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书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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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书峡-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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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挡退了两步,觉着胸前扫中了些,脏腑皆震,手指又作奇痛,自知无幸,忙回右手二指,往朝腹问刺去,又听一声怪笑,面前人影一晃,双手已被葛鹰掳住,就势一抖一拗,双腕齐折,痛彻心肺。凶僧怒极,强运劲气,张口就喷,哪知内伤越重,真力不济,吃葛鹰迎面啐了一口,再也支持不住,怒吼一声,仰跌在地,几乎晕死。

这原是瞬息间事,凶僧倒地以后,人便不能转动,急得喘吁吁怒骂不已。葛鹰也不理睬,容他把气略微缓过,才笑问道:“骂人无用,你把宝物藏放何处?免我费事你也吃苦。”凶僧早已横心,怒骂:“葛鹰鼠窃狗偷!宝物现在天目后山岩洞之中,你们不会寻出?如不放心,容我在此多活两日,寻它不到,再由你们这伙鼠辈尽情服侍便了。”

葛鹰故意说道:“我和车老花于(神乞车卫,丐中异人,事详《云海争奇记》)同一传授,会锁骨酸心之法。平生处置恶人,老觉他们害人太多,一条狗命不够还债,照例要他多吃一点苦头。不过我和车花子不同,任他多恶,事要眼见,被我当场捉住,或是有心欺我,才肯下手。久闻你这秃贼到处奸淫妇女、残杀善良,一死本难蔽辜,但我不曾眼见,还肯稍微容让。你如不说出真实地方,却休怪我手狠。”

凶僧怒喝:“老狗鼠贼,休要发狂卖狠!活已说完,随你便吧!”葛鹰笑道:“我再问你一句,此宝所在之处,必有宝气上升,你用什方法将它掩住,看不出来?”凶僧冷笑道:“老狗!你连这点都不知道,还吹什么大气?此宝最忌血污,我因防人看破,已用人血浸过,你便寻到天目山,也看不出来了。”

葛鹰笑嘻嘻道:“这些话是真的么?你好容易谋财害命,得到手内,舍得把它污毁么?本心逼你自己吐口,你偏要我费事。到时生死两难,却休怪我不留情面。”凶僧闻言,忽想起仇人莫真和神乞车卫一样,会点那七绝穴道。如被点中,四肢绵软,不能言动,周身酸痛麻痒,钻心透骨,哪怕一张薄纸拂将上去,也比刀割还痛十倍,要痛上好几个时辰,才狂喷黑血而死,端的狠毒无比。方才还曾对我恫吓,怒火头上,如何忘了?心念才动,又不愿输口,刚急喊得一声“老狗”,葛鹰手已伸向胁下,先将气穴点破,跟手又是一下,再朝凶僧口边一捏,下巴便掉了下来。凶僧卧在地上,干看着急,不能言动,尚还不知厉害,方想这类点穴仍和寻常一样,除点时身上发麻外,并无传言之甚,耳听查牤埋怨葛鹰:“话未问明,如何点此死穴,又将他口封上?看你老偷儿如何问法!”

葛鹰笑答:“问也不说,懒得费事。此是他平日为恶太多,鬼蒙了心,不听好话,自作自受,不能怪我。”查牤又问:“那宝物呢?”葛鹰气道:“查老二,难为你混了多年,这点事也看不出。再不相信,我不管了。”

黑摩勒接口笑道:“查二叔你不知道,秃贼本领真高,他把天目山整座岩洞都带了来。师父和他好说不听,只可自己下手了。”查牤闻言笑道:“我是故意问的,在座只我哥哥一人未必明白。你看狄三叔可曾开口?不过我先不知道,也是听你方才的话才被提醒。强将手下无弱兵,你这黑小鬼果然真行,连我也爱。”

葛鹰朝黑摩勒把怪眼一翻,喝道:“你既逞能,还不为我取来!”江、童、唐、铁诸小侠见凶僧急怒攻心,貌更狞厉,宛如恶鬼,上身衣服已全脱去,只下半身穿着一条破裤子,上下空空,哪有藏宝形迹?葛鹰师徒口气偏是如此拿稳,心方奇怪。黑摩勒人已上前,笑嘻嘻道:“贼和尚,你此时也不会开口。可是这类点穴,日前金华江边,曾见车三叔用它制一淫贼恶人。彼时情势真个惨极,连我也看不下去。又被点后,不动他还不觉得,稍微一动,便是一片树叶落在身上,也比刀割还痛。你把宝物藏在别处也好,偏藏在肚皮眼里,以为你有气功,把它隔皮吸进,外面只有一点肚脐眼缝,里面却被皮肉裹紧,宝气也被掩蔽,自然看不出来。却不想你人甚瘦,哪有这深的肚皮眼呢?不是恶贯满盈被人擒住,这法子果是好极,又不露白,也不怕丢。我师徒先还不曾想到,后见你气功真好,外表一身松皮,独单肚皮眼一带肉皮发紧,后来把你放开,你那贼眼又不住偷看你那肚子,往里收气,我才拿准。我料你心服口服,不冤枉吧?这就要动手了。”说罢,手朝凶僧肚腹一摸一按,再扯肚皮往外一翻。凶僧立觉周身奇痛攻心,宛如无数刀针乱刺,外带麻痒,比什罪孽都要难受,偏是口开不出,求死都难。正自万分悔恨,一阵剧烈痛痒之中,黑摩勒一声欢啸,一道金霞已随手而起。当时宝光上烛,楼前一带已被霞彩布满。

众方惊喜,争前观看。先是狄遁急呼:“大家速往楼内再看!宝光大强,莫要惹事。”紧跟着又听一老人口音大喝:“强敌已快上门!你们怎如此冒失?”声到人到,一条白影已由林外飞进。

 第03回

绝顶夜栖身水气沉冥风雨恶

奇珍初海盗云涛浩荡剑光寒

前文黑摩勒、江明、童兴三小弟兄由黄山起身,往赴七指神偷葛鹰十日之约,行至兵书峡附近林野之间,打败铁扇子樊秋,救了唐枢、唐素玉兄妹,并与铁牛师徒重逢。跟着七指凶僧法灯暗中掩来,因恨樊秋背叛,穷追不舍,正下毒手,金星神猬查洪和中条七友中的黑骷髅查牤、天山大侠狄遁先后赶到。狄遁由高崖顶上飞身直下,凌空一掌将凶僧打倒,与诸小侠见面叙谈之后,同往兵书峡小聚。江明同了唐氏兄妹先走,众人在后提了凶僧,且谈且行,忽被葛鹰将凶僧盗去,指点黑摩勒,智激守峡异人庄恒,刚把话说明,众人也由后赶到,同往唐家。葛鹰同了庄恒好友黄云鹄已经先在,当由葛鹰拷问凶僧前被劫走的蜗皇至宝下落。凶僧阴险贪狠,不说实话,反用毒手暗算诸小侠,致将葛鹰激怒,用七绝手点了凶僧六阴死穴,封了口窍。众人方觉凶僧所劫奇珍尚未献出,如何点他死穴?不料葛鹰师徒早已看出凶僧仗着一身极好内功,将蜗皇至宝吸入肚脐之内,皮肉包裹,甚是严密,连宝光宝气一齐掩蔽。凶僧气功将入化境,不动手时,仿佛皮包骨头,又瘦又干,稍一用力,全身立即暴涨,变成强壮坚实,精力弥满。此时重伤之后,倒地装死,前半一身松皮,满是褶皱之纹,惟独脐眼一片,皮往内凹绷得颇紧。自己如非断定凶僧天性疑忌,拼冒奇险得来的至宝奇珍,存放别处,决不放心,又狂做自恃,定必藏在身上,格外留心查看,也难识破。为想试试爱徒目力心思,先未叫明。黑摩勒猜出师父心意,立时上前挖苦了几句,便将凶僧腹皮扯起,强抠出来。凶僧被人用七绝手点了六阴穴,一张纸拂上身去便如刀割,痒痛钻心,平日为防宝气外露,腹皮收缩,又紧又深,况当真力劲气已失、身同瘫痪、不能言动之际,怎禁得起行家的手强扯强抠?当时奇痛麻痒,钻心刺骨,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想起平生所行所为,遭此恶报,悔恨无及,料定死前不知还受多少罪孽,再想告饶伏输,求一速死,已无法开口。当时急怒攻心,逆血上行,就此疼晕死去。黑摩勒见凶僧疼得周身直冒冷汗,方想秃贼虽然为恶太多,该受此报,已然够他受用,何必做得大过,何不给他一个痛快,免得看了难过?念头才转,脐眼中的宝物已被取出,到手一看,乃是一个奇怪蚌壳,大还不到两寸,作六角星形。上面满是彩晕,映日流转,并不透明,内里却映射出一寸许方圆一团光华,也是六角形状。但有一角暗而无光,似在轮流闪变,明暗相继。单看外面,已觉彩霞辉映,耀眼生缬。因听陶元曜说过,奇形外有宝匣,试将蚌壳拨大约数寸,蚌壳大小,里面好似一粒六角形的大蚌珠,未必便是元江金盆中的蜗皇至宝,心中生疑,便用手指一拨,因见外壳严丝合缝,封闭甚紧,恐难打开,用力稍猛,不料蚌壳竞似活的,居然随手而起。只见一片金霞射目难睁,还未看清何物,楼前大片地面,连四外的山石林木溪流飞泉,全部映照成了金色。正自惊奇,在场众人也忙抢过去观看,忽听有人大喝:“强敌已寻到门上,诸位如何这等冒失?”声到人到,由林外飞也似纵进一个白衣老人,才到便将蚌壳连宝抢去,合拢一起。

黑摩勒那么眼尖手快、长于应变的人,吃对方劈手把蚌壳夺起,竟如无觉,心中一惊。来人已从容立向面前,将蚌合拢,请众人楼再谈。定睛一看,见那老人生得身材高大,声如洪钟,白发红颜,银髯飘胸,手白如玉,便少年人也无此细润。又穿着一身白衣红鞋,通体如雪,净无纤尘,来势那等神速,却和没事人一般,神态安详,气度高雅,又带着一脸和善之容,令人对他自然生出可亲可敬之意。暗忖此老与黄山茅篷所见高僧,眉目好些相似,只是高矮胖瘦不同。这里并无外人,许是司空叔所说云峦和尚的兄弟,怎武功如此好法?查牤已指老人笑道:“这位便是隐居本山多年,唐家母子全仗他独力保全的今之异人——太白先生阮成象。”在场老少诸侠,除查、狄二人与老人旧交外,连查洪、葛鹰也是初见。

黑、江、童三人,早听师长说过此老一生奇迹和那一身惊人本领,万想不到兵书峡保了唐氏母子隐居的便是此老,全都惊喜交集,随同上前礼见。到了楼内,各自落座。阮成象闭好门窗,才将蚌壳取出,微开一缝,用手遮住,令众同观。众人见那壳中蚌珠大约径寸,作六角形,金霞灿烂,精芒射目,不可逼视。细一观察,才知六个星角只有五角发光,一角独暗。宝光强烈映照之下,暗的一角直似一个虚影,互相徐徐转变,由明而暗,相继发光,隐现不停。江明知那宝珠关系亲仇甚大,关心最切,笑问:“这不过一粒径寸六角宝珠,看去奇怪,有何实用?怎的谁都看重,为它伤了多少人命?听家师说,此宝外面还有一个玉匣,秃贼已全劫走,前古宝匣,决不舍得毁弃,如何不曾搜到?”(七指凶僧杀人劫宝。事详《云海争奇记》。)

狄遁笑答:“起初我也不知底细,自被凶僧用摘叶伤人手法暗放冷箭遭了暗算,觅地调养,无意中遇见天门三老大弟子仇旋,才知此宝名为神龟宝,又名洛珠,乃万年神龟内丹,与河图洛书同时出世,被娲皇收去,专御烈火洪水,更具起死回生灵效。任是多么重伤奇毒,只将此珠那根暗角,趁其快要放光以前,对准伤口,便觉遍体清凉,转眼将毒吸净,合口复原。别的妙用尚多,也说不完。外壳形似一蚌,实则神龟精气所结,此宝非它保养不可,并非真蚌。不过此宝最忌血污,只沾上一点,光华立暗,须经二十四昼夜才能复原,治伤毒时必须留意,不可挨近沾染血污而已。藏宝玉匣乃后人所添,以防宝气精光外露、生出事来,虽也可贵,不是常物,但是有无均可,无关宏旨。秃贼许是树下强敌,事后心寒,仗着练有极好气功,想出腹内藏珠之法。珠虽藏好,仍恐仇敌和被害人追寻,不是弄上一粒假珠放入原有匣内,引人往盗,将其失去,便是假藏隐秘之处,故意现些形迹,引人窃取,再闹一点花巧,作为此宝得而复失,不在他的手内。否则,芙蓉坪老贼比他更要贪私残酷,如知此宝在他手内,便与一党,也不放过。可惜葛兄仍是心急手快了些,稍缓下手,必能问出玉匣所在。以我猜想,就许藏宝玉匣现落老贼之手也未可知呢。”

葛鹰笑说:“我虽疾恶手快,决不冒失。如非断定秃贼腹内藏珍,可以手到取来,为了尾随数日,见他凶狂残忍,胜于人言,实在气他不过,才拿话把他绕住,好使自作自受,我决不会对他下那毒手,只没想到还有一个玉匣罢了。这个容易,包你还问得出,否则也在我的身上。只要世上有这东西,早晚必使珠还壁合如何?”说完转身就走,黑摩勒连忙跟去。查牤笑说:“这两人真个难师难弟,最奇是还有铁牛这个徒孙。这三代师徒,哪里寻第二份去?”

铁牛本来贪看奇珍,在旁等候,闻言忽想起师祖还未理我,又有好些话没和师父说,不愿再看宝物,转身就走。江明方喊:“铁牛慢走,你也开一开眼!”忽听童兴惊呼:“明哥手臂怎会这样红法?”众人一看,原来江明看宝时,也学诸长的样,用一手遮住,朝内注视。不料无意之中开大了一些,袖子又短,宝光强烈,正照其上,竟连内里骨头和精气流动全都照出,看去成了一条血红色的手臂,中间里的一条白骨和五根瘦小指头,看去十分怕人,宝光一撤,又复原状。众小弟兄,惊奇问故。

阮成象笑道:“这也是此宝灵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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