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俊含笑道:“信。我也相信,一头大象能踩死一头猪,可是却踩不死小蚂蚁。”
他的笑容轻松,言谈更不见紧张。他们谈论着杀人的事情,就好像在谈论风花雪月一般。
胖哥的脸上,写满了骄傲。江湖中,除了胖哥,绝对没有人敢夸口说自己能砸平一座小山。绝对没有人敢夸口说自己的能杀人的时候,让人感觉不到痛苦。
龙子俊带着讽刺的话语刺痛了他,气得哇哇直叫,手中巨锤轮起,发出一声怒吼,骂道:“狂妄小儿!纳命来!”
他的锤锤向龙子俊,众人只道龙子俊非给砸个血肉模糊不可,花姑已将眼睛闭起,不忍去看仙灵气质般的人儿,在巨锤下,化作肉泥。
只听轰隆声响,巨锤落在地上,大地竟似被巨锤锤得生疼,地皮跟着颤了几颤。
巨锤落下,大地颤动,寒光在瞬间闪过,发出细微的,几乎让人无从察觉的声响,胖哥的咽喉,划过一道寒凉。
血花从他的咽喉飞散,在空气中绽出一抹鲜红,在残阳下,映出异样光芒。
他到死也没看清楚龙子俊是怎样出手的,用什么武器将他杀死!他只觉得咽喉一阵疼痛,再低头,已见自己咽喉血花飞溅!
再看龙子俊,他只觉得龙子俊是妖一般的人。本来夹在他的手指上的一粒白棋,已不知去向。
胖哥的咽喉,却多了一道血洞!血正在向外喷洒!
胖哥像一座被推倒的大山一般,轰隆隆倒在地上,他的眼瞪瞪着苍天,似是在询问苍天,为什么输的会是他?
胖哥死了,除了花姑的脸上,显出几分难过的神情,再也没有人牵动一下皮肤。
似乎倒下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丘。
杀手的命,原来并不比一头畜牲来得值钱!
杀手本无情,他们本来就是冷血的杀手!
段邑轩的身后,跟着一个幽灵般的人,这幽灵般的人,身穿白衣,紧紧贴在他的身后,他的眼睛是默绿色的。
他的皮肤也是雪一样的白,白得让人看不到丝毫生命的气息,只有他的眉心处,有一抹淡红的血印。
很多人认为,那血印是他的胎记。整个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无常鬼。
他的兵器更是奇怪,像个鸡毛扫一般。
可是,无论谁,给这鸡毛扫扫到,立刻魂归离恨天!
他姓幽,他的名字,就叫幽灵。他的人,也跟他的名字一样,看起来,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全身上下,实在找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他的眼睛闪着碧绿的幽光,无论谁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都会觉得被鬼盯着的感觉一样,很不舒服。
他的眼睛,就像勾魂鬼的眼睛一样盯着龙子俊,是否,他想将龙子俊的魂魄勾走?
龙子俊忽然笑了,道:“如果你是个漂亮的女鬼,我倒真不介意你勾走我的魂。”
幽灵闭起了嘴吧,他可不愿意步胖哥的后尘。
花姑叹口气,道:“你只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说话就像个小色鬼一样了。你今天若是不死,他日必定是女人的祸害。”
龙子俊故意沉着脸,道:“虽然我看起来像个孩子,可是我己经满十八岁了。十八岁的人不能算孩子了。”
花姑咯咯笑,目光流盼,瞄向龙子俊,道:“不算孩子,那算什么?”
龙子俊也笑了,道:“不算孩子,自然算男人了。只要是个男人,有点小小色心,对美女有点小小渴望,也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花姑笑得更是花枝招展,美人笑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笑,都是迷人的,花姑自然也希望自己的笑,能让人着迷。
她眯着眼睛望着龙子俊,道:“我开始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龙子俊目光闪动,道:“你们大伙到这枫林中来,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更不是为了喝茶。你们车上拉的是什么?为什么车上会滴下黑色的液体?那是血吗?我好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花姑叹口气,道:“你终于忍不住好奇了,那马车上滴落的,是血,有毒的血。我劝你,不要太好奇,因为知道车上载的是什么人,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打起架来,一定会影响你的情绪,那样,你就非输不可。”
龙子俊苦笑,三千死士,已将他团团包围,龙子俊看着这些人,叹口气,道:“好像今天来了不少客人。”
花姑道:“的确不少。加上我们几个,总共来了三千多人。”
龙子俊叹口气,道:“看来,今天我是非输不可了。”
花姑叹口气,道:“我希望你能赢。像你这么可爱又有趣的孩子,实在不多见。”
龙子俊虽然口中谈笑自若,可是他的心中,是苦的。道:“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第6节 惊现剥皮死尸
花姑嘻嘻一笑,道:“你见过行军打仗的时候,将军打头阵的吗?”
龙子俊道:“我们一家隐居世外,从来就没见过打仗。”
花姑叹口气,道:“那外面有很多很精采的事物,你一定没有看过了。要是有机会,你真该去看看。只可惜,你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马车上,传来一个孩童清脆的声音,孩童的声音缓缓道:“虽然他没有机会看到外面的精彩,但今天在这发生的事,一定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彩的事了。”
龙子俊叹口气,道:“你又是谁?”
孩子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但马车的门,已被打开,里面跳下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孩子的眼中闪着狡洁的光芒,他的眉心,竟然也有一道红色的印痕,这是一个标记?还是胎记?若是胎记,又怎么会那么巧,他与幽灵都有着相同的胎记呢?
孩子转身从马车的车厢中,拖下一个人,正确的说,是一个没有了面皮的死尸。这孩子看起来虽然小巧,可力气却大得惊人,他拖着比他大上一倍的死尸,竟然丝毫不觉得吃力,好像那车上拖下为的死尸,只是棉花塞成的一个人偶。
虽然死尸没面皮,可是,从死尸身形和衣着,龙子俊认得,那是他的父亲,大清早兴冲冲出门的父亲。此刻却己成了无皮死尸!父亲的惨状,让他震惊!
龙子俊只觉一股气血上涌!脑门一阵发热,轰轰声不断!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深吸口气,望着地上的无皮死尸。他的眼中,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股悲伤。泪蓄于眼眶,却倔强的忍住,他的骄傲,让他不愿意当着豺狼的面落泪。
浓浓的恨意刺痛了他的神经。
天边红霞已退,天地间渐渐被黑暗吞噬。
夜空下,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杀气惊飞了归巢的鸟儿,就连天上的星月,竟似也被杀气所惊,隐于云后,枫林中一片死寂,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风声呜咽,枫叶,仿佛感觉到悲伤,从树上飘落,在风中打着转,似是不舍得离开母树,最后终究还是落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龙子俊的眼中,填满了悲哀,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的手指颤抖着。他的心纠成了一团,此时此刻,他只想放声痛哭,只想将胃里的所有物品都呕出来。
可是,他必须忍着。
他心里当然更加明白,这些人,不会只是送一具尸体过来而己,如今,他是这个家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唯一一个有能力保卫他的母亲和妹妹的人,所以,他必须坚强,必须咬着牙,不能让脆弱将自己击倒。
顾琴儿和龙子韵己昏迷过去。
有时候,人能昏迷,实在是一种很幸运的事。
龙子俊的心无比的苦涩。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一瞬间,风云就能变幻,为什么在一瞬间,人事可以全非。
虽是初秋,寒风萧萧,可是,龙子俊的衣衫却己汗湿。他的眼中有泪,泪含在眼眶,硬是忍着,不肯流落。
因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无论他的心中有多悲愤,眼前强敌环饲,不容他悲伤。
他必须冷静。
花姑叹口气,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死在那小娃娃的手上。你别看他个子小。可是,却是阴冥教中唯一的副教主。”
小娃娃的年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他的眼睛在夜色下,闪着动着奇异的碧绿色的光芒,就像野狼,在夜色下,闪着绿光一般,那是噬血的光芒。
他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龙子俊,在夜色下,他竟然能视物如常。用带着讥哨的语气,对龙子俊道:“你一定很奇怪,一个孩子,怎么能杀死名震天下的龙大侠。”
龙子俊咬着牙,望着这孩子,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孩子竟然能将他的父亲杀死。可是,眼前的事实,让他不能不信!他的眼中,己现杀机。
孩子笑眯/眯的说:“世间的大侠,都是笨蛋。很多死在我手上的大侠,都是因为笨到相信我是个很容易给人欺负的可怜虫,想要救助我。可是却不知道,他们的手在碰触到我的时候,毒己侵入他们的体内,等他们发觉的时候,毒己经深入五脏六俯了。你今天若能不死,千万要记住,不要对任何人生出怜悯之心,不要去同情任何一个可怜人。因为,只有笨蛋,才会去同情别人。”
龙子俊瞪着他,他的眼中,己喷出火来,咬着牙,道:“这个教训,我一定会牢记!”
小孩子说:“很好。你不但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还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若非我是奉命杀你,我真不忍心看着你死,记住我的大名,我是毒童子。当今天下,独一无二的毒童子,别人都是用兵器练毒,可是我却是用自己的身体练毒。”
“就算你想让我忘记,我也忘不了你了!你杀人就杀人了,为什么要将人皮剥了?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歹毒!”龙子俊怒极反笑,他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优美,那么的动人,可他心中杀意已浓。就连秋风仿佛也感染了他的愤怒,将红枫叶从树上卷落,抗议着这一群破坏了枫林宁静的人。
毒童子叹口气,道:“我不是一个十多岁的娃娃,只是练就特殊的功夫,使得我的容颜保持在十多岁的样貌,我的实际年龄,可能要比你大上十多岁,论年纪,你可以喊我一声叔叔了。这人虽然是我杀的,可是,人皮却不是我剥的。是花姑剥的,她说,这人皮虽然老了些,但总算是个名人的脸皮,拿回去收藏,也是不错的。”
花姑珠子一转道:“没办法,我的唯一爱好,就是收藏人皮。今天你若是死了,我一定会把你的皮保存得最完整,最完美。”
龙子俊额头青筋爆起。
他的手中棋被他捏碎,化为暗器,打向花姑和毒童子。
如果你见过闪电,你就知道闪电的速度有多快。龙子俊的袭击,竟比闪电还快!
花姑的额头冒出汗珠,打个寒颤。
只在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只见电光一闪,当的一声,那碎棋便被打飞。蚂蝗似是动了一动,又似是从来没有动过一般依旧站在邑轩的身边,只是在夜色下,依稀可见他的衣摆飘飘。
她的命虽然保住了,可是毒童子的眉心,却被半片碎棋子打穿,他的双眼睁得老大,到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第7节 守护神兽
花姑的额头冒着冷汗,望着倒在地上,睁大了双眼的毒童子,那双碧绿的眼珠,再也不能闪出绿光,如果现在是白天,那一定可以看到他脸上滑稽的表情。
还未正式交手,他们已折损两员大将!
再也没有人敢因子俊的俊美而轻视于他,在他们的眼中,子俊已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人,而是一个出手即快且狠的修罗!除非不出手,只要一出手,绝不给对方保留任何余地!
只因龙子俊知道,今天所面对的,全是索命的恶鬼,要么,他们死,要么,他死!
别人死总比自己死的好,是吧?
花姑再看向龙子俊时,她的心和她的人都在颤抖,她想到一句话:“人如天仙,心如修罗!”
刚才若不是蚂蝗出手相救,此时的花姑必然和毒童子一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了。
花姑打个寒颤,一股寒意,由心而生。
她望向蚂蝗,只有在望向蚂蝗的时候,她才会感觉到安心。看着蚂蝗,她的眼中更显柔和。
可是,蚂蝗说的话,却能把她气晕。蚂蝗冷冷的道:“昨天我和邑轩吃了你一条鱼,今天救了你,算还了你这个人情。从此互不相欠。”
看他说话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一条鱼换一条人命,真有点吃亏了。可是没办法,咱们向来是有欠有还的。
花姑气得脸色微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恨的撇开脸,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去看那可恨的人!
可是,发誓归发誓,她却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望向蚂蝗,她心里甚至相信,蚂蝗也是在乎她的,否则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