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的天癸教教主夫妇,交托完四枚令牌之后,何苍和楚极便双双殉国。而这四枚令牌,封印着传说中的国脉——天机,只待日后有人能够灭劫而集得四枚令牌,解放天机,重振苍极王朝昔日的辉煌。
因为没有天机的祈福,劼三世而亡。而建立了新的政权的正是拥有玄武令的孟家。然而此刻天下人心早已涣散,拥有苍极令的几派势力各怀心思,谁也不愿主动将令牌献出。曾经的天癸教也沦为魔教,最终分裂,教中二位女弟子,月成缺和花自芳分别取走了白虎令和朱雀令,月成缺建立神杳宫,却因为行事毒辣被视为魔教,而花自芳逃往南疆,创立了极为隐秘的杀手组织暗夜归尘。花自芳又在五年前去世,组织如今的首领是她的女弟子王笑游,而王笑游也是现今朱雀令的主人。
人心都是有欲望的,权力会冲昏人的头脑,不论江湖中人还是朝堂之人,无人不想得到四枚苍极令,从而能一统天下。
所以,尤逍忘觊觎苍极令也是很正常的。
此时他正和孟梓潇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马车外有一群打扮成商客的护卫,而孟梓潇的手下也经过乔装打扮尾随在后面。
“今日我们便可到达奉安,在奉安住一晚约莫再行两日的路程便可到达望京。”尤逍忘喝了口水道。
孟梓潇点了点头,他和尤逍忘已离开沧州五日,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话不如以前多了。孟梓潇对尤逍忘心存芥蒂,说话行事都戒备万分,不敢行差踏错半步,而尤逍忘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一路上也鲜有话说。
时值深秋,满地的枯叶,策马经过,踏在树叶子上发出很清脆的“咔嚓”声。孟梓潇用扇子撩开车帘,一阵微凉的风吹进车内,车子里混沌的空气也骤然清爽了许多。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孟梓潇不禁感慨道。
尤逍忘出了会神,突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孟梓潇放下帘子回过头来问。
“我笑你说话和行事自相矛盾。”
孟梓潇细细一想,居然也笑了起来,道:“你倒有个七窍玲珑心,我竟被你看穿了。”心里却想,可不是有个七窍玲珑心吗,为了得到苍极令前前后后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了。
尤逍忘摇头道:“不是被我看穿,只是你那天的话太振聋发聩,令人印象深刻。”
“你定是笑我为人虚以委蛇了。”
“不敢,不敢。”尤逍忘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还带着些笑意。
孟梓潇没怎么见过他笑,倒有些看的出神,但马上又回过神,正色道:“我当日所言,没有半分虚假。”
尤逍忘“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孟梓潇苦笑道:“我的确想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方才颂的那句诗是李巨山的《风》,风来去自由,这些想必你也知道,所以会想到那日我在洛水河畔所说的话来。”
“那你为何要来寻找白虎令,难道你不想集得三枚令牌从而从继承皇位吗?”尤逍忘语气渐渐变冷。
“身在帝王家,很多事都是逼不得已,形势所迫。”
孟梓潇原以为尤逍忘会刨根问底,没想到他不再问下去,反而兀自出了会子神,继而笑道:“的确,人生在世,不管身份如何,地位如何,总会被一些由不得自己的事所摆布。”
尤逍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孟梓潇看在眼底,心想他应该也有许多出于无奈的事,倒派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深秋的夜来得要快一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从山头渐渐落下,已经看不见踪影,唯余天边几道晚霞。
在夜色完全黑下来前,孟梓潇他们终于到达了奉安。
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点好一切躺在床上时已过了亥时。孟梓潇原就身子金贵,再加上几日的舟车劳顿,此刻早已累得很了,刚躺上床便很快沉沉睡去。
突然,一阵兵刃相交之声传来,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过于劳累而产生的幻觉,但声音渐响,孟梓潇猛然转醒出门看个究竟。
只见莫辉、尤逍忘和他的贴身护卫,就是那个名为尹啸的灰衣人正在与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黑衣人交手。
黑衣人见孟梓潇开了门,原本只是徒手应战的他忽然不知从哪儿变出几枚银针,还没等孟梓潇反应过来,银针便迅速向他飞来。
“小心!”尤逍忘一声清叱,人已转到孟梓潇身前,迅急的从桌上拿起扇子,扇面展开,银针全数落在扇子上。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极快,然而面具人的速度比尤逍忘更快,还没待尤逍忘有所喘息,又是三根银针飞来。此刻尤逍忘再要用扇子去挡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孟梓潇虽武功及不上众人,好歹还是有些底子的,他迅速向侧一转,银针刺过他散乱下来的头发。面具人见两次没有得手,又是一人对付四人,即便武功再高体力也会不支,没有犹豫,立刻收手抽身而退。
众人惊魂未定,尹啸和莫辉还待追去,却被尤逍忘和孟梓潇同时制止下来。
“莫要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孟梓潇道。
尤逍忘赞同的点了点头,吩咐莫辉和尹啸先回去歇息,自己点了灯坐了下来。
孟梓潇这下半点睡意也无;也是坐在灯下,幽幽地看这尤逍忘。
尤逍忘用帕子把银针从扇子上取下来,放在灯下细看,银针泛着诡异的白光,针尖处却是黑色的,显然被人淬过了毒。
“此人武功甚高,以一敌四居然还能全身而退。”尤逍忘道。
“你也不低。”孟梓潇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尤逍忘心里一紧,道“先别管我的身份,眼下看来此人是针对你的,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谁想要害你。”
孟梓潇不说话,只看着尤逍忘,灯光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你在怀疑我?”尤逍忘道。
“是。”孟梓潇干脆的承认。
“我说过,在没找到白虎令之前我们必须通力合作,我尤逍忘向来一言九鼎。况且取你性命这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刚才问我究竟是什么人,我便告诉你,我是个商人,而商人决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尤逍忘正色道。
的确,现在对自己下手,对于尤逍忘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孟梓潇稍稍稳了稳情绪,道:“抱歉,是我太焦躁了。”
“没事。”尤逍忘把银针包好,道:“看来奉安的确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刺客显然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十有八九会在奉安去望京的途中有所埋伏,不如我们绕道中亭,走水路去望都。”
“好主意,走水路刺客难以下手。”孟梓潇同意道。
尤逍忘点点头,又道:“从明日开始,我与你住一个屋子,一来万一再有不速之客方便行事,二来你也好时刻监督我,免得再对我有疑心。”
第6章 六
第二日天还没亮,尤逍忘一行人便离开了奉安,取道中亭。
夜间众人达到中亭,以防万一,不敢再住客栈,便寻了家本地人家,给了他们些银子住下。
这家人家的女儿前几日刚嫁出去,所以正好有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尤逍忘和孟梓潇因为前日说定了的,便同在这间屋子里歇息,莫辉和尹啸还有其他三四个随从便在柴房里歇息一夜。
屋子里还算齐整,被褥也是主人家新换的。尤逍忘刚一进屋便往桌边一座,指了指床对孟梓潇说:“你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那你呢?”孟梓潇问。
“我就坐这儿。”尤逍忘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
“你也到床上来睡吧,这床虽然不大,两个人挤挤总是够得了。”
“你睡罢,我累了就在桌上趴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桌上灯光的缘故,孟梓潇觉得尤逍忘的双颊有些微微泛红。
孟梓潇在尤逍忘身旁拉了张椅子,兀自坐了下来,道:“那我陪你坐着。”
“别。”尤逍忘推他道:“我是随便惯了的,你是千金之体,可遭不得这个罪,快去睡吧。”见孟梓潇并没有动,又道:“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怕我趁你睡着了加害于你?”
孟梓潇盯着他看了半晌,尤逍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换了个坐姿,道:“你看什么?”
“你真的是尤逍忘吗?”孟梓潇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尤逍忘突然紧张起来,问:“什么意思?”
“我怎么觉得你变了个样?以前波澜不惊的尤逍忘眼下居然忸怩的像个姑娘。”
“你说什么呢!”尤逍忘一拍桌子道。
孟梓潇原是半开玩笑的,没想到尤逍忘听了真有些愠怒,歉然道:“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真生气了。”
“要是我说你像个娘儿们,你生不生气?”尤逍忘气着反问。
孟梓潇觉得今天的尤逍忘的确和往日不太一样,但见他真动了怒气,便不敢再开玩笑,伸了个懒腰道:“你不睡,我可要睡了。”
尤逍忘点了点头,待孟梓潇合衣躺在了床上,便轻轻吹灭了灯。
屋子里瞬间变得格外安静,尤逍忘想到刚才的谈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轻轻甩了甩头,觉得今天的自己的确是有些反常,又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心想着等明天天一亮,他必须马上恢复如初。
而孟梓潇虽然躺着,却没有睡着,又不敢经常翻身子让尤逍忘知道自己醒着,只得保持一个睡姿很长时间,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难受,倒是尤逍忘,坐了一夜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切如常,也不见了昨晚的反常,又变成了那个表情淡淡的尤逍忘。
因为马车太过显眼,而走水路也用不上马车,所以尤逍忘一行人决定弃了马车徒步行走。
中亭地处沧州的南面,望京的东边,而在中亭和望京之间有条大江,一般中亭和望京间的往来就是通过这条大江。尤逍忘一行人草草吃了早饭,向借宿的这户人家问明了前往渡口的方向便出发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特地晚走了一会,等天大亮了人都出来活动了才出发,而尹啸莫辉等人和孟梓潇尤逍忘保持了一段距离行走。
要去渡口需得经过一段中亭的闹市区,此刻辰时早到,闹市熙熙攘攘的出现了很多人,摆摊的摆摊,买菜的买菜,吆喝的吆喝。尤逍忘他们隐于人群之中,绕绕转转的走着,即便真有人盯着他们,想必也很难盯得紧。
突然,前方一阵喧哗引起众人注意,起初尤逍忘以为是有小混混在前头闹事,并不十分注意,但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个黄衫女子焦急的跑来,而后面有人在追她。她一路跑一路弄翻了很多摊子,搞得众小贩都紧张兮兮的。
待她跑近,尤逍忘看清来人,略吃了一惊,竟不是别人,而是庞青岚。
庞青岚原本火急火燎的跑着,并没有注意身旁的人是谁,只觉得有人一把抓了她胳膊,心里大叫不好,以为被抓着了,狠命挣扎道:“快放了我!”
“青岚,是我!”
庞青岚一句“管你是谁”刚要出口,抬眼一望却见是尤逍忘和孟梓潇,一时又惊又喜,也来不及问他们怎么会一起到中亭,只急道:“好哥哥,快救救我!”
尤逍忘看向前方,约莫五六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正向他们追来,一面喝道:“放下少宫主!”
尤逍忘心下明白这些定是神杳宫的人了,想先摸摸她们的武功底细好为日后打算,便让孟梓潇领了些人先带着庞青岚逃,并说定一会在来时的那家人家会和,自己和尹啸等人留下来对付。
神杳宫作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邪教,武功路数自然和那些名门正派有很大的区别,然而尤逍忘和尹啸应付这些人却并不觉得困难,因为他们的武功竟和她们有五六分的相像。神杳宫的弟子也看了出来,不禁疑道:“你们是什么人?”
尤逍忘一边轻松地和她们拆解招式一边笑道:“我是你们少宫主的义兄,他们是我的手下。”
对方却没有那么轻松,招招向尤逍忘和尹啸的要害袭来,好在她们功力不够深厚,自然不是尤逍忘的对手,尤逍忘或轻巧地转身,或身子微微一侧,总能够避开她们的攻势。
“莫要伤了她们的性命。”尤逍忘这样吩咐众人。
众人领命,也只是防守不做进攻。
这样你来我往了不大会子,尤逍忘早已吃准了她们的武功套路,不想与她们过多纠缠,便重心向下一低,同时从地上拾起几枚石子,迅速转了个身,五枚石子分别向四面八方飞去。对方五人未及看清飞来之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