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话”坏坏的眼神绕着青战打转,青战本来想威胁他说再说下去今晚就吃红烧猪舌,但是弦一定会将她的军,青战在斗嘴上一般是赢不了弦的,偶尔弦会让她罢了。于是青战拿出淡漠的神情,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这种气质不适合你。”
弦没料到她竟会来这么一句,当即垮掉。青战用眼角瞄到弦挫败的样子,不自觉地得意——其实,那是哄骗他的。弦的身材就像完美衣架,穿什么都好看,而他的相貌亦是怎样都好看的。温柔的,严肃的,认真的,邪气的怎样都惑人心魄——他才是个妖孽呢。
弦看得到青战得意的样子,知道她是故意的。扬扬眉梢,无谓了,她高兴就好了。
弦送青战到她学校门口,反正都在市文化区,不远。别了弦,青战的目光又渐渐涣散开。眨眨眼,打起精神,走进校园。
青战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人们总是鲜去关心与自己无甚关系的人,除非娱乐。子禋和夏步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偶尔有人好奇,问半夏,半夏只是说:“不清楚,大概是有事罢。”别人也就不再问。半夏见青战毫无异样地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淡漠的表情,云淡风轻地好看。
教室前排已经坐满了人,青战就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老师就来了。
课下半夏到青战身边坐下,仔细看着青战的脸,试图看出那淡漠的表情下掩藏的情感,然而青战的脸上,只有淡漠。那么平静,甚至安宁。半夏叫她“青战”青战抬眼,看着她,半夏却发觉自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像夏步,说一句“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怎么做到最后一排了呢?”问出这样的话,半夏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瞅瞅倒数第二排也是有空位子的,还好。
“啊。像王啊。”半夏不解青战的话,疑惑地看着她,青战笑笑,“王在中间坐,臣子两边列。”青战以目光指了指前面的所有同学,低声对半夏说。半夏就笑了,“你真是”不过,坐在最后一排将全局尽收眼底这倒是真的,呵呵,真的是有王座上的感觉——大概。
青战也浅笑着。
吴翾也过来坐,问青战怎么了,青战轻挑眉,“啊,家里有点事儿。”却不说何事。吴翾看了看她,也就不再问,便有一句无一句地跟她闲聊。隐隐地,越来越清晰,他觉得司空青战只不过是一只敏感天真而孤独的兽,张牙舞爪,冷眼对人,看上去是危险的,实际上她的心却是孤独害怕的。然而看到她的目光,却是坚强,隐忍而淡泊。“你变了。”他突兀地插了这样一句,青战一怔,而后,眼帘轻垂,嘴角淡淡勾起。
子禋和夏步去找青战。青战正在河边的石凳上坐着看书。
静静地坐着,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河边的悬铃木都生了新叶,连翘还在张扬地开着,丁香欣欣开了,八重樱嶷嶷如云,开放成一片香海,花瓣在风里静静地飘落,落到河边,流水里,落到衣上。青战望着那些花瓣飘落,飞到发上也不去拂落。
虽都是俗人,不过都是要好的朋友,已经不再计较什么,“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的洒脱倒也有几分,不说话也未觉尴尬。但夏步终于还是开口,“青战真的接受了?”
“啊。”云淡风清的回答。侧首见了夏步的怀疑,微笑,“说完全不在意倒是假的。不过,一直在某种情感上计较实在是太累了。就不想再去想了。而且,我就是我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了这样一种豁朗。我就是我,就算失去了所有定位,我就是我,我就是自己的坐标。而且,与你们在一起的,是我这个人而并不是‘司空青战’这个名字。”
“突然就想通了?”子禋问。那岂不是顿悟?
“就是这样的啊。”如此云淡风轻、波澜不兴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地平静、淡然、从容,“就是有那么一种不是很明确的豁朗。也可能是我太懒了,懒得去想太深。”
“我是说,你接受得了这种蒙骗么?”夏步再问。青战倒沉吟,口角含了淡薄的微笑,“可能有一点点罢。不过,最在意的,却可能是自己是个弃儿,是个被诅咒的孩子这个事实。”“不是!”夏步大声打断青战的话,“不是被诅咒的。青战不是。谁有抛弃你?我们一直都那你当最好的朋友啊,不信你问子禋,是不是,子禋?”
子禋坚定地点点头。确实,早就拿她当是好朋友了呢。
“可是,还是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幽幽的声音像是风里的落花。
“青战。你的父母,是司空栎伯父和郁芷伯母。”夏步抓住青战的肩,深深地看着她。青战歪着头,望着他的眼睛,变态,转望向子禋。
变态的沉默里,风吹散多少落花。蓦地,扬起微笑,苍白单薄却认真的微笑,“嗯。”
夏步松了手。青战却看着子禋,道:“子禋的心结应该解开了罢。”子禋骇——她怎么知道?青战悠悠地说:“之前总觉得子禋心里是有心结的,似乎总在躲避着什么,但是现在看子禋的笑容,已经很轻松了。”夏步疑惑地望着子禋,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过子禋有什么心结这样的东西。子禋却点点头,又问:“你真的,只是从笑容里看出我有心结的吗?”
“为什么要说谎呢?”青战仰头望着生了新叶的树枝,“以前的子禋的笑容其实只是温和的拒绝。那种不可靠近的感觉很明显地在说你是在躲避着什么的,现在,子禋的笑,已经很少有那种不可靠近的感觉了。”
“真的么?”子禋觉得不可思议。
青战轻轻点头。
夏步深深地呼吸,笑,“春天啦。”“啊。”青战应,子禋亦点头。春天——该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罢。
“就这样好了,再不要发生什么事,我们就这样自然地走下去。安安静静地。”青战心想。
确实,流水般的日子没有波澜,过得舒心自然。四只小猫睁了眼,不再是秃秃的,渐渐长了毛,小小的,可爱极了。青战还是常常仰望淡淡蓝天和悠悠白云,还是那么淡淡的一个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十九节]
八重樱花期将尽,风吹起便有花瓣飘飞,桃李初歇,各路繁花又嶷嶷竞放。紫荆一直开着,有些花落了,残红堆积在路边。青战走在校园里,遇到夏步,体育馆前的广场上一片喧嚣。似乎是某个节目在学校里搞选秀——真是,“风光旖旎”呃。喧闹的声音里,青战伸出修长的手指抵住太阳穴,轻锁双黛。“十二山晴花尽开,楚宫双阙对阳台。细腰争舞君沉醉,白日秦兵天下来。”不疾不徐的语速,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又很深长的讽刺意味。夏步看看欢闹的广场,笑笑道:“李涉的《竹枝》。意有所指?指这些人么?”“不然呢?”青战反问,峨眉轻挑,目光指向那些人,“站到一边来看,如此疯狂,怎能不让人忧心?‘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不觉得愚昧堪忧么?”
“娱乐而已,无可厚非罢。”
“或许。只是何为娱乐?这样的娱乐态度实在无法让人乐观。这个动荡的娱乐年代,这样狂热的虚无追求,到底能够得到什么?就像一锅煮沸的水,喧嚣的表面好像是一片繁华,可是抽去釜底之薪,冷静下来难够看到什么?一锅浊汤。”
“‘杞人忧天’可能过分了,但,听来多少有那么些味道。”
“刚才那首《竹枝》,当前的情况与词中相差多少?表面繁华,一句‘白日秦兵天下来’就将一切打碎了。这些混迹中间的大学生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本分。这种低级趣味的选秀节目何以有土壤生长,值得反思罢——我们的生存状态。这个时代,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面真正的旗帜,而不是这些破布。”目光指向选秀台上标榜的明星。
这个喧嚣而沉默的年代,到底该沉默还是该疾呼?谁听得到谁的声音?
这个喧嚣而沉默的年代。
“你是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前几日在青战家聊天,聊刘邦项羽,夏步坚持认为项羽是真男人,真霸王,青战却对项羽极度鄙夷——她眼里从来没有完人,亦从不崇拜谁,她一致认为荆轲也好,项羽也罢,他们都是笨蛋,是“不足与谋”的“竖子”。其时,一向温润含蓄的弦亦有“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气魄与自信。
夏步想到一些事,神色间略有黯然,突兀地说了一句“弦真是个自信的人呢。”
“嗯。”青战承认。
——无论任何时代,永远都是强者最有权力讲话。强者
“青战,还记得易谦吗?”
“易谦似乎有些印象。是同学罢。高中的?”司空青战从来没有要铭记的人。
“青战,不该这样。”
“啊。只是真的记不住。”青战自己也是无奈的。她从来不会刻意记住谁,甚至——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是有意去遗忘的。她不是很想这样,但就像洋葱味蹿进鼻子里,就算再怎么用意念去控制也还是会流眼泪一样。控制不了。这大概也是出于本能的保护。
“他病了,很严重。可能时日不多了。”
青战明显一震。
“他想见你,青战。”司空青战惊愕地抬起头望着夏步的眼睛,夏步的眼神是忧郁的。青战微颦: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见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步轻叹,“刚才。”——原来不是偶遇,是夏步专门来找她。青战沉吟,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以坚定的语气道:“他在哪?我现在去。”——有些事,迟疑一下就会再也来不及了。青战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心里有着沉重的忧虑。
夏步也没课,陪青战一起。
在病房门口,青战停下。夏步看得出她在犹豫。曾今易谦追求过她,青战还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对易谦说过一些很决绝的话。那些话,都是很伤人感情的。她应该是记起来了,不知如何面对,而且,她似乎一直不大能够正视死亡。即使她固执地认为自己足够冷漠,冷漠到不在意任何人,但实际上,她的心思是太纤细敏感。夏步知道,也就没有催她。
青战退远一些,问夏步易谦这些时候都在哪,做什么。她从来不会关注他人,包括易谦。她曾经拒绝自己的人生与任何人有过分交集。夏步告诉她易谦高考成绩不甚理想,于是去复读了,易谦一直很拼命,是前几天才查出来患了急性白血病。“白血病我一直觉得它很遥远呢。就像曾经觉得死亡也是遥远的”青战喃喃。
“夏步。”青战抬头盯着夏步的眼睛,“我有罪呃。”她眼中的痛苦挣扎和深重的自责让夏步没由来地一惊,匆忙摇头,“没,没有。”夏步的语气急切,深怕青战听不进他的话。
“进去罢。”青战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青战!”病床上的人苍白憔悴,但见到青战还是很高兴,脸上焕发出愉悦的光彩。床边陪伴的人应该是易谦的母亲罢,一个忧伤憔悴的女人。“夏步也来了。”易谦在看到夏步之后神色一滞。旁边的女人回过头来看到青战和夏步勉强出一丝礼貌的笑容。“妈,这是我以前同学。”易谦对旁边的女人讲。易母站起来,笑笑,青战和夏步自报了姓名。易母接过鲜花和水果就说:“你们聊,我出去一下。”避开了。
“你们还在一起。”易谦笑得有些勉强,“果然,通过夏步来找青战是正确的。”
“别打击我,我还没从失恋中恢复过来。”夏步了解易谦的心思,他喜欢青战,一直没变过。这是让青战苦恼的事情,她不愿意背负别人的爱,因为她还不起。青战自然也觉察到易谦的心思,心里很难受。
“夏步失恋?”易谦似有惊讶。因为以前的夏步,从来没有正式的恋爱关系,明明和女生好到接近情侣关系,可从来不走出最后一步,因此从来没有失恋之说,而且,就算是“分手”,也都是两者都开开心心的——尽管不可思议,但是夏步就是能够做得到。
“再问他就要哭了。”青战故意打断这个话题。易谦以复杂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流转,缓缓道:“那么,夏步终于意识到青战才是所爱了。”“不。我爱另一个女孩,就算她不爱我”夏步提到半夏还是黯然伤神。易谦从未见到夏步这个样子,有些错愕。
“你们都变了。夏步成熟了,青战”易谦看看青战,笑了,“没以前那么凶了。”青战一怔,笑起来。易谦看着她的笑颜,醉了。喃喃,“青战,你真美”青战又是错愕,换了浅淡的笑。夏步了解易谦想和青战单独呆一会,之所以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