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狄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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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狄龙子-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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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正要变脸,冯村隐居的一个异人出来解围,方各无事回去。蔡三姑独居无聊,眼界又高,欲向对方结纳,司徒兄妹自然看她不起,始终故作不知。蔡家那伙人都把大黄、珊儿恨入骨髓,几次设法暗算,均未成功,反吃大亏,因此仇恨越深,后又争斗了好几次,均落下风。未了一次,又是胖妇惹事。蔡三姑也看出司徒兄妹对她轻视,恼羞成怒,已然约定日期比斗,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又是冯村诸人出头,本定出梁为界,司徒兄妹笑说:“寒家不想侵犯何人,只不许在寒萼谷外扰闹。”于是约定谷口那片树林为界,两不相犯。

当日胖妇等追兵以为司徒兄妹深居谷中,妄想一个冷不防将人擒了回去,谁知大黄藏在崖洞里面,首被惊动,跟着司徒兄妹又追了出来,惨败而归,一条最猛恶的藏狗又被大黄抓死。胖妇乃蔡三姑的远亲,本人武功还在其次,但她有力同党颇多,怀恨回去,定必四出约人相助,文麟回去定是不会安宁,便在司徒家中暂居,迟早也必有人寻到。不过冯村为首隐居的人,真名辽东飞侠冯远春,年已九十开外,乃蔡三姑义父,为人机智,剑术武功均非寻常,和司徒二老曾经见过几次,看出异人奇士,料定蔡三姑不是对手,必加力阻,至不济也等请来能手之后方始上门生事。文麟如不回去,不特暂时无事,有这些日耽延,便简冰如不回山,也有别的异人来此,由其出面,将蔡家那伙盗党一齐制住,正是一举两得。

文麟听司徒兄妹说完前事,后又听出日间所遇凶僧恶道,专寻冰如报仇而来,因冰如隐居本山虽然年久,平日隐迹风尘,丝毫不露形迹,冯远春那么老奸巨猾,见多识广,竟未看出他是一位剑侠,年辈还在司徒二老之上,竟为这班江湖巨盗作主,不久便要满山搜寻冰如下落。蔡家吃了这场亏,也必与之联合。自己回去,委实凶多吉少,主人又是那等殷勤,只得称谢应诺,暂住数日,相机行事。先还挂念沈煌,后经主人告以沈煌此时十分安乐,已命大黄送信,令其暂住白云窝,和明霞、珊儿等一同习武练剑,等文麟这里事完,同回茅篷,放心勿虑。文麟本不知沈煌误堕沸泉,身受重伤,现在白云窝调养之事,闻言反倒高兴,意欲日内亲写一信,交大黄送去,再令沈煌写一回信,当时也未出口。吃完消夜,不多一会便自天明,司徒兄妹早命人把卧榻设好,道了安置,一同辞去。

周文麟始终没把自身安危和三姑的纠缠放在心上,只因此一来勾动心事,一面苦忆淑华,一面想起司徒兄妹的盛意可感,尤其司徒良珠的婷婷倩影不时涌上心头,直到村鸡三唱,晓日将升,方始昏沉入梦。为了天明才睡,又经过昨夜逃亡奔驰,未免疲劳,所居又极清净,这一睡,直睡到午后未申之交方始醒转,睁眼一看,昨夜所见小鬟采芹侍立在侧,说是两位小主人已来看过两次,早饭已过,等吃午饭。文麟闻言好生不安,忙即穿衣起身,洗漱刚完,司徒怀方已走了进来,见面笑说:“周兄昨夜可曾睡好?寒家日常清闲无事,饮食起居全都随意。愚兄妹有时出门远游,或是贪玩霜月,往往留连竟夜,凌晨始归,偶学家父入定之法,坐上些时便不觉倦,不睡乃是常事。天明分手之后,愚兄妹又往见家母,候了半日,均值入定不曾回醒。小妹娇憨,以为家母故意不见,一时负气,出山寻人,刚走不久。周兄如若早起,愚兄妹均不在此,只两小婢随侍,岂不简慢?这样再好没有。”说罢,便请文麟同往入座。

席设左侧一座小山亭内,山高只两三丈,亭仅丈许高大,四外均是海棠桃杏等春花,花开正繁,亭侧这面更有数十百本牡丹,嫣红姹紫,含苞欲放,花光烂漫,繁艳非常,到处碧苔肥鲜,苍润如流,所经之处,均是大理白石铺成的小径,路旁不是花树成行,便是翠竹摇风,奇石丛立,端的境绝人间,点尘不到,风景清丽,赏玩无穷,置身其问,令人豁目爽心,尘虑皆忘,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美好之感。坐定以后,举目遥望,看出谷中地势甚高,谷口一带,多有巨石高崖,和千百年古木掩映交错。由外望内,决看不出中藏奇景;由内望外,却是三面俱到,一览无遗。那些小山,更具形胜,昨夜逃路齐在眼中。大黄接连几纵,便把树林穿过,只见一条黄影星丸跳掷,飞驰于坡陀峰崖之间,晃眼无踪,端的快极。

怀方正朝文麟指点形势,说:“那山亭能够纵目四望,除家父母所居一带,因有丛山阻隔而外,下余三面全可看出老远,昨夜和舍妹发现周兄被蔡家贼党穷追,便在山亭之内。”文麟常觉天下事断无只占一面之理,至多大小强弱之分,谷口虽有山石林木掩蔽,占点便宜,来人真要细心查看,怎么也能看出一点形迹,同时想起心上人孤筛苦守,爱子远离,虽因付托有人,终不免于倚阎之望,自己在此刻骨相思,不知伊人是否也有知己天涯之感?再又想到良珠秀外慧中,和淑华一样,美如天仙,自然端丽,不知将来何人有此奇福,消受她的恩宠?但盼红颜天佑,不为造物所忌,兔和淑华一样,使人间又多一场恨事。只管胡思乱想,美景当前,竟无心情观赏。偶一眼由万花丛中遥望前面,崖势较低,好似新近崩缺了一块,那地方似在谷的左边,外面横着一条溪流,最前面转角处有片山坡。上面松柏成林,蔚然森秀,仿佛老松下面有一人影刚刚闪过,暗忖:“由此外望,既能看出老远,如若有人藏在松后朝此窥探,纵令这里崖缝窄小,多少也能看见一点形迹。”心方一动。

怀方见他对花呆望,以为文人积习,心喜观赏,并未在意,笑呼:“周兄,请用一些酒菜,然后看花如何?”文麟闻呼一惊,觉着主人在座,如此优礼,只顾出神凝思,不与应答,岂非失礼?忙即回应,方才猜想有人窥探之事便自岔开,也未向主人提起。宾主双方均极投机,主人武功剑术之外更喜文事,越谈越起劲。这顿酒直吃了一个多时辰,日色已到未申之交,良珠仍未回转。

后来二人酒足饭饱,文麟忽然想起转托大黄与沈煌送信,忘向主人提起,笑问:“方才曾见大黄独自出山,往右侧山崖越过,不知此时回来也未,可能托它为小弟去办一事么?”怀方笑道:“周兄可是想念令高足,欲令大黄前往送信,讨一回书么?此事舍妹早已想到,今早出去寻人,曾说归途绕往白云窝去见慧昙大师,就便看望令高足,等她回来必知底细。大黄心粗气暴,昨夜又与蔡家那伙徒党结怨,如令送信,容易生事。愚兄妹固不畏人,为一畜生把事闹大,家父必要见怪。尤其冯家老儿,以前虽在江湖无什恶迹,近二十年更知敛迹,非到万不得已不肯出手,家父又曾与他父子相识,平日曾经告诫,说‘双方同隐此山已历多年,平日也颇相安。便蔡三姑虽然骄横自大,能不出山害人总算难得,即便有什过节也须宽容,免其恼羞成怒,召集乃父旧日徒党寻仇纠缠,扰我清修。’愚兄妹平日对她让避便由于此。且等舍妹回来一问,如未往白云窝去,夜来愚兄妹必分一人,代周兄一行如何?”

文麟不好意思再往下说,苦盼良珠回来,询问沈煌怎会留住白云窝,也不与自己来信告知,越想越觉可疑,认定沈煌不会这样,即便和李明霞两小无猜,情分深厚,不舍离开,或被慧昙大师留在洞内,随同门人学那越女剑法,也必先回茅篷一行,如何连封信也没有?重又优疑起来。良珠偏是一去不归,眼看日落西山,天已向暮,连怀方也觉事出意料,不应如此归晚。

候到黄昏月上,周文麟虽不似昨日放心,因听主人前后口气一样,又知主人父子和慧昙神尼颇有交情,所谈决无虚语,心虽挂念,还好一些。怀方却因妹子行时曾说午后即回,所去之处就在前山,只把人寻到,谈上几句立可回转,天已入夜,怎未归来?如在平日还不相干,偏巧佳客在座,昨夜又树强敌,把蔡三姑所追的人留了下来,妹子平日娇惯,素不服人,也许狭路相逢,出了什事,虽然断定父母在此,事决无妨,骨肉毕竟关心。怀方见文麟面色不定,时现愁容。便笑问道:“周兄如不放心令高足,小弟愿代送信,就便往前山,催舍妹回来如何?

文麟巴不得主人能够前往一探,只是不好意思开口,闻言自合心意,略微谦谢几句。怀方说:“愚兄妹久居此山,往来方便,也不会受人欺侮。周兄如愿写信,我当带去,否则由我带话,转告令高足也是一样。”文麟本想写信,因见亭内没有现成纸笔,侍女恰未在侧,主人亲往,不比大黄,由其转告果是一样,想了想,便把想说的活告知,请见沈煌代为吩咐,把昨日被迫在蔡家逃席,受胖妇等人追赶之事隐起,只说途遇司徒兄妹,蒙主人盛意,延来谷中小住,以免忧疑;沈煌怎会留住白云窝以及会见慧昙神尼经过,令其写一回信,并说主人盛意留住,有些日耽搁,行前当命大黄送信,茅篷地势偏僻,昨日又曾发现凶僧恶道踪迹,听主人说不久尚有强敌要往茅篷寻仇,师父不在山中,好些可虑,在未接到准信以前,千万不可孤身回去,更不可轻敌自恃,如真想念,可向慧昙大师禀明,能许自己前往拜见最好,否则沈煌往寒萼谷来相见也可,但须写一回信,交司徒伯父带回等语。

怀方含笑应诺,行时对文麟说:“舍妹也许被人留住,小弟往返也有一点耽搁,今夜恐怕归晚。请自随意饮食安息,有事尽管告知使女,无须客气。令高足与明霞妹子此时在白云窝,必甚安乐,无须悬念,愚兄妹一到,自知底细,决无他虑。只是蔡三姑性情刚愎,有她无人,自恃本领,乃父昔年门下徒党又多,内有几个能手并还奉有托孤之命,无事便罢,一旦有事,闻风即至。周兄既被看中,除非依她心意入赘,就此拉倒,决无如此容易。住在小弟家中,按说无妨,仍要防她恼羞成怒,暗中生事。来路小桥千万不可过去,这点务希注意。今日饭吃得晚,夜饭后愚兄妹如尚未回,最好安卧,不出走动,等把对方心意虚实探明再作计较。”

文麟方想回答,怀方知他心意,已先说道:“周兄心意昨已听说,但是此女言出必践,非可以常理论,性又固执残忍,惹翻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决非周兄所能应付。我看还是小心些好,不与见面或者还有法子转圜,只被请去,对面明说心事,便成死扣,除非依她,万解不开。如使难堪,即便周兄是她所爱,不致便下毒手,万一拿令高足出气,或是以此挟制,岂不讨厌?”文麟最担心的就是沈煌,闻言大惊,忙谢指教。怀方早把二婢唤来,令其小心侍候,随时留意:“在我未回以前,不论早晚,不可离开周相公一步。”说完起身走去。

文麟始终不知沈煌昨日涉险,此时伤尚未愈,主人恐其忧急,未肯明言,沈煌也不知他昨日受迫经过。师徒二人彼此均在悬念,怀方走后,独个儿徘徊花林之中,想想淑华,一会又想想司徒良珠和沈煌,起初心乱如麻,不知何故情绪不宁。二侍婢一名采芹,一名问梅,见文麟自从主人走后,便独步月下,徙倚花荫,不时低着头微微叹息,仿佛有什心事神气,便笑问道:“周相公,天已不早,山中春寒,恐为霜露所侵,请往房中歇息片刻。我们去把酒菜端来,周相公饮上几杯,也该吃饭。”

文麟猛想起二婢奉命守伺,从未离开,只管胡思乱想,却教这两名慧婢守伺在旁,老大不好意思,同时又想起自己苦恋淑华,一味情痴,向无二志,昨日再见司徒良珠,虽觉此女才貌双全,美若天人,并无他意,不知何故,随时在念,放她不下,心中一动,立自警惕,忙把心神镇定,笑答道:“我受一良友之托,护一孤儿入山从师。昨日往白云窝访友,我一时乘兴出山,致遇恶人,如今不能回去。不知他在白云窝是何光景,只顾寻思,忘了天黑,致劳你姊妹久候。方才饭吃大晚,不思饮食,你们想已饥渴,请各随意,我决不离开这里便了。”问梅笑答:“周相公的事,曾听我家小姐说过,那蔡三姑实是厉害,自来说到必做,诡计多端。这里虽料她不敢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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