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玉兰不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因为今晚发生了一些事,这才让我多疑了。如果你肯不计玉兰刚才所犯过错的话,就请留下,如何?”白玉兰立身而起,语调变得极为温柔地道。
林渺心中一荡,他倒没有想到白玉兰堂堂一个大小姐,居然会向他这个无名小卒或是下人认错,这确实使他很是意外,一时之间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更叔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温和地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还不快谢过小姐?”
林渺知道更叔是在调解他与白玉兰之间的尴尬,也是在给他和白玉兰找个下台的台阶。他立刻知趣地转身,向帘幕之后的白玉兰行了一礼,道:“梁渺谢谢小姐收留之恩!”
“好吧,让更叔安排你去做事,希望你能好好干。”白玉兰的口气变得极为和缓地道。
林渺心中微松了一口气,总算在这个难缠的小姐手上过了关,不过他对白玉兰那种勇于承认错误的勇气极为佩服,忖道:“看来这小姐确实与常人不同。”
而对于船上的白府家丁而言,得知林渺通过了小姐白玉兰的那一关,也十分欢喜,白良和白副诸人尤是如此,于是当夜几人便睡在一起,长聊了一晚。
第二天林渺便在白良的教导之下熟悉这艘大船上的一切,包括船上许多东西的用途,都向林渺讲得十分详细,看来白良确实把林渺当成了好哥们。
林渺记得特别快,各项操作只需解说一遍,便立刻记住了,熟悉的速度让白良都感到惊讶。
这一天更叔并没有给林渺安排什么事,船行一日,便到了湖阳境内,于是众人要弃船上岸,但已有白府之人前来接应,大船便交给打理船泊生意的人,这当然不需要林渺操心。
这一天之中,林渺还了解了许多湖阳世家的事,知道白玉兰有五位叔叔,一位伯父,她父亲有兄妹十人,其中父亲白善麟排在第三,头上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但是白善麟的长兄已于几年前病逝,是以白家由白善麟主持家政。
白玉兰的祖父仍在,家族的老祖宗也在,但都只是在修心养性,家族的大小事务全都由白善麟和五个弟弟掌管。再加上一些直系的族人,使得白家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
白玉兰下了大船,自有马车来接,而众家丁则乘马返回湖阳城,颇为气派。
阳太守属正心情特别不好,宛城失事,他又怎会不知道?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没有朝中的虎符,他根本就不能够领兵去攻击宛城。而事实上,宛城有坚壁相守,欲自外攻下,谈何容易?是以,此刻他只能固守淯阳,确保淯阳守而不失。
“宛城快报!”属正正在沉思之际,亲卫急步而入,沉声禀报道。
“快读!”属正精神一振,刘秀虽然控制了宛城,但是宛城的朝廷力量又岂是轻易所能根除的?而在刘秀的身边也有他安下的人,当然,这些人的关系或许与刘秀的势力并不是靠得很紧,但探出一些关于宛城之中的消息却并不是难事。
“刘秀叔父刘良病危,刘秀可能会潜返舂陵探亲!”那亲卫展开信鸽爪下的纸条念道。
“刘良病危,刘秀回舂陵?”属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彩,他自然知道刘秀幼年丧父,是其叔父刘良将之养大,更送他去读书和长安求学,刘秀视刘良如父,若刘良病危,刘秀岂有不回舂陵之理?
“立刻给我留意所有南下舂陵的路口,过往的船只都给我仔细严查,不得有丝毫的纰漏!”属正沉声道,仿佛便在这之中看到了希望。虽然他无法领兵攻下宛城,但若是能拿下刘秀,便等于将宛城义军的武力瓦解了,至少也是对义军心理的一个强大打击。不过,属正自然明白,刘秀又岂是好对付的?而同时,他又怎能够探得刘秀的具体行踪呢?
湖阳白府,并不十分大,但却十分气派豪华,事实上白家的真正府第并不是在湖阳城内,而是在距湖阳城二十里的唐子乡,那里才是白家的巨大庄园所在。
城中白府,只是作为连接各路生意的总据点,也作为一些重要人物的居所,而在唐子乡,则是白老祖宗和白玉兰的祖父坐镇,那里才是白家最重要的地方。
白善麟便是住在城中的白府,他并没到休心养性的时候,是以他长住城中,只是在特别的日子才会回唐子乡向老祖宗请安。
白玉兰的五位叔叔被派往各地主持生意,并不在湖阳。
林渺一行人护着白玉兰直回府上,查城的官兵根本就不敢管,见到更叔诸人更是点头哈腰。
舂陵兵变,湖阳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有人担心刘寅会不会派兵来攻取湖阳。
湖阳守军并不多,但只为守城却并无多大问题。
当然,另一个可能便是,刘寅新夺下舂陵,仍需整顿军纪,是以,一时之间应不会来攻取湖阳。
湖阳的气氛极为紧张,这一点谁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不过,百姓并无多大的担心,在这种困苦不堪的日子之中,他们反倒希望刘寅的义军快点来解脱他们的痛苦。
林渺被安排在一些普通家丁的队伍中,不过,林渺却意外地发现,白府的家丁并不简单,每天并不只是负责白府的安全,这些人最主要的事情,便是每天都要进行一次极为艰苦的训练。
林渺对这种训练并不陌生,这可算是军队中最常见的训练,也便是说,白府竟想将自己府上的家丁训练成最正规的战士。
初入白府,林渺便感到白府绝不简单,联系近来南阳发生的数处起义,他隐隐猜到,白府也绝不甘寂寞,只凭白府暗中招兵买马便可见其不甘寂寞之心是如何强烈了。
林渺第一次参加白府的训练,表现极为不错。当然,他是在刻意收敛自己,否则只怕让许多人为之错愕。事实上,林渺的休型在这种军事训练中本就大占优势,否则他也不会在廉丹的大军中被选作特别训练营中的战士。白府的训练比起特训营中的训练,那自是小巫见大巫。
训练他们的乃是白府内系的人物白归,此人是白府的第二教头。
白府的教头有三个,大教头白充,三教头柳昌,但这些人并不全在湖阳。
当然,所谓的教头,并不是白府中功夫最好的。在林渺的眼中,白归就够不上真正高手的资格,但白归对于练兵之术确实很有心得,也许,这便是白归成为教头的主要原因之一。
对于更叔介绍的林渺,白归并不将他当外人另眼相看,且对林渺第一天便有如此良好的表现感到非常欢喜,只此一点,他便将林渺当作重点训练对象看待。
此刻四方动乱,有财有势的大家族都是求才若渴,对人才极为重视,都想组织起自己家族的骨干,甚至组成一支维护家族利益强大的军队。
第 一 卷
第十章 俊杰刘秀
“小晴姐有事找你!”林渺刚出住处不远,还没来得及多吸几口凉气,便被身后的一声轻喝吓了一跳。
林渺转过身来,却是小婢春桃。
“小晴找我?”林渺有些意外地问道,当日就是小晴把他气得跳船而去,可后来,这俏婢对他似乎特别关注。
“是的,你去不去?”那小婢略带挑衅地问道。
“带路吧。”林渺不屑地傲然道。
“小晴姐,他来了。”春桃的呼声打断了林渺的思绪,林渺抬头,这才惊觉已经走到了一个大花园内,而在花园的亭子之中,一道俏丽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林渺对这身影并不陌生,那身影转过头来,正是小晴。
今日小晴一身淡黄长裙,略施薄粉,神情似喜似嗔,却有一种让林渺都感到意外的美。
林渺不由看得呆了,他在这之前看到的只是身着婢仆之装的小晴,因此并不觉得对方有太大的魅力,可是此刻小晴换上一袭装束,倒显得格外淡雅,也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质,虽不及白玉兰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但也可算是人间尤物了。
那春桃很知趣地退了开去,惟留下林渺与小晴在亭中相对。
林渺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自然的尴尬,或许是因为不适应小晴突然改成这种装束的原因吧,抑或只是因为小晴最开始的时候不怎么看得起他。
“不知小晴姐找我有何要事?”林渺也不想再这样闷葫芦地呆下去。
“你好像很怕见到我似的,难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小晴突然嫣然一笑道。
林渺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否认道:“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如此紧张?仿佛我要吃人似的。”小晴悠然地自亭子之中踏出,以一种难得温婉而又真诚的姿态与林渺相对。
林渺心中也好笑,他确实有些紧张,在他的印象之中,这小晴应该是紧绷着脸的,一副傲然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今日一见,发现此刻的小晴与前几天所见的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他这个人一向是怕软不怕硬,是以一时不怎么适应。
“嘿嘿,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林渺干笑道。
“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适应小晴不作恶形恶相?或是不适应我的这种打扮?”小晴摘下一朵月季放到鼻前嗅了一下,转身斜对着林渺,似笑非笑地问道。
林渺心道:“我的天哪,这小晴不板着脸的时候竟这般难缠,不过,好像更迷人!”一时之间,他倒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见林渺那尴尬的样子,小晴不由得忍禁不住轻笑了起来。
林渺也只好陪着傻笑。
半晌,小晴神情一肃道:“听说你这几天很开心,是吗?”
“你怎么知道?”林渺讶然问道。
“他们告诉我的呀,二教头说你的表现极好,对你很看好,而你又和白良他们关系亲密,自然不会不开心,对吗?”小晴淡然道,说话间,还不时歪着脑袋望一下林渺,虽然此刻天色已暗了下去,可是小晴那娇媚的眼神仍然让林渺禁不住心跳加快。
“原来小晴姐一直都在关心我,那真是谢谢了。”林渺道。
“不要叫我小晴姐,我俩还说不准谁大呢,叫我晴儿就行了。”小晴娇嗔地道。
林渺又一呆,小晴发嗔起来确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这一刻他真的糊涂了,忖道:“她不会是爱上了我,在与我谈情说爱吧?否则怎会这样?”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叫你晴儿了。”林渺眼珠一转,也变得轻松起来,悠然道。
“这就对了,其实我们都是下人,没有必要拘泥于他们先生老爷们的礼节!当然,这可是指不在那些先生老爷们面前哦。”小晴洒然道。
林渺大感意外,这小晴的思想和语调之坦然惬意使人感觉不到任何压力,反倒有一种特别平易近人之感,如果不是林渺亲自领略到,绝不敢相信小晴还会有这样的一面性格。
“别瞪大眼睛这么看着我,看什么看,难道我不可以有慈眉善目的一面吗?”
林渺不由得大感好笑,道:“你这也算是慈眉善目呀?说得好像跟更叔似的。”
小晴也不由得笑了,旋又淡然反问道:“你觉得更叔很慈眉善目吗?”
“相对来说,比你要好一些,温文尔雅,不像你这么刁蛮。”林渺顿时也轻松了起来,与这样一样美人无拘无束的对话,倒是一件美事。是以,他缓步与小晴并肩立在花丛边。
小晴并不介意两人只隔两三尺的距离,也并不对林渺的话作太多的表示,只是突然道:“你觉得世上什么东西是难揣测的?”
林渺一怔,随即肯定地道:“自然是人心!”
小晴扭头瞅了林渺一眼,这才点头感叹道:“是的,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便是人心,因为它深深地潜在眼睛看不见的体内,而且它所指的本就是看不见的思想,似是而非。”
林渺心神大震,若是这番话自更叔这种饱经世事沧桑的大儒口中说出,他绝不惊讶,但此刻这番话却是自与他年龄相仿的小晴口中说出,怎不使他心神大为震撼?
小晴并没有遗漏林渺的表情,但却仍继续道:“或许,人天生便存在着两面性格,害怕孤独却又制造着孤独,明明内心存在着痛苦,却要强作笑颜,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人哪,永远在虚伪和真实之间挣扎,正如有些人明明干尽坏事,包藏祸心,却能以慈悲仁义之态现于世间,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件很可悲很可笑的事?”
林渺自心底改变了对小晴的看法,至少,他知道这个俏婢绝对不简单,更不会像平日里她所表现的那样。
“这确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事实上,可悲的根源只是在于我们自身,因为我们是人,我们可以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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