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笑了,“第一,我什么都没有做;第二,当你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这就已经不仅仅是你我之间的问题了,第三……”
一股子力量忽然打在了雷纳德的身上,他像纸鸢一般的飘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前方,慌张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请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雷纳德,”伊卡洛斯淡淡一笑,“我可以在一秒钟内拧断你的脖子。”
TO BE CONTINUED…
36、36。恢复 。。。
费德里科到达罗马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幸好克里斯蒂安出来巡逻,在街上找到了他。
当他回到伊卡洛斯的宫殿时,已经奄奄一息。
“我拿到了你要的血。”
克里斯蒂安扶着他,费德里科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他一把拽过伊卡洛斯的衣领,咬牙道,“那咒语什么的最好有效!”
伊卡洛斯不耐烦的排开了他的手,淡淡的道,“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你去休息吧。”
费德里科连连吸气,那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阵的恍惚,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弄得伤痕累累,居然还没死,实在是命大。
克里斯蒂安扶着他在床上躺下,渗血的伤口早已把绷带染红,那艳丽的颜色看的人甚至觉得心惊。
“你没事吧?”安纳尔双手抱在胸口,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你觉得呢?”伤痛之下,费德里科的脾气也不怎么好。
安纳尔舔了舔嘴唇,笑了,“你真的可以为那个小巫师死,是不是?”
费德里科瞄了一眼克里斯蒂安,“我一个人可以了。”
少年警觉的看了一眼安纳尔,最终还是微微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有的时候,爱情会让人盲目,到头来,深陷其中的人才会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你在说什么?”
安纳尔支撑着床,静静的看着他,“人总是会死的,当你和黑巫师有关联的时候,那种死亡就会变得漫长而痛苦,有的时候……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就像是你的儿子?”费德里科没好气的嚷嚷道。
“我是在说你,”安纳尔放慢了语速,他说的清楚,似乎是想要费德里科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你必须要明白,你陷入了一个怎样的麻烦之中……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已经持续了几千年的战争,而双方都会不顾一切的掐上对方的咽喉。”
“……”
“而伊卡洛斯,他绝对不会吝啬任何人的牺牲。”
对于费德里科迷惑的眼神,安纳尔只是微微一笑,“总之,“好好休息吧,你还是要快点恢复比较好……毕竟,我们下面有很多乐事可以做呢。”
他不客气的在费德里科的伤口处拍了两下,才走了出去。
疼的龇牙咧嘴的青年,抄起边上的枕头,狠狠的像安纳尔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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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德早上就听说了费德里科返回罗马的消息,然而,他却并不想去见他——这个时候,任何的动摇都可能会粉碎之前的决定,他要做的,就是慢慢的恢复,那之后,他就用不上伊卡洛斯了。
“把手伸出来。”伊卡洛斯淡淡的道。
他犹豫着伸出手去,刚要抽回来,就被伊卡洛斯一把攥住。
“别动!”神父声音冰冷,他拿起放在边上的匕首,在雷纳德的手上划出了一道伤口,“本来应该用你家族的血液才对,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把我当成白痴吗?”雷纳德轻哼一声。
伊卡洛斯笑了,他一把抓住雷纳德的衣领,将他拉近了自己。
“你知道吗?”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雷纳德的颈项,“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看你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
“……”雷纳德骤然睁大了眼睛,他的心脏开始了急促的跳动,还未逃出密室,就被伊卡洛斯一把扯下了身上松松的外衣。
白皙的皮肤透出一丝诱人的淡粉色,伊卡洛斯勾起嘴角,同时将手按在了雷纳德的皮肤上。
一瞬间涌出的剧痛让他骤然睁大了眼睛,赤红色的血丝从他的皮肤下一寸寸的渗出,就好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每一根血管都在发疯一般的沸腾着。
尽管如此,他却没办法动弹。
身体完全僵硬在了原地,过往一切的悲伤、绝望、那些破碎的记忆,都仿佛在脑海中经过。
他很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有付出的代价。
雷纳德憎恨过上帝的不公,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要活下去,他就必须用一切的方法活下去。
无论那一切有多可耻,多残酷。
他曾经同情过那个叫做伊卡洛斯的年轻骑士,可是这一切都变了,他们注定是敌人,生来如此,没有什么可以改变。
他是黑巫师,那样一种扭曲的存在。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强大才能生存,只有杀戮才能给他们带来未来。
雷纳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身体慢慢的恢复,眼前的光线,正在慢慢的恢复。
他能感觉到光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些破碎的记忆,不完全是自己的,错乱的情感将他的大脑打乱,剩下的只有残破不堪的内心……和那具污秽的身体。
雷纳德慢慢睁开了眼睛。
疼痛让他感到了真实,但是,那也知道……自己正在夺走伊卡洛斯的力量。
黑巫师的力量往往会与他们血脉相连,失去了力量,也许就意味着死亡。
伊卡洛斯忽然松开手,他捂着嘴倒向了一边,扶着冰冷墙壁的同时,剧烈的咳嗽着。
雷纳德的视力正在缓缓的恢复,但他还是不能完全看清究竟是怎么了,直到他闻到了空气中那变浓的血腥气味。
“你快死了。”雷纳德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甚至低低的笑了,“原来你快死了。”
伊卡洛斯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也笑了,“别担心,就算我死,我也会带上你的。”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伊卡洛斯。”雷纳德伸出手,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燃起,“我已经不需要你,现在……”
“现在,你必须帮他打破封印。”
雷纳德猛地转过身去,他顿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警觉心丧失的太厉害了,甚至还有一个人在房间里都没有感觉到。
“整个欧洲的黑巫师都知道你跟他站在了一边,如果伊卡洛斯死了,他们下一个的目标就是你。”那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是……”雷纳德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伊卡洛斯,“你召唤了一个亡灵?”
“我才不是他召唤出来的,”安纳尔有些郁闷的摊开手,“我是来帮忙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雷纳德冷笑,“你觉得,一个亡灵能帮你做什么?他连一个人类都算不上……只是借用随便一个黑巫师的身体就可以了。”
安纳尔眼眸微微一沉,一道艳丽的火光从雷纳德的耳边掠过,将他的发丝烧落了几根。
“这……这不可能……”雷纳德无比吃惊的看着安纳尔。
“现在,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帮他,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历史上最有名的黑巫师呢。”安纳尔轻轻的笑了。
伊卡洛斯在仪式之后,好像伤的不轻,除了咳血之外,还开始了发烧。
教皇大半天都是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中,整个教廷内都忙成了一团。
安纳尔倒是悠闲的坐在那里吃东西,他惨败的手指泛着隐约的青筋,看上去就像是幽灵一样可怖。
恢复了视力的雷纳德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是他……”老半天,雷纳德才吞吞吐吐的道,“我烧了尸体,所以,你不可能……”
“你到底在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安纳尔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只是认错人了。”
雷纳德将头转向了一边,这个叫做安纳尔的家伙,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无论是行事的态度和作风,或者是那张脸……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两个人都会使用一样的黑巫术,还有那只黑色的右眼了。
“金色的左眼,是先知之眼,但是你不是先知,你也不是西里奥家族的人。”
“我是个亡灵,你已经说过了。”安纳尔眯着眼睛看着他,“小子,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感激之心,毕竟,是伊卡洛斯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稍微去看看他?”
雷纳德淡笑,“我没把他碎尸万段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你还真是够冷血的。”安纳尔小声道。
“我以前犯了个错误,我早就应该杀了他。”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决定继续犯这个错误,”安纳尔笑了,“你决定帮他?”
雷纳德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这取决于我们下面的谈话,亡灵先生,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如果你知道的话。”
安纳尔微微皱了一下眉,“你要知道什么?”
“那个封印,不仅仅是黑巫师献祭那么简单吧?还需要什么?”
安纳尔舒展了身体,悠然,“血液,人类的血液,而且要新鲜的。”
“还有呢?施咒的巫师……以及,一个侍奉上帝的人类。”
“那也是祭品之一,对吧?”雷纳德冷笑,“所以,他找上了费德里科。”
安纳尔也笑了,“我说了,总有人要付出代价的,雷纳德……费德里科就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
“你觉得我们非得需要你不可吗?”安纳尔慢悠悠的道。
“黑巫师的墓地……”雷纳德的嘴角缓缓勾起,“你们的力量不可能足以打破封印,你们需要知道那个巫师的墓地在那里,而邵的魔法书里,似乎没有写上到底在那里,我说的对吗?利萨图?西里奥。”
TO BE CONTINUED…
37、37。信仰 。。。
雷纳德漠然的脸上缓缓的升起了嘲弄之色,随着力量的恢复,过往那些沉寂的痛楚也随之苏醒。
就好像割开伤口,逼出毒液,那随之而来的剧痛却无法忘却。
痛苦,会慢慢转变成恨意,然后就是折磨。
折磨敌人,也折磨自己。
那些和费德里科在一起便会忘记的东西。
他总是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对自己说,别这样,雷纳德。
“城堡已经被毁了,所有拉菲齐尔的资料也随之付之一炬,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秘密的人。”雷纳德黑色的眼眸一暗。
“很不幸,的确是这样。”安纳尔微微一笑,将桌上的橄榄塞入口中,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道,“那么,我猜你也不会帮忙咯。”
“……”
雷纳德有点迟疑,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问题,但费德里科……他绝对不肯干的。
那家伙满脑子就是荣誉、信仰之类的东西,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看上去你很苦恼,我猜你那个小情人不会赞成你就这么逃跑的做法吧?”
雷纳德淡淡的道,“他的想法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真的吗?”安纳尔笑了,“他为了你两次差点死掉,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我不相信,你没那么冷血。”
雷纳德笑了,他微微侧头,眼神甚至称得上温柔了。
他低低的道,“我是个黑巫师,西里奥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没有感情的。”
安纳尔微微垂下眼眸,跟着也笑了,“你真的跟他很像呢。”
雷纳德狐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安纳尔冷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再次冷淡了下来,“干吗不去看看费德里科,他可是伤的很重啊。”
雷纳德匆匆的去了费德里科的房间,他恢复视力的消息还没有告诉那家伙。
他隐约的有点兴奋。
也许费德里科会很高兴之类的,但是……他似乎又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高兴。
可费德里科并不在房间里,他抓了个侍女问了一遍,才知道那家伙一早上都呆在教堂里。
圣彼得大教堂的钟声在罗马城上空回荡着,穿着红衣的教徒将那些惨叫着的人们拖入火海,愚昧的人们欢呼着,他们庆祝着上帝给他们带来的荣光。
杀戮是荣光。
将异教徒处死变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而这一切都是伊卡洛斯带来的。
这个时候,教堂内却很安静,耶稣的十字架拢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如同圣者的光环。
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跪在地上,他颤抖的哭泣着,费德里科站在一边,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