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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扭,第二更~
☆、魂飞魄散
张青阳的脸色难看得要命;皱着眉看向苏北;两人无声地交流。苏北对于赶往蜀中的急切明显不亚于张青阳,黄碧云的话一出;她原本就阴郁的气质变得更阴郁了。
“后悔吗?如果你拥有原来的妖力,应该很轻易就能到那里去吧。”张青阳忽然说了一句让全车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像打哑谜一样,只有苏北心领神会,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我有时想;他会不会还留在蜀中?也许早就北上了也不一定;可是我感应不到他;始终还是想要去亲眼确认一下。”
一二三四五;刘斌扳着指头数,四十五个字!苏北竟然说了整整四十五个字,而且这四十五个字里缠绵悱恻缱绻情深完全不像是苏北本人能够说出来的,简直化身一代情圣了!
张青阳看上去深有同感。
咦,所以张青阳赶路去蜀中也是为了找人吗?找谁?他的女朋友?未婚妻?刘斌看着张青阳眉间难得的焦虑之情,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起来,能让他这样不要命地往死路上走,那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吧。一定是心爱的人无疑了。
“你们……还是不要去了吧,这根本就是找死啊。”一片沉闷里,黄碧云弱弱地提议。
“不行!”坚定的拒绝,令人惊奇的是这异口同声的可不止张青阳和苏北,还有沈健。
“咦?你情人也在那边?”刘斌觉得好奇。
沈健摇头,严肃地说:“其实,我很想去那里吃正宗的火锅。所以,我一定要去!”握拳!
不是吧……刘斌抽了抽嘴角,这种理由,果然只有沈健这种人才能想得出来,为了吃不要命什么的,果然是大无畏的吃货最高境界啊。
张青阳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扭头就看到刘斌忧心忡忡的模样,“现在我们怎么才能在毁城之前赶到蜀中,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开车明显已经不现实了,除非我们搞到一架飞机。话说,T城好像是有飞机场的。”
沈健眼前一亮,跟着又黯淡下来,摇头:“不行,就算有飞机也没人会开。更何况,那些飞机,真的还能开么?”
“诶,你不是当兵的么?竟然连飞机都不会开?”
“小刘兄弟,那是飞机,不是玩具。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空军来了?”
刘斌与沈健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挤兑着话题被越扯越远,却见苏北默不作声地下车,走到远处背对着众人抬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某种奇异的甜香,有淡淡的荧光从她身上泛出。
“她在干嘛?美少女战士变身?”刘斌扯扯还在郁结中的张青阳,一手指向苏北,他总觉得下一刻苏北就会转过身来翘着个兰花指对他说“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啊!”黄碧云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尖叫,甲亢一样歇斯底里地喊到,“你们、你们都不是人!放我下车,我要回去,放我下车!”说着又爬到车门边拼命去开门,剩下的人简直无语——这姑娘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未免也太迟钝过头了吧?伪童磊真程希刚才讲的话她不会真的都当故事听吧?
大家原本就烦躁,又被这么一闹,整个车里像被谁扔了一串点燃的鞭炮进来一样,简直是一团乱。于是程希微笑着揪住黄碧云在她脖颈后面干净利落一个手刀,黄碧云翻了个白眼,一声儿也没来得及叫,就软绵绵晕过去了。
随着刘斌的话张青阳抬头看到苏北的动作,来不及解释什么就立刻开门下车,走到苏北身前拽住了苏北的手腕,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这么远的距离你敢使用缩地术!”
苏北恍若不闻,还要继续念咒,奈何一手被制在张青阳手中,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放手!”
“以你现在的妖力,信不信还没移出这个城市,就已经力竭而亡!”
“来不及了,我一定要试一试。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以为这样就能见到他?死在半路很高兴是不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见不到人你不会不甘心?”张青阳难得疾言厉色,苏北被说得一怔,挣扎的力气一瞬间小了下去,她把头扭到一边,不让张青阳看到她的表情,嗓音喑哑略带哽咽,“我没办法啊……我真怕,找不到他。或者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一只丧尸……”
张青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女孩子哭,他是不怕的,他一般就懒得管,比如现在哭的是黄碧云,他肯定当做没听见。可是像苏北这样的人,不,这样的妖,竟然也会这么软弱地哭泣,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奇事,连他都要感慨,那个从未露面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苏北这样孤注一掷。
“啧,你老公好像要爬墙啊。”沈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扯过刘斌的衣领,让他看窗外。程希见状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三个圆球挤做一堆,此起彼伏地向外张望。
“谁老公?你老公!”刘斌矢口否认。
沈健回头上下打量刘斌一番,疑惑地说:“不是吧,张先生是下面那个?看你这细弱的小身板儿,明显压不过他啊。乖乖,你就认命吧。”
张青阳回头看了一眼伸出窗外的三个脑袋,尤其是刘斌那一个,再回过头头,见苏北已经冷静了下来,忙把还牵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给放下来,怎么没来由地觉得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奇怪感觉。
心里像坠着块铁块,一直沉沉沉沉到无边的深渊里去。苏北急切,其实他也好不了多少。孤注一掷这种事,也不止苏北会干。只是——眼前闪过刘斌委委屈屈的小眼神,忽然就有点犹豫不决。
也只是一瞬间的软弱,他不能让这种弱者的情绪在自己身上存在太久,很快张青阳就恢复过来,有了计较。
“苏北,你最好告诉我,山在哪里。”
苏北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异光闪过,疑惑地问:“你要上山?”
张青阳点点头,“不是我,是我们。”
“你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你都是个神棍,山上……都是你们认定的妖魔,世代成仇,你要上山,根本是送羊入虎口,到最后无非是两败俱伤。你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未必不能成功。你也是妖,有你在,情势应该不至于那么紧张。”
苏北摇头苦笑,“你错了,有我在,局势只会更加紧张。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直生活在人间?他们对我也是水火不容。”
“……”张青阳没想到这一层,却明显并不想因此而放弃。
“神棍,你决定了吗?哪怕可能下不了山?”
张青阳断然回答:“没有这个可能。”
“好。”苏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结了一个新的手印,几秒钟之后,她睁开眼睛,神色中有一丝欣喜,“它刚刚移到神玉湖南岸,离这里近得多了。”
张青阳颔首,事不宜迟,只要马上上路,紧赶慢赶应该能在毁城之前上山,到了山上之后想也知道要有一场硬仗,只要取得那些妖怪的帮助,想到蜀中便容易得多了。
就算是赌命……也有个输赢。计议已定,雷厉风行的两人马上就转身回车,张青阳忽觉指尖一凉,猝不及防间又是一痛,那痛苦竟像有意识般从指尖一路顺着经脉游移而上,瞬间袭击心脏。那是一种将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无端的慌乱。
与此同时,他听到越野车那边一片喧闹,刘斌痛苦的呻吟声夹杂在一众惊呼声里,明明很微弱,落在他耳中却清晰犹如炸雷。他只不过走开了一会儿,那只鬼怎么又出事了?!
张青阳立刻往回跑,远远地只见小灰落在地上,全身毛都竖了起来,“喵呜呜呜”叫得焦急无比,而刘斌正倒在地上翻滚,沈健和程希试图安抚他,却被他一一挣扎了开去。众目睽睽之下刘斌的身体开始冒烟,张青阳一抬头,看到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刘斌身上,立刻明白了,还没赶到就已经大喊到:“沈健,别让他晒到太阳!”
然而还是晚了。沈健一件衣服还没来得及罩下来,刘斌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连痛苦的呻吟之声都慢慢微弱了下来,到最后只剩下喉咙里一点气音。
这时之前被打晕的黄碧云正慢慢悠悠醒过来,还朦胧间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又一次控制不住地高声尖叫起来。
张青阳和程希同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闭嘴!”黄碧云立刻噤声,一双眼睛惊恐地打转。
刘斌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刚刚的事情发生地太让人难以预料。明明之前他还在与身边两个人争着看八卦,只觉得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颤,那看上去对他早已无害的阳光忽然变得炽烈灼痛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慢慢冒烟,然后一点一点在自己眼前变得透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向远处正向他跑来的张青阳,眼睛眨了眨。
张青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无能为力地看着刚刚还言笑晏晏的那个人在自己面前逐渐消失,而他却总是离他差了一步,刘斌最后的那个眼神,不知道是释然还是悲伤,或者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单纯地想看他一眼。
张青阳伸手一撩,只来得及抓住最后一缕几不可见的魂魄,在电光石火间塞入一直挂在那个胸前的瓷瓶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青阳手握着瓷瓶,眼刀厉厉从程希和沈健剜过。程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似于悲伤的情绪,“他用以维持实体的能量太不稳定,但我不知道他不能晒太阳……”
张青阳气极乱了方寸,一把拉过程希的衣领,“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说要保护他?这就是你保护的方式?”
“我……那你又凭什么生气?”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沈健一把扯开几乎失去理智的两个男人,嘴唇有些颤抖地问:“刘斌他就这样……没了?”
张青阳大口喘气,在别人的记忆里,这个总是漠然以对的天师大人从未这样失态过,保持形象与保持干净恐怕是他在意的两件事,而现在这个因为愤怒而几乎失去理智的男人就跟任何一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他闭了闭眼睛,有些惊魂未定地低声说:“我只抓住了他一缕魂魄,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
“什么叫,只抓住了一缕魂魄?”
“就是连超度都不能,他以后,只能待在这里面。”张青阳握着胸前那个瓶子,话说得有些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扭~第三更,完毕
☆、分道扬镳
“老张?老张?快醒醒——”
张青阳感到有一只贼手正在自己全身上下摸来摸去;尚未清醒的大脑很自然地指挥着自己一把挥开那只爪子不耐烦道:“地缚灵;别闹。”话音刚落,被自己挥开的那只手陡然一僵;然后有什么热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让张青阳忽然想到;刘斌是没有呼吸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沈健那张放大的脸,正满脸担忧地深情凝望着他;然后乍惊乍喜地叫道:“醒了醒了,老张醒了。”
张青阳一阵头痛;在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时;那头痛就更剧烈了。“怎么回事?”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嫌恶地想要拍掉身上的脏东西;躺在地上这种事情显然让人难以忍受,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极了。
然而刚摊开手,就发现手里握着一个瓷瓶。雨过天晴的颜色,小巧玲珑,大概是被握得久了,原本触手生凉的瓷器竟也染上了微暖的余温。
脑海里像是响起了一个炸雷,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记忆中苏醒——刘斌!
张青阳抬起头来才发现所有人都望着他,虽然眼里流露的情绪各各不一,但无一例外带着些额外的怜悯。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渐渐浮现,终于想起刘斌魂飞魄散之后,他不管不顾地整整招了一天魂,可惜耗尽了所有符箓依旧一无所获,最后甚至连血祭索魂这样的禁忌之法都想要使出来,终于被苏北阻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