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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拜蒙想要开口。
“回去休息!在虚无魔法彻底完善之前,别再拿出来丢人现眼!”
“是,大人!”拜蒙努力弯下腰行礼,不过他身上的伤却不允许他把这个动作做得完全到位。
米凯尔有些惊讶,不理解为什么雷可以如此轻易地对两人施加影响。他猜想是因为他们正处于回忆世界,这并不是真实的场景。他想起他和雷的初衷,不由清了清嗓子——
“也不允许再和拜朗打架,他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
拜蒙看了看巴尔,又看了看米凯尔,极为难得的竟然有些脸红。他对巴尔的崇拜犹如敬爱神明,自然不敢反驳与巴尔一起到来的人。但是这样的结论……
会是真的吗?
他看了一眼拜朗,拜朗那双总是十分温柔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狼狈的神情。
作为南方军团的军团长,拜蒙虽然高傲却并不是一个傻瓜。他迅速推断了一遍前因后果,顿时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假如巴尔没能及时赶到,他一定已经手刃他的挚友。战争会因此而结束,但拜朗的生命却不会再回来。这是何等残忍又是何等深情的布局啊!
推动这一切的只能是拜朗的手。
他放弃堕天使的荣耀,在异类的身躯中苟延残喘,甚至将尊严掷在地上,混合着尘土和血泪任人践踏,只可能是为了一个原因。
宁可被杀死也不愿说出口的真挚爱意……
拜朗的感情何止是没有改变?他的情谊甚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拜蒙嘴唇颤抖,想要说一些抚慰对方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怎么可能再去伤害这个人?
此刻,十二翼天使立下誓言,哪怕伤害自己,也绝不可以再伤害拜朗!
周围的空间突然坍塌下来,就像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临,雷微微吃惊,急忙把米凯尔拉到自己身边。拜蒙和拜朗仿佛对这坍塌中的世界毫无知觉,被先后卷入破碎的空间。米凯尔眨了眨眼睛,他们又回到了异兽之王的宫殿。
“拜朗,放开他!”
“你做梦!我要杀了他,吸干他的骨髓!”
“啊!”
智天使之王忍无可忍地朝角落里的人脸冲去,他的速度比在记忆世界中快得多。他赏给拜朗一个爆栗,用手把自己的书记官从蛇尾中解救出来。
“我说了,他只是崇拜我,喜欢穿跟我一样的衣服!我根本没有其他情人!”
绝世美人西方贵公子西迪扑进拜蒙怀中哭泣,拜蒙不得不轻拍他的背脊安慰他。
“还说他不是你的情人?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抱他!”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的拜朗气急败坏地大吼,黑暗中传来公牛和公羊的叫声,好像是为了壮大他的声势。
“假如你的身体不是那么庞大,我不介意也抱一抱你!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要不是我记得自己发过誓不伤害你,我一定要把这座破烂的宫殿夷为平地!”拜蒙小心地分开悄然缠上他手腕的金红色头发,用冰冷的眼神瞪了一眼西迪。
“你不喜欢这里吗?这里完全是根据你的宫殿仿造的,连床都一模一样!”
“滚!”
片刻之后,大殿中的家具被毁得一干二净。
“我感觉到了时间魔法的气息,宫殿外的情形也不太对劲,是两位把我们从危险的状态中解救出来的吗?”发|泄过后的智天使之王降落在米凯尔和雷面前,语调虽然有些冷,却已经比他平时温柔得多。
米凯尔和雷对视一眼,米凯尔仍然不明白现在的局面是他们的功劳还是本来就应当如此,雷倒是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你们的魔法引起了时间乱流,差点毁掉这座城市。我和我的兄弟要寻找解约天秤,我本打算找到东西就走,可他却坚持要消除时间乱流的威胁。”
“这可真是危险之至。”智天使之王的脸色变得凝重,“解约天秤就送给你们好了,请允许我代表拜朗邀请你们留下做客。”
“是的,是的,请一定要留下做客!”额头还在红肿的异兽之王丝毫不觉得智天使之王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一脸甘之如饴。
“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留下吧!”雷微笑着说,“听说南方的各式酥点很不错?对了,我的帽子丢了,我想异兽之王的宫殿中应该可以找到一顶替代的帽子吧?”
米凯尔一怔,惊讶地看着雷。
“我们不需要解约天秤了。”雷凑到他的耳边说,“我已经好了,时间魔法消除了我身上的契约伤害。我想起了我们从前的事,当然也没忘记你在时间跳跃期间给我的保证。”
米凯尔愣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雷的脸颊。
“欢迎回来,雷。”
四翼天使还不懂得避开周遭的目光,但他坦荡而又真挚的目光恰恰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美好了。
雷不由微笑。
无论在何时相遇,米凯尔总能给他不同寻常的感悟,也许他们的感情真的会变成深刻的爱意,就如同美味的葡萄必定会酿造出美酒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终于可以大吃大喝了!雷的小餐巾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39章 异兽的晚宴
由于绝大多数宫廷点心师不是死了就是已经逃走;雷品尝美味佳肴的计划不得不暂时延后。在重新整顿完宫殿之前,只有由土拨鼠厨师提供的食物。不过他倒是在异兽之王的衣帽间里顺利找到了几顶不错的帽子。
紫色的镂空高顶礼帽,镂空的部分被做成两只蝴蝶的样子;就是有点歪歪扭扭。红绿两色的绒线帽看起来非常惹眼;还缀着不少绒线小球。还有一顶像是护士帽却比护士帽大了足足三倍的土黄色帽子……在雷兴致勃勃地尝试一顶奶牛帽时;米凯尔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从镜子前面拖走了。
“你不喜欢奶牛色吗?那你觉得那个怎样?”雷指了指一顶形状有点像是天堂最新研制出来的降落伞的七彩帽子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出席晚宴了。”米凯尔的眉头紧锁着;他不太习惯土拨鼠们给他找来的礼服。
异兽的着装大多简单而又暴|露,或者说他们能学会在人形状态下穿衣服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大多数异兽都只有一件衣服,就像是该隐永远只能穿他的小破背心一样。异兽之王的收藏当然要丰富的多,最起码米凯尔身上这件黑色蕾丝衬衫就很合他的身。只不过他难以理解;为何衬衫的背部一直开叉到腰际。虽说是方便了翅膀;但他总觉得连尾骨上都凉飕飕的。
“好吧……”雷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一顶像是鸭子脑袋的帽子上收回。
“因波斯让我告诉你,由于来不及修葺宴会厅;今晚的宴会将露天进行。”米凯尔迟疑了一下,疑惑地问道,“看样子王都的确被破坏得不轻,之前的时间乱流是真实存在过的,那拜蒙和拜朗能够和好到底是因为我们,还是本来结果就该是如此呢?”
“既是因为我们又不是因为我们。”雷笑了笑说,“时间魔法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就连你使用时间魔法这件事也是时间的一部分。介于我们的确解决了这桩麻烦,从这个结果上推断,可以知道假如没有我们,拜朗一定会被拜蒙杀死,但要是他死了,今天的时间乱流也就不会存在。所以必定有人救了他,我们救他是因为产生了时间乱流,拜蒙和拜朗和好又导致时间乱流消失。现在既是因,又是果。我们施展魔法回到过去,既是出自你的本意,也可以被看做是时间想要自我恢复。无论如何,假如没有你,时间根本无法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点来让一切回归正轨。也许要经过漫长的等待,让时间乱流消失的契机才会出现。所以,我亲爱的米凯尔,你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功臣!”
“是我们。”米凯尔纠正,“我很高兴能帮助拜蒙和拜朗和好如初。不过好像周围的人对此并不知情?”
至少因波斯在看到智天使之王成为异兽之王的座上宾时,险些吓得又掉了一颗门牙!
“说到底时间受了伤害,不可能百分之百修复,我们影响的不过是这两个人的记忆而已。时间会为他们虚构出一些合理的过去,用以衔接两个断开的时间点,但是在周围人的记忆中那些事情并不存在。”
米凯尔点点头,对这件事表示理解。“老实说我没想到,我们竟能这么轻易影响拜蒙,他对你简直是言听计从!”他感慨道。
“那全都是因为魔法!”雷干笑着说,他非常庆幸自己在失去记忆期间并没有暴露身份,“否则的话堂堂智天使之王怎么可能乖乖停下听我们说话?我们直接对他的记忆施加了影响,在记忆里我们应该是被投射成了某个对他有很大影响力的人物。”
“比如地狱君王巴尔?”米凯尔的眼睛一亮。
雷几乎被自己的话噎死。
“拜蒙和拜朗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不信巴尔已经死了,我觉得有必要问问他们。”米凯尔自言自语,他始终对他的使命念念不忘。
“是、是的,我也这么认为。”雷伸手揽住米凯尔的脖子,“我们走吧!别让主人等太久!”
异兽之王的宫殿里充满了异域气息,在米凯尔看来,这里比地狱其他一切地方都更能体现混乱这一主题。
其实无论异兽本身有多凶残,他们从天性上讲仍然是一群十分贴近自然的生物,就如同他们天生就畏惧强者,喜欢欺负弱者一样。但异兽之王无疑是异兽中的异类,曾是一位强大堕天使的拜朗十分希望异兽能够贴近堕天使的生活方式。为此他颁布了许多法令(在拜朗之前,异兽的脑子里压根没有法令这个词汇),他勒令异兽必须遵守规矩,这规矩当然不是弱肉强食那样简单,其复杂程度甚至堪比《天堂行为守则》。尽管如此,异兽向来不是什么上行下效团结一致的民族,拜朗的法令在他们身上也只取得了似是而非的成果。
任性妄为的天性加上刻板的法令只能带来混乱,渐渐的异兽的行为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既然法令说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随地大小便,那就干脆给每间屋子都装上窗帘好了。另外,法令还规定不可以吃在同一地点工作的其他人员,所以在厨房工作的异兽常常跑去花园觅食。一条新颁下来的法令说,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辱骂智天使,为此异兽只好用“拿着法杖的鸟人”来指代他们的世仇。
事实上,就连异兽之王都无奈于那些千奇百怪的对法令的理解,他子民的脑洞永远不和他在一个频率上。所以,对于那些讲得出道理或是歪理的阴奉阳违,拜朗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有在他十分不爽的时候,才会吃掉几个影响他胃口的厨娘。
此刻宫殿里还是一片狼藉,土拨鼠大军和被因波斯收留的老弱病残暂时充当着侍者。他们中的一些忙着在打扫的同时搜集散落在各处的宝石,还有些则一边做饭一边觊觎在别处工作的同僚的鲜美大腿肉。
一路上,米凯尔至少目睹了三起“血案”,不过异兽们倒是对此习以为常。用跑来跟他们汇合的该隐的话来说,“你怎么能指望一对天敌可以在工作之余和平相处?”
也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打该隐的主意,因为该隐看起来实在太过弱小。不过他们无一例外受到了贵公子的爪击,红色土拨鼠作为异兽之王的左右手绝对不是徒有其名,他天生神力,一爪子可以挠碎一座城强。对因波斯来说,没有什么比英雄救美的戏码更让他满意。不过在挠飞了至少一打异兽之后,该隐终于爆发了。
“可以叫你的手下停止威逼利诱那些可怜的家伙过来吃我了,你这样做无聊不无聊?”紫发的少年气鼓鼓地说。
“咦?你怎么知道?”红色土拨鼠瞪大鼠眼。
该隐朝因波斯翻了个白眼:“除了最早的三个,后来的人全都鼻青脸肿不是吗?只有你才会对此视而不见。”
“哈哈!怎么会?土拨鼠一族的视力向来很好!亲爱的,晚上可以陪我一起睡吗?”因波斯一脸期待地看着该隐,“就跟昨天下午一样。”
“你滚!”
该隐生气地撇下因波斯,跟在米凯尔身旁。
“欢迎参加我的晚宴!”洪亮的声音提醒他们到了地方。
米凯尔还是第一次看到拜朗现在的样子。小山一样高的异兽长着三个脑袋,公牛头和公羊头都一脸谄媚,伸长着舌头卷走侍者递上去的烤肉,中间则是堕天使英俊的面孔。他长长的蛇尾垂在地上,正在无聊地吞食一个个新鲜出炉的面包。异兽之王的蛇尾喜欢吃素这件事向来南方领地上最令人费解的谜题之一。
放在小盘子里的酥点的确十分美味,不过米凯尔没有拿第二块。他实在是不太确定这些东西的食材和制作过程,相比之下,他宁可快点吃上