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都已伤痕累累,狼狈万分。可却谁也不愿意放弃谁,谁也不愿意让谁多挨一鞭!只要能保护对方,哪怕这保护不足以周全,她们也都在尽全力的保护着自己的亲人!
母女亲情,是那骨与血的联系。
“娘!”一声凄凉的叫唤令二夫人停下手中再次扬起的鞭子,她回过头,看到狼狈不堪的段红玉。
她那模样,就像是从难民营中逃难出来似的,身上的衣服,划破了不少,脸上,一道道污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扔进了臭水沟,在臭水沟中浸泡了数天的小乞丐。
母亲的心,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扯得阵阵生疼,女儿的狼狈,令她心痛难耐,女儿的眼中,有泪。
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滑落,划出两道泪痕。
身上红衣撕破处,看起来,就像那残缺的红枫叶,虽然红色依旧,却已失去了应有的光华与灿烂。
看着段红玉的红衣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段秋毫老让女儿身穿红衣,为什么为女儿取名叫红玉,根本就是因为对红叶的眷恋。因为她喜欢红枫!
二夫人望着女儿。她忽然觉得好荒谬,原来,段秋毫宠爱着女儿,并不是因为对她的爱,而是因为对顾琴儿的思念。想到这,心底不由一阵恶寒。
段红玉扑到母亲的怀中,哭泣着。
二夫人虽然怨恨段秋毫将那种对顾琴儿的情和思念转移到女儿身上,可女儿毕竟是女儿,眼见女儿眼中的委屈,二夫人终究还是怜爱多于怨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她就算是只母老虎,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也会收起利爪,变成温柔的母猫。她对红玉的维护之情,绝不下于顾琴儿对龙子韵的爱护之情。
☆、第168节 琴儿的秘密
段红玉望向龙子韵,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龙子韵,但是,对这张容颜,却并不陌生,这分明就是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容颜,她惊叹于世间竟然有这样想像的容颜,就连气质,也是那么的相似。
在初见子韵的瞬间,她竟然有一种错觉,仿佛龙子韵就是江小浪的化身一般,两个人的容颜,是那么的相像!
就像当初,段邑轩看到她从石屋内跑出来,抱着龙子俊的尸体时一样的惊讶,错愕!
段红玉痴痴的打量着龙子韵,打量着那张与那可恨的人一模一样的容颜,仿佛想要透过子韵,寻找那人的身影。
龙子韵被她这样赤/裸/裸的打量看得心慌,躲到了母亲身后,却又忍不住怯生生的探出头来,看着这奇怪的红衣女孩。
她总觉得那红衣女孩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奇特,就好像是曾经相识的感觉似的,又觉得,她的眼中,仿佛有恨,也有爱。复杂得让她无从捉摸。
她很想问她是谁,是不是见过一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儿。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长着这样一副容颜?”
龙子韵还没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段红玉已忍不住问了起来,她并不是一个能憋得住心事的姑娘。
龙子韵被她这一顿劈哩叭啦的问话问得怔住了,只觉得她的问话好生奇怪,人长得什么样子,难道还有个理由不成?
龙子韵还没回答,段夫人已回答了女儿的问题,恨恨的说道:“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精,是你爹从外面带回来的。你要是再不回来,你爹和邑轩的魂,都要被她们勾走了!”
段红玉皱眉,道:“娘,怎么回事,你给我慢慢道来。她叫什么名字?她可是姓龙?”
段夫人嗯了一声,道:“是。她姓龙,叫龙子韵。你那邑轩哥哥自从她来了之后,有事没事,总会往这边跑哩。”
段红玉抿嘴,幽幽的道:“这张容颜,本就是勾人魂的容颜。”
段夫人对这句话太有同感了!对女儿的认知,感到非常满意,尖酸的说道:“要不然,怎么做那狐狸精?看她那眼睛,分明就像是狐狸精的勾魂眼!”
段红玉叹口气,道:“真想不到,世间竟然有长得这么相似的容颜。”
她说出这句话来,顾琴儿心头狠的一颤,抬头望向段红玉,颤声道:“姑娘,你是不是见过一个长得与子韵一模一样的人?”
段红玉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道:“是的。一张长得一模一样容颜。”
顾琴儿喜极,颤声道:“子俊!子俊!一定是子俊!”
段红玉皱眉,道:“子俊?你怎么知道他有一个名字叫子俊?”
顾琴儿喜极道:“因为我是他的母亲。”
段红玉怔了怔,仔细打量着顾琴儿,许久,叹道道:“原来,你是他的母亲。你们之间,果然有几分相似。”
顾琴儿喜极而泣,喊道:“子韵,子韵,听到了没有,你哥哥果然没死,他给救活了。啊!太好了。子俊没死。。。谢天谢地!”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听到龙子俊活在人世的消息后,用了“果然”二字!
就连与她母女同心的龙子韵,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字眼,她乍听到哥哥还活着的消息时,是那么的惊讶,只以为自己在梦中一般,她的梦里,时常能听到哥哥对她的呼唤。
“是在做梦么?”龙子韵忍不住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顾琴儿颤声道:“不,不,子韵,你没有做梦!没有做梦,你哥哥真的没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龙子韵张口要咬自己的手指,顾琴儿赶紧将她的手握住,对龙子韵道:“孩子,是真的,你忘了,母亲是个医者,当初,你哥哥倒在血泊中,我是多么痛心,多么难过,可是,心里总怀着一分期待,期待老天爷没有狠心夺走他的性命,我去替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脉还有轻微的跳动,只是,这跳动实在太过轻微,稍稍不仔细,都无法察觉。”
龙子韵听得泪流满面,闷声道:“娘,您好狠的心啊,知道哥哥还活着,也不告诉女儿。”
顾琴儿含泪道:“那气息过于微弱,就算娘的师父亲自出马,也不一定能将他救活。当时,我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给他上了最好的伤药,喂他服了继命的丹丸。我不愿意他带着仇恨活着,不愿意他面对段秋毫,所以,没有要求段秋毫让我将他救治,直接就将仅存一息的他,放逐于长江。
龙子韵不可置信的喊道:“娘!你有没有想过,你把重伤的哥哥放逐于长江,哥哥可能会真的死去。”
顾琴儿苦涩一笑,道:“他活着,心里必然被仇恨纠缠,痛苦万分,若是死去,也许反而是一种福气。当时我心里好矛盾,一边希望他好好安息,长眠地下,去陪你爹爹,一边希望老天垂怜,让他活过来。”
龙子韵含泪道:“娘!”
顾琴儿叹道:“所以,我把他的性命交给了老天爷,由老天爷来决定他的去与留。”
仇恨的滋味龙子韵清楚。
顾琴儿叹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子俊他命不该绝,遇到了贵人了。”
她抱着女儿,母女二人又哭又笑。就像疯了似的。就连二夫人看在眼里,也不禁为之心酸。
顾琴儿望着段红玉,对红玉说:“姑娘,求你帮帮忙,你要是再见到子俊帮我转告他,我和子韵都活着,告诉他,我们活得好好的。让他不要报仇。这仇,千万千万不能报!我不要孩子再受任何伤害了。”
☆、第169节 邑轩的惊喜
段红玉冷笑,说:“报仇?报什么仇?他现在人虽然活着,可比死还惨。”
顾琴儿的脸色苍白,说:“姑娘,怎么这么说呢?”
段红玉说:“因为,他虽然没死,可却成了别人的仆!你见过哪个为人奴仆的,能好过的?他不自由了。他想报仇,得要东方宏答应放人。”
顾琴儿轻泣道:“我情愿他为人仆,也不要他回来报仇。”
段红玉吼道:“当人的奴仆有什么好?为什么他当人的奴仆,你还能这么高兴?”
段红玉眼中含泪,心中气恼之极,拉着自己的母亲离开红云别苑。每走一步,都用力的,狠狠的踩着,仿佛要将那可恨的容颜踩碎。
回到自己的居所,二夫人望着段红玉,说:“宝贝,你在外面这一年多,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认识那个践人的儿子。”
段红玉咬牙,说:“我。我爱上他了。”
二夫人愣在那,轻呼一声:“啊!”
段红玉说:“你看到过龙子韵和顾琴儿。他和他妹妹龙子韵长得一模一样,是龙凤胎。我实在,实在管不住自己要去想他。”
二夫人愣了许久,说:“不行!要是跟那践人成了亲家,我会难过死的。”
段红玉咬着牙,说:“我……我……我……”
二夫人急道:“我什么我。有话你倒是说呀。”
段红玉跺脚,说:“我己经是他的人了。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二夫人愣在那,说:“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他的人了?”
段红玉脸色羞红,说:“嗯。也许,我的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你。气死我了”
二夫人跳起来,吼道:“我去杀了那践人!顾琴儿这践人,生得一脸的贱相,生的儿子也是贱种!”
她心中气恼,更是怨恨琴儿,恨不能将琴儿碎尸万段,气虎虎的赶往红云别苑。
话说,段秋毫离开红云别苑,带着段邑轩走了好长一段路,停了下来,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甜蜜,幸福,就像是初偿恋爱滋味的少年郎一般,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
段邑轩虽然没有跟进红云别苑,一直守在门口,但看段秋毫的表情就知道,顾琴儿一定跟段秋毫说了很多话语。
段秋毫笑道:“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
段邑轩苦笑,道:“轩儿猜不透。”
段秋毫道:“她说,希望龙家和段家,能情仇两消。”
段邑轩在听。
段秋毫道:“她说的风清云淡,就算我愿意忘记仇恨,可这情,却如何能消?”
段邑轩笑了笑,道:“顾夫人这般说,估计是为了龙姑娘,她大概害怕您会有一天忍不住要杀了龙姑娘。”
段秋毫点了点头,叹口气,道:“是的。她是一个好母亲,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女儿。可惜,这个女儿不姓段!”
段邑轩陪着段秋毫叹了口气,段秋毫对顾琴儿的痴,对龙家的恨,段邑轩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做梦也不敢想段秋毫能放过龙子韵,他只想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她。
段秋毫叹息一声,道:“其实,我当初即没杀她女儿,以后我又怎会再杀?我只求她能回到我身边,哪怕只是每天这样远远的远远的看着。我都已经很满足了。能像今天这样说说话,实在是太让我开心了。”
段邑轩笑了笑,恋爱中的男人,无论老少,似乎都是容易满足的。
段邑轩想到自己对龙子韵的情。心里生出一抹甜蜜。
段秋毫喃喃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琴儿啊琴儿,你可知道,你虽弃我,可我对你的情却不变,对你的眷恋却依旧。”
段邑轩叹口气,道:“夫人会明白的。”
段秋毫凄然一笑,道:“她要我好好照顾她的女儿,要我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她的女儿。”
段邑轩心口突突直跳,道:“那义父答应了么?”
段秋毫道:“只要她肯好好跟我说话,不要老是一副仇深似海的神情,别说让我照顾她的女儿,就是让我把她的女儿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我都愿意。”
段邑轩笑了笑,道:“义父是多情的真汉子。”
段秋毫笑了笑,道:“她要我帮她的闺女找个好人家。”
段邑轩啊了一声,心头突突猛跳,带着不安问道:“那义父答应了?”
段秋毫道:“为什么不答应?她肯跟我说话,说的就是她的女儿,我发现只要对她女儿好,她就不会排斥我。天底下当母亲的心,大概都是这样的,为了女儿,可以牺牲一切。幸好当初你极力劝阻,我才没杀了龙子韵。”
段邑轩呵呵笑,道:“那夫人可有意中人选?”
段秋毫望着段邑轩,道:“她希望龙子韵能嫁给你。你可愿意娶她?”
段邑轩道:“轩儿愿意,可是龙姑娘心高气傲,只怕看不上轩儿。”
段秋毫笑了,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琴儿答应了,那小贱……嗯……龙子韵也就没什么反对了。”
他开口便是一声小践人的称呼,忽而一想答应了顾琴儿要把龙子韵当女儿一般看待的,再称呼小践人,似乎不妥,紧跟着,便改了称呼。这改变,段邑轩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要段秋毫不再对龙子韵动杀机,就算要割下他的心头肉,段邑轩也不会犹豫。
☆、第170节 平凡是福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她详谈龙子韵和你的结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