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来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胡扯了一句。
孟君归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段午阳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从外头的阳光来看,现在应该应该不是大清早了……
孟君归抬手,将病床床位处的桌板推了上来,然后将一个饭盒放了上去。
“午饭。”他言简意赅道。
……都是午饭时候了?段午阳顿了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十二点之后了……
他伸手摸了摸饭盒,发现还是温热的,应该才买了不久。
他踌躇着,正想说点表示以表谢意,孟君归却忽然瞥了他一眼:“你才起来,刷牙洗脸没?”
段午阳大囧,他竟然忘记这茬了……
段午阳轻咳了一声,随后悻悻的下了床,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了孟君归的轻笑声。
……这个混蛋 !
病房的厕所里摆了一套一次性的毛巾牙刷牙膏,段午阳洗完脸刷完牙之后就匆匆回到房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孟君归又像昨天一样不见了……
当他看到孟君归还在病房里的时候,段午阳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孟君归正坐在椅子上,似乎低头在玩手机。
段午阳坐回病床上的时候,孟君归才抬起头来对他说:“医院饭堂里买的粥,味道应该不怎么样,凑合吧。”
段午阳点了点头,其实不管这个粥的味道如何……一想到这是孟君归为他买的,他心里有个地方似乎就莫名的柔软下来了。
打开饭盒,段午阳闻到了粥的清香,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起来,他拿起勺子准备开吃。
“慢点,小心烫。”孟君归忽然说。
段午阳一顿,心里忍不住跳快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的吃了起来,嘴里含糊的挤出来一声:“嗯。”
段午阳就这么慢慢的吃着,孟君归就这么慢慢的看着,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流淌着一股温馨的意味。
段午阳吃完粥之后,孟君归递了张纸巾给他,说:“我把饭盒拿回去洗……你下午想吃什么?”
段午阳完全无法想象孟君归洗饭盒洗碗时候的样子,在他心中,孟君归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翩翩贵公子……
在听到孟君归说下午还要给他送饭的时候,段午阳心里更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难以言明的其他情绪。
“对了,那个住院费……”段午阳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抬起头看向孟君归。
孟君归点了点头,默认了住院费是他交的。
“我出院之后还给你。”段午阳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那个人是孟君归。
“……不用了。”孟君归沉默了一会儿,说。
“怎么能不用,我们又不是……你又不是……”段午阳本来想说我们又不是什么关系,但是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却令他自己感觉到非常不舒服。
他和孟君归是什么关系?
同学?朋友?仅仅只是认识?
“我自己会付住院费的。”段午阳感觉胸中似乎有一股气,难以抹灭又挥之不去。
……如鲠在喉。
“……好吧。”孟君归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拿起饭盒准备离开。
“你下午也不用来送饭了,我自己会去买饭。”段午阳闭上眼睛,似乎想打消掉心中那股气,但是当他说出这句气话之后心里却更难受了。
是啊,他和孟君归本来就什么也关系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是。
孟君归本来就一直用自己的态度表明这个问题了,但是他偏偏却假装看不见。
段午阳把被子往上一拉完全盖住了脑袋,翻过身背对门口。
孟君归没有说话,过了好几分钟之后,门口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第三十四章
接下来的时间,段午阳怎么样都觉得不舒服,看电视也觉得不舒服,玩手机也觉得不舒服,躺着睡觉也不舒服,一想起孟君归走时候的场景就更不舒服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觉得有股气堵在胸口,憋得他难受。
段午阳在病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他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宿舍里的人,怕他们担心自己,又想起来他今天还有课,还要去和辅导员请假……想到这里,段午阳只好又爬了起来,先打了个电话给宿舍老大。
电话一接通,那头老大就嗷嗷叫着:“老五你怎么样了!撞残了么?还活着吗?”
“……还活着。”段午阳囧了囧,不过看样子老大似乎知道他摔下楼梯的事了,“你怎么知道我……”从出事以来,他好像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啊。
“哦,是孟君归那小子告诉我们的!你小子,怎么出事了第一个告诉的不是我们而是那家伙啊?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孟君归?
听到这个名字,段午阳心里莫名的一跳,然后他掩饰性的假咳了几声之后,转移了话题:“咳咳,我现在没什么事了,也不是多大的事,留院观察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了……我先挂了啊,等会儿还要和辅导员请假呢。”
“孟君归那小子不是已经帮你请过了吗?”老大纳闷的问。
“啊……啊?是吗,”段午阳顿了顿,没想到孟君归居然还去帮他请假了,“这样啊,那没事了……”
把电话挂了之后,段午阳坐在病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孟君归为什么要这么帮他?如果孟君归把他送进医院里是出于同学道义,那么当时在场的无论是谁也会帮他一把的……但是有谁还会这么细心的帮他通知舍友还向辅导员请假呢?……还有送饭?
一个普通的同学,有必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虽然往好听点说,他们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但是实际上来说似乎每次都是他闯了祸,孟君归来帮他收拾残局而已……他能感觉到孟君归刻意的疏离,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孟君归还要为他做这么多事情。
如果孟君归想要疏离他,想要冷落他,那么尽管与他保持距离,尽管对他态度冷淡就是了……但是现在这种若即若离,似冷似热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段午阳叹了一口气,将被子蒙上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很少午睡,但是现在他只想陷入睡梦之中忘记现实里的一切烦恼。
想着那些烦心事,段午阳纠结着,纠结着,就睡着了……
在朦朦胧胧的睡梦之中,他感觉到有炽热的鼻息喷薄到他的脸上,接着,一个温热的物体贴上了他的唇……
在睡梦之中挣扎,段午阳的大脑仍然处在半睡半醒之间的混混沌沌,但是他身体上部分逐渐清醒过来的意识却让他意识到不妙……难道他又遇到上次那种“鬼压床”了?
不过这次的“鬼”比上次的“鬼”似乎要绅士先,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反复在段午阳的唇角温柔的辗转着,将他的下嘴唇含住,用牙齿尖尖轻轻咬了两下……
这种温柔竟然让段午阳在混沌之中心里一片异样的悸动。
渐渐的,似乎有一只手探进了被窝里,伸入了他身上那件大了一号的病服里,在他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抚摸着……
段午阳在睡梦之中挣扎,逼着自己醒来,眼皮却沉重得不行,似乎被胶水黏住了。
“鬼”的唇柔软炽热,在段午阳的下巴处轻轻啃咬,温热的鼻息洒在段午阳脸上,令段午阳心里微颤。
那只手则十分不安分的似要滑向段午阳的裤子……
不行……
段午阳拼命的和睡梦抗战,眼皮微微跳动着。
快点醒来……醒过来……
不然……
不然就……
不然就什么?
段午阳心里猛的一惊,睁开眼来。
他成功的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时,还愣了几秒……他这是在哪里?他不是应该在宿舍里吗?这里是哪里?
又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他住进了医院。
接着,他又想起来刚才睡觉时候做的梦,不由得心里十分纠结。
他怎么又做那种奇怪的春梦了……
当段午阳好不容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时,果断愣住了。
因为他刚才“春梦”的对象,此时就站在他床尾处,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微微笑着看他。
“……”无论是谁一觉醒来发现春梦对象就在眼前,都会无比尴尬的。
段午阳轻咳着转过头,假装认真的打量着墙壁上那张“XX医院住院费用一览表”。
“你醒了。”孟君归语气平淡,但又似乎夹了几丝笑意。
“……嗯,”段午阳又转过头,盯着床头柜研究了起来,“我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我自己会下去买饭的。”
“你是病人。”孟君归平静的叙述完之后,就走到床头柜前,将饭盒放下。
段午阳低下头,半晌,说:“谢谢,谢谢你帮我垫了住院费还有帮我请假……”
“我之前下楼的时候遇到那两个打架的人了,他们说要帮你付完所有住院费,”孟君归语气平静,“毕竟那个时候是因为他们在打架……所以你才会摔下楼梯,他们需要负责任。”
“哦……”段午阳心里好受了一点,毕竟他摔下楼梯可完全是无妄之灾,但是听到孟君归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撇清了之后,他又觉得有点难受。
“你打工的那家店我也帮你请假了,老板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也没有怪你旷工。”孟君归继续说。
段午阳这才想起来当时他还在送外卖……想起那几大袋子盒饭,他没想到孟君归居然帮他想到这么多,心里莫名的感觉更深了。他知道那家小饭馆的老板是好人,但是他知道无论老板人再好也不可能因为他受伤就将事情算了,那家小饭馆里的一份外卖虽然不贵,但是每份也在八九块左右,他拿了几十盒,差不多也有几百块……老板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记得当时他好像把饭盒放在了角落,应该还完好无损……只是不知道他走了之后,是不是有其他学生过来把饭盒都分了……
孟君归看着段午阳一脸纠结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没事,后来老板又叫了其他人来送外卖……他没有怪你。”
段午阳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孟君归一眼。那个小饭馆是小本经营,就算请送外卖的也没请几个,每个人都负责固定的宿舍区域,连轮班的人都没有……老板是从哪里抽出人手送他负责的外卖的?
但是看着孟君归神色如常的模样,段午阳又将话咽了回去。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孟君归看了段午阳一眼,转过身去将病床的可移动桌子板挪了过来,将饭盒放了上去。
段午阳也看了孟君归一眼,心里涌起莫名的复杂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总是对他那么冷淡……为什么现在却又那么温柔?
每次段午阳想要用孟君归的冷淡为理由来防止自己沉沦的时候,这个人又会露出温柔的一面……
第三十五章
段午阳沉默的喝了一口粥,忽然开口问孟君归:“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孟君归明显的一愣,却并没有回答。
段午阳不躲不避,眼神直直的看着孟君归,似乎一定要从孟君归那里知道答案。
“……你怎么会这么想?”孟君归没有直接回答段午阳的回答,只是微微转过头去,躲开段午阳直接的视线。
这种明显的回避行为让段午阳心里十分抑郁,难道孟君归果然是这么讨厌他?但是……如果孟君归真的讨厌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他做这么多!
“你讨厌我吗?说实话。”段午阳心里越压抑,就越想知道孟君归的答案。
“……没有。”孟君归轻轻说。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段午阳的倔脾气上来了。
孟君归顿了顿,转过头来看段午阳,他的目光十分沉静,令段午阳一下子便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一肚子气立刻瘪了。
就算孟君归讨厌他又怎么样呢?就算孟君归不讨厌他又怎么样呢?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呵呵。
段午阳觉得心里的消极情绪越积越多,心里未知角落的那个黑洞越来越大……
就在此时,孟君归忽然起身,一把将段午阳压倒在病床上。
段午阳的背部有些擦伤,被孟君归这么猛的一推摁倒在病床上顿时有些刺痛,他正想发怒,却看见孟君归一抬手将一张黄色的道符往自己胸口一贴。
就在那张黄色道符贴到段午阳胸口的一瞬间,那张符立刻消散了,就像消融在空气中一样。
段午阳吓了一大跳,任谁亲眼看到一张符消失在自己身体里都会害怕的,他颤抖了一下,只觉得浑身上下泛着一股寒意,这股寒意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