叫他六公,他老婆自然就叫六婆。村里人赶集都是扎堆的,熊远一嗓子喊的众人面面相觑。待到游鹤轩陪着余文佑赶到跟前,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们。余文佑霎时鸡皮疙瘩爬满全身,那种违和感又来了!气氛过于诡异,余文佑放下背篓随便打了声招呼就走。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背后的议论声一瞬间就炸开了一般。回头一看,刚才聚在一起的人顿时作鸟兽散。余文佑再迟钝也知道,是在说他。难道最近的异常,真的跟他帮助熊晓莲有关?是视执意自主婚姻的熊晓莲为耻辱?还是熊远的身世有异常?
人很多,余文佑和游鹤轩差点被冲散。游鹤轩见余文佑被人撞来撞去也不自知,只好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想往人少的地方拽。谁料余文佑一个踉跄直接栽到游鹤轩怀里。温香软玉在怀,游鹤轩简直美极了!余文佑顿时浑身僵硬,尴尬的想去死一死。游鹤轩低低的笑着:“柚子害羞了?嗯?”
余文佑的脸轰的炸红了,手忙脚乱的站直了身体。游鹤轩大笑,再次抓着他的胳膊:“人太多,咱们回车上再害羞。”
余文佑的脸更红了,心也跳的更快了。沉浸在慌乱却又有一丝丝雀跃中的他并没有发现,刚才的一幕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仡熊村民的眼中。
乌云汇聚,天,渐渐变了……
☆、第25章 摊牌
一层秋雨一层凉,仡熊村的气氛已越过深秋直奔冬至。村里从来没有秘密,村长和书记也在赶人和留人间纠结。作为一村头目,他们两人自然比村民来的有见识。唯一一个肯来教书的老师……他们两家毕竟还有要子孙上大学的野心。在大学生村官被积极鼓励的今天,想让自家长久强大下去,读书几乎是仅剩的一条路。可村民的意见不能不顾,自古皇权不下乡,村官从来是选举制。说句时髦的话——不能得罪选票!两个老人一个用手敲着桌子,一个抽着烟。良久,村长吐出了一个烟圈:“开会吧!我们俩做不得主。”
书记叹口气,他心里是不愿相信的,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